「她殺進來了。」
道人說著,「你想見她……」
他看了眼旁邊,卻發現蕭鳴音已經躺在地上睡地非常安詳。
這麼冷的天,蕭鳴音居然也沒有什麼不適。
他本身的身體,也強到了一種非常人的程度了。
道人歪頭。
他更不懂了。
到現在,蕭鳴音居然還有心情睡覺。
他掃了掃身上的雪。
很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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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蕭鳴音的位置很刁鑽。
他的頭頂剛好有一片屋檐。
所以,他的位置倒是沒有多少雪。
道人還在等,等凌霄過來。
但是沒到中午,廝殺聲停了。
他皺起眉頭,「為何不攻進來……」
蕭鳴音此時此刻已經吃上了飯,但是酒依舊沒動。
「你管呢?」
蕭鳴音現在心態倒是輕鬆了。
凌霄殺進來了,那就是好消息。
道人枯坐著,他不在意任何人的生死。
除了……
秦嫣然。
不過秦嫣然已經很安全了。
所以聖教其他人的生死。
在這一刻,他也並不在意了。
因為他發現了另一個關鍵。
凌霄啊……
快來吧。
你才是他一步登天的關鍵啊!
這一等,就等到了太陽落山。
月亮被烏雲遮住,所以,天地之間一片漆黑。
除了旁邊蕭鳴音點的蠟燭。
蕭鳴音是換了身衣服,洗了澡又上來的。
道人問了,他就說這是面見凌霄最起碼的禮儀。
蕭鳴音還問道人要不要洗澡。
道人拒絕了。
「她為何還不來……」
道人問了這個問題,蕭鳴音擺著好看的拉住,酒杯,酒壺,桌子。
「她想來時便來了。」
「你催她做什麼?」
「這麼想死啦?」
道人習慣了蕭鳴音的毒舌,並沒有回應。
不過很快,道人身邊的紫色觸手忽然出現,捲起旁邊的雪,給蕭鳴音嚇了一跳。
道人將觸手收回,嘴角翹起。
「她來了。」
遠處,夜空之中,一道身影飛馳而來。
是凌霄。
也只有凌霄。
她在等黑夜,也知道了,蕭鳴音和那妖魔,在等她。
幾乎是沒有猶豫,知道位置之後,凌霄就直接來了。
至於其他人,此刻在宣武門外待命。
除了凌霄,其他人沒有辦法和這妖魔掰掰手腕。
所以哪怕他們有心,也無力。
凌霄看到了道人。
她落在了雪上,輕笑了聲,「平平無奇,我還以為你三頭六臂呢。」
道人笑著看她。
「你好,凌霄。」
「初次見面,你可以喚我……」
他的腳下雪隨風起,呼嘯向凌霄而來。
「遮天道人。」
但下一刻,凌霄的身旁,鬼氣洶湧向前,直接將這風雪擋了回去。
被鬼氣穿過身體的那一刻,遮天道人更興奮地笑道,「好濃郁的鬼氣!」
旁邊的蕭鳴音愣了下。
鬼氣?
凌霄看著遮天道人,「好噁心的妖魔。」
蕭鳴音挑眉。
妖魔?
兩個人初次交鋒。
誰也沒有占到優勢。
凌霄更是察覺到了遮天道人的難纏。
「凌霄,好久不見。」
蕭鳴音強勢加入他們的對話,直接站在了他們倆的中間。
風雪也就在這一瞬間停了。
凌霄和遮天道人同時停手。
蕭鳴音笑眯眯地說道,「喝杯酒嗎?」
凌霄看著蕭鳴音,看著這個謀劃了許多年,如今得償所願的男人。
她知道,蕭鳴音是一切的關鍵。
遮天道人要竊取天命,以一國之氣運,送自己飛升成仙。
最主要的,便是系國運於一身的蕭鳴音。
「好。」
凌霄同意了。
在來之前,林嫻婧和凌霄簡單的說了兩句。
所以才坐在桌子上,凌霄就開口問道。
「你打開阿婧給你的錦囊了嗎?」
蕭鳴音倒酒的手一頓。
隨即他笑道,「幼稚,我才不看呢。」
果然……
林嫻婧說,她師兄肯定沒看。
所以,請求凌霄直接告訴他,錦囊里是什麼。
「阿婧說,錦囊里分別是你十一歲時求她要的酒釀方子,十三歲時她搶你的金如意,還有你師父留下的院子的鑰匙。」
「最後,還有她給你縫製的平安符,以及……」
凌霄看著蕭鳴音。
「她的頭髮。」
「你的師父告訴過她,她的命數特殊,她的頭髮或許能保佑你平安。」
「但一命抵一命……」
「你平安,她自然,就要付出代價。」
凌霄說道,「所以我其實很開心,你沒有打開錦囊。」
因為她,一定要殺蕭鳴音。
蕭鳴音坐在對面,聽完了凌霄的話,笑了笑。
「阿婧這個孩子,其實一點都不像我。」
「你喜歡她嗎?」
凌霄點頭,「喜歡。」
蕭鳴音的眸光動了動。
他好像還想問什麼,但最終,他把酒杯遞過去。
「嘗嘗,這酒其實是我自己釀的,我的師父很喜歡養花,各種花都愛。」
「但我只喜歡他院子裡的杏花。」
「因為杏花酒最好喝。」
旁邊的遮天道人坐在了雪地里,他盯著桌上的東西,目光灼灼。
但是沒人搭理他。
凌霄接過來,看著蕭鳴音,兩個人目光交匯之時,便已然……
知道了結局。
蕭鳴音舉起酒杯,「凌霄,你知道嗎,我其實不喜歡下雪天。」
「我喜歡下雨。」
「我喜歡雨打在我身上的感覺,那讓我覺得,我還活著。」
他看著凌霄,「可是……」
「現在,我有點喜歡下雪了。」
他好像話中有話,只是凌霄到底有沒有懂,就另說了。
「乾杯!」
蕭鳴音和凌霄碰杯,隨即,一飲而盡。
凌霄舉起酒杯,也一飲而盡。
兩個人放下酒杯的那一刻,忽然笑起來。
下一刻……
「砰!」
劍被紫色的觸手擋住。
遮天道人無奈道,「凌霄,我在……」
他的話還沒說完,旁邊的蕭鳴音卻已經一口血吐了出來。
遮天道人立刻回過頭去,「怎麼會!」
他想要救下蕭鳴音。
但蕭鳴音倒在雪地里,一口血一口血地吐。
「死畜生,你以為朕……」
「這麼多天,真的是在跟你玩啊。」
遮天道人檢查到,蕭鳴音的身體之內,已經完全被灼燒成了一具空殼。
這杯酒,只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什麼時候!
是這幾天。
遮天道人想到這幾日蕭鳴音的異樣。
明明這麼冷,蕭鳴音卻只穿這麼單薄的衣裳,睡在冰天雪地里,卻依舊正常。
這……
本身就不正常!
蕭鳴音根本就沒有等著凌霄來殺他。
在他做完這一切,坐在龍椅上的那一刻。
他就已經做出了決定。
「去死!」
凌霄的鬼氣刺入遮天道人的背部。
她手腕上的曼珠沙華亮起,隨即,黑色的光芒卻飛向了凌霄的胸口。
凌霄的衣服里,有一塊羅盤。
此時此刻,羅盤破舊的外殼徹底脫落。
它從凌霄的懷中飛出,在黑色的光芒之下,從中間開始向外旋轉。
居然變成了兩把尖銳無比的短彎刀。
凌霄沒有想到這樣的變化,但她還是瞬間握住了這兩把短彎刀。
刺向了遮天道人!
「噗呲!」
被刺中的那一刻,遮天道人的臉扭曲起來。
蕭鳴音要死了!
棋局!
不完整了!
「凌霄!」
他怒喝起來,「你!要付出代價!」
「蕭鳴音!」
「你以為你死了,吾就做不成了嗎!」
「你不過是一國之主!」
遮天道人的身上,無數紫色觸手瞬間從他的身後衝出。
就這麼一瞬間。
紫色的觸手遮天蔽日!
巨大的紫色觸手如同遠古巨獸,向著凌霄亮出獠牙。
遮天道人獰笑著,「而凌霄!」
「卻是,此界!氣運之主啊!」
凌霄瞪大眼睛,下一刻,無數的紫色觸手向著她直接沖了過來。
她動用鬼氣,可鬼氣並沒有阻止觸手的攻擊。
「噗呲!」
觸手一瞬穿過她空蕩蕩的胸腔,而後,無數的觸手將她緊緊纏住!
包裹!
蕭鳴音顫抖著嘴唇,「不……不要。」
可是,他哪怕掙扎著起身,也不過是個將死之人罷了。
紫色的觸手更是將他也直接提了起來。
遮天道人沖天而起,龐大的紫色觸手在遠處看,如同一朵盛開的花。
他笑著,「凌霄,我還要感謝你啊,把我需要的人!都聚集在這裡了!」
下一刻,紫色的觸手向著宣武門而去。
蕭無極,落雅,林嫻婧,直接被抓。
而紫色觸手衝過來時,更是將許多人打地人仰馬翻。
若不是有桐油和硫磺關鍵時刻讓地面上的人反擊。
他們所有人,都要死在觸手之下了。
可是他們依舊沒能阻止這三人被抓走!
遮天道人此行目的達到,根本不管京城的亂局。
趁著烏雲遮蔽月亮,他向著大慶最高的山峰,也是大慶龍脈中部,元山而去。
「快了!」
「時間!要到了!」
他到達元山的瞬間,烏雲忽然散開,月光照在了大地上。
奇異的景象發生了!
整個大慶,東南西北四處,忽然亮起了光芒。
不,不是亮起光芒。
而是將月光,直接全部吸收!
這四處,根本不是龍脈所在。
而是……
聖教早已安置下去的,四道生樁。
龍脈之處,似乎也有微弱的光亮起。
但……
很快就滅了。
遮天道人冷哼一聲。
「龍脈?」
「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
他猙獰一笑,皮肉似乎就要被撕扯開來。
立於大慶最高的山峰,他看向被他抓在手中的四人。
便是此界之中,最重要的四人!
原本,他要以大慶國運飛升。
而現在,他完全可以,用此界!
飛升!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所有人,所有生物惶惶甦醒,失去了光芒的那一刻。
恐懼,在瘋狂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