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讓你死的！」
「都給我滾開！」
凌霄的雙眸瞬間變成墨色，她抱著林嫻婧，直接飛向半空。
全部的百姓瞬間被鬼氣禁錮在原地。
她拔出林嫻婧胸口的紫色鐵花，要將鬼氣輸入林嫻婧的體內。
但下一刻，一道紫芒便沖入了她的體內。
凌霄瞬間停滯。
猛地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一道白色的身影在不遠處出現。
她嘴角噙著自得的笑意，「凌霄？宋夕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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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半空中又吐出一口鮮血的人。
「我管你是誰。」
「進了花城，那就給我，死！」
凌霄只感受到有什麼東西像是藤曼一般在蔓延纏繞她的軀體。
她無暇顧及自己，先將鬼氣輸入到了林嫻婧的身體裡。
「凌霄……」
林嫻婧詭異地察覺到，自己居然還沒死。
只是下一刻，凌霄猛地一口黑色的血吐了出來。
林嫻婧眼睜睜看著凌霄的臉上出現了紫色的紋路。
這是什麼！
凌霄不受控制地向下跌落，體內的鬼氣瘋狂對抗著這突如其來的外敵。
而阿毒也察覺到了危險，可它沒有猶豫，向著那敵人沖了過去。
可阿毒不過是一隻珍品煞，它還沒有碰到那紫色的東西，翅膀先裂開了。
凌霄直接用鬼氣將阿毒送回了自己的胸腔。
全身僵硬。
因為鬼氣和紫芒的對抗，她現在動彈不得。
林嫻婧靠在凌霄的身上，也動彈不得。
人群讓開了一條路。
一個穿著白衣帶著兜帽的女人走了過來。
她站在凌霄的面前，身後的所有百姓瞬間跪地。
「拜見聖女！」
聖女？
凌霄盯著這女人，女人將兜帽摘下，露出宋妙春的那張臉。
還真是她。
宋妙春笑著低下頭，看著這兩個人半死不活的狼狽模樣。
「凌霄？」
她忽然擺手，「把她的口罩給我摘下來！」
很快就有兩個人直接過去，林嫻婧還想阻止，卻根本沒有力氣。
凌霄的口罩被扯了下來，宋妙春看著那張熟悉的臉。
「哈哈哈！果然是你！」
宋妙春一步一步靠近，盯著凌霄。
「宋夕顏，你說說你，怎麼這麼難殺呢？」
她蹲下來，手指戳動凌霄的臉蛋。
氣的林嫻婧胸口不斷冒血。
拿開你的髒手！
「不過，現在你死定了。」
「疼嗎？」
宋妙春唇角勾起，「這可是主人的煞分身，你殺了無生是嗎？洋洋得意吧？」
「無生算個屁！」
是個世間，沒有人比主人更加強大！
宋妙春哪怕是個穿越而來的人，在見到聖教教主的那一刻，也心甘情願的臣服。
畢竟這樣強大的人，若是不臣服，她又如何能像他一般強大！
宋妙春起身，不由深吸了一口氣。
她抬頭看著天，「宋夕顏啊，你看，這花城，甚至整個西南，都將匍匐在我的腳下！」
「我如今，可是聖教的聖女！」
「哦，對了，還需要感謝你呢。」
宋妙春笑道，「如果不是你這個人形解藥，一分為二，滋養了秦嫣然，還把命數給了我。」
「我如何能坐到現在的位置呢？」
凌霄的眼眸微微睜大。
宋妙春眼裡都是得意。
「其實你也可憐啊，我也不想殺你的，但是不殺你，你若是把你的命數搶走了可怎麼辦？」
「我一個無根浮萍，你這麼善良，肯定會先讓我活下去的，對吧？」
林嫻婧已經怒不可遏了。
什麼不要臉的東西！
她曾經猜測過凌霄是不是宋夕顏，因為她們有著一模一樣的臉。
但看到宋夕顏屍體的那一刻，她還是有些動搖。
畢竟怎麼可能呢。
宋夕顏都死了。
但現在林嫻婧知道了。
凌霄就是宋夕顏！
眼前這個宋妙春！是讓凌霄如此痛苦的根源！
「搶……」
林嫻婧忽然開口，「她的東西？」
宋妙春一愣，看著林嫻婧緩緩起身，她不僅起身，還拉著凌霄一同。
一股血色力量在林嫻婧的身體內不斷匯聚。
凌霄感覺不對，鬼氣在她的身體裡愈發堆積。
不知為何，宋妙春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林嫻婧看向了凌霄。
「凌霄，我之前其實一直都不太清楚，遇到你，到底是你救了我，還是……」
「我們註定要在一起。」
「現在，我忽然明白了我在你身邊的意義。」
血色的氣息忽然從林嫻婧的身體裡衝出，天地間凝聚起些許危險的血色光芒。
林嫻婧牽住了凌霄的手。
她的身上，血忽然停住了。
凌霄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更說不出來一句話。
林嫻婧紅著眼，「我說過了，我這個人啊……就是個直性子。」
「我就是喜歡你，這一段時光，我很開心。」
凌霄被她牽動著手，身體不斷向前。
而宋妙春察覺不對想要喊人來幫忙的時候……
她發現自己的身體！
居然也無法動彈了！
什麼情況！
此時此刻，宋妙春真的慌了。
林嫻婧笑了，「我知道，你肯定不喜歡宋夕顏這個名字，我之前聽你說，皇孫殿下為你起了個小名。」
「叫安吉，對嗎？」
凌霄體內的鬼氣瘋狂撞擊著紫色紋路，她好像猜到了林嫻婧要做什麼。
不！
不可以！
林嫻婧每一步走下去，抬起腳時，地面便有一隻血腳印。
她的臉上，也因為拉著凌霄向前的一步再一步，變得蒼白。
夜色之中，唯有她的身邊，亮起血色的光。
「安吉……」
「皇孫殿下很會起名字。」
宋妙春瞪大了眼睛，眼睜睜看著凌霄和林嫻婧距離她越來越近！
林嫻婧站在了凌霄的身後。
她的另一隻手，也握住了凌霄的另一隻手。
「安吉，從這一刻起……」
她笑道，「我便把全部都交給你了！」
她喊道，「安吉！」
「去拿回屬於你的東西！！！」
下一刻，她推著凌霄向前，血色的光芒一瞬從她的身上全部轉移到了凌霄的身上。
凌霄向前，雙手一把抓住了宋妙春。
那一刻，宋妙春腦袋之上的氣運瘋狂涌動。
隨後！
歡快地，迫不及待地，向著凌霄而來！
凌霄瞪大了眼睛。
下意識抓緊了宋妙春。
宋妙春慘叫著。
「不要！不要！不要！」
「不可以！」
「為什麼！！！」
宋妙春只覺得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從她的身體裡被硬生生拔了出去，全部！都匯入到了凌霄的身體之內！
而凌霄只能感受到，世界在她的眼前變得漸漸清晰。
她漸漸地聽到了許多聲音。
嘈雜的，沸騰的，溫柔的，低語的。
屬於這個世界的聲音。
這一刻，她好像尋到了她的根。
宋妙春鳩占鵲巢，從凌霄身上搶走的一切，如今！
全都回到了凌霄這裡！
林嫻婧看著凌霄臉上的紫色紋路被逼退。
終於如釋重負。
笑著向後倒去。
她的心臟早已破碎，如果不是她特殊的能力和凌霄的鬼氣吊住了她的性命。
她已經沒了氣息。
而現在，她將她所有的能力都交給了凌霄。
從最開始，林嫻婧就感知到了。
她似乎能給凌霄帶來許多……
師父說，那個命定的人，或許會改變她的命運。
會讓她活下去。
但也只是可能而已。
林嫻婧一直都把這一段時間當成最後的時間。
所以……
她一點都不後悔。
不後悔幫助凌霄。
不後悔，這一路的陪伴。
她真的很喜歡凌霄，她很想陪著凌霄再走更長的路。
再看更多的風景。
只是……
林嫻婧重重摔在地上。
脆弱的身體在碰撞之間，血液也不受控制地飆飛出去。
很快，在她的身下開出了血色的花。
林嫻婧看到了夜空。
就好像師父把她帶進那座山時的夜空一般。
星星掛在夜空中，不斷地眨啊眨。
師父，師兄……
阿婧。
沒有讓你們失望吧。
凌霄忽然怒喝道，「給我滾！」
下一刻，那紫芒從她的身體內直接被逼了出來。
鬼氣肆虐之下，硬生生將那紫芒碾碎！
化作點點碎屑飛向空中。
而宋妙春一口鮮血吐出來，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被取回命數的那一刻。
她曾經做過的那些靠著宋夕顏的命數而抵消劫數的行為。
在此刻，全部反噬！
不是她的東西，她又憑什麼拿過去就用！
凌霄撲向了林嫻婧。
「阿婧！阿婧！你堅持住！」
凌霄握住了她的肩膀，鬼氣大量輸入。
「你要活著！你要活下來！」
凌霄的聲音讓林嫻婧渙散的眼睛漸漸重聚了些意識。
她又看到了凌霄。
這次的凌霄很不一樣。
她面容柔和，紅潤。
她焦急，痛苦……
像是一個真正的人。
林嫻婧努力開口，「安吉……」
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現在了凌霄的身後。
「凌霄，她命脈已斷，你救不了她。」
凌霄崩潰地喊出來，「憑什麼救不了她！」
「我要救她！」
鬼氣在林嫻婧的身體裡打了個來回，最終卻從她破碎的胸口出來了。
閻王嘆了口氣。
「凌霄，她命格特殊，不是尋常人。」
「放手吧。」
凌霄咬緊牙關，「不可能！」
只是此刻她忽然意識到身後說話的到底是誰。
她急忙回過頭，「閻羅……不，閻王大人！我求求你，救救她！」
林嫻婧已經聽不清聲音了。
她看著凌霄求著誰，迷迷糊糊之間，好像看到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閻王無奈，「何必呢？」
「哪怕你救了她，她也不過是掙扎幾年。」
凌霄就要衝著閻王磕頭，可她忽然察覺到了身後輕輕的扯動。
林嫻婧輕輕說著，「安吉，我一直在……」
「別怕……」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而凌霄紅著眼，「我求求您！求求您！」
閻王卻拉住了凌霄，「凌霄！她已經死了！」
恍惚一道驚雷炸開。
凌霄回過頭，便看到林嫻婧已經再無呼吸，一個血色的身影，在林嫻婧的身旁漸漸凝結。
那是……
林嫻婧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