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15章 過程和結果,她都要

  凌霄在想,一個無知無覺的孩子,甚至不會說話,什麼都不知道。

  就這麼被送入了宋妙春和成瓚忻的忠勇侯府。

  她以為,自己會因為讓宋妙春吃癟而歡快。

  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情緒感知本來就有問題,到現在,她居然有些……

  魂不守舍。

  那個孩子雖然本身就受到了宋妙春的因果,或許就算她不干涉,原本的命,也會悲慘。

  如今,好歹是有了一條活路。

  可凌霄在人群之中遠遠看了那孩子一眼,他哭的很大聲,帶著恐懼。

  他不清楚這是什麼樣的世界,嬰兒用哭聲來吸引成年人,來嘗試喚起人的良善,來表述自己的情緒和需求。

  「我有時候覺得,一些事情做了,便不要再多想,可事實是,我有些高估了自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超省心 】

  「我還是會因為無關之人影響自己的判斷。」

  凌霄沒了心,沒了情,可在她的眼裡,嬰兒大抵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無辜的存在。

  月靈認真看著凌霄,這兩天,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凌霄露出這樣的神情。

  尋常時,她冷漠的不像是個人,倒像是個冰雕。

  但現在,她皺著眉頭,放下了筆,有些茫然地看向了窗外。

  「那,凌霄姑娘,你是需要什麼樣的判斷呢?」

  「是一個完全理智,只論結果的判斷。」

  「還是一個,出於感情和過程的判斷?」

  月靈湊近,紅唇勾起,凌霄回過頭看著她那張美艷的小臉,和她那雙漂亮的狐狸眼。

  月靈,模樣確實漂亮。

  讓她想起來了……

  長生。

  「你呢?」

  凌霄沒有回答,或許是她並不清楚自己的答案,也或許是眼前美人顏色正好,她想聽聽美人的想法。

  月靈不由輕笑。

  她伸出手,「既然凌霄姑娘想聽,那奴家定然要講的。」

  凌霄垂下眼睛,看著她伸出的手,月靈輕笑,「姑娘休息休息,去那邊吧。」

  凌霄一時沒有伸出手,月靈便輕拉住了凌霄的衣擺。

  「只是在講之前,奴家想,好像有人在等著和凌霄姑娘吃飯了呢?」

  凌霄向門口看去,只見門口開了個縫隙,林嫻婧正悄悄地偷看呢。

  被逮住之後,林嫻婧咳嗽了聲,推開門柔柔一笑,「是奴家呢~」

  凌霄一頓,月靈則是嬌笑不已。

  林嫻婧本來是沒想打擾的,但誰知道她上來看了眼,發現凌霄居然沒有在學習,居然!在和月靈聊天!

  她在門口兩隻手這麼一握,小嘴一撅。

  這月靈不過就和凌霄相處了兩天,怎麼就聊起來了?

  她聽著,問題好像都走心!

  她偷偷摸摸地聽,又怕被發現,又怕不被發現,折中一下,就把門推開了一個縫。

  好巧不巧,就看到月靈還想和凌霄牽手!雖然最後沒有牽了吧。

  真是狐媚子。

  林嫻婧特地讓後廚做的飯菜,色香味俱全,食材更是用上好的。

  月靈則去拿了兩壺好酒,飯桌上,便開始給兩個姑娘布菜,倒酒了。

  「不用,你坐下便好,我們自己來。」

  凌霄並不習慣被人伺候,而且,擺上了飯菜,那她就會好好吃。

  面前的兩個人並非像是蕭鳴音那般的人,她也不用思考如何去偽裝,去配合。

  畢竟蕭鳴音這個人,平常見到誰表現出來的模樣,大多都是演的。

  凌霄有求於他,有時候還得回應兩下。

  不過在林嫻婧和月靈的面前,凌霄做的是真實的自己。

  這大概就是因為,她和這兩個人相交,沒有參雜目的吧。

  「好。」

  聽到凌霄的話,月靈便笑著坐在了她的旁邊。

  那邊林嫻婧默默給凌霄夾了好幾筷子的菜,看著凌霄一口接著一口吃了,她不由嘴角勾起。

  「剛剛凌霄姑娘問奴家的問題,奴家知道該如何的回答了。」

  月靈舉起酒杯,「對於奴家而言,這一輩子離不開的地方,便是那風塵。」

  她一飲而盡,臉上迅速就起了些紅暈。

  「在紅袖樓,有許多人喜歡我。」

  「我的恩客,我的媽媽。」

  她垂下眼眸,「這些喜歡,其實都有許多意味,我選擇不了我的命,便也選擇不了結果。」

  「所以,我做任何事,為的,就不是結果。」

  「他們總說什麼及時行樂,才能不枉此生。」

  「我呢,便是他們的樂子之一。」

  月靈輕笑,「我這樣的人,自然,求的也只是個過程罷了。」

  「不論他們的喜歡能維持多久,又有什麼樣的目的和期許,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什麼時候結束。」

  「最起碼在這一段的時間裡,有些快樂還是給了我。」

  林嫻婧頓了頓,她夾菜的手停頓下來。

  她其實和月靈沒有多熟,認識月靈的時候,還是兩年前。

  那個時候,月靈就已經是炙手可熱的花魁了。

  師兄帶著她喬裝打扮一番,便去了紅袖樓。

  所以見到月靈的第一面,林嫻婧看到的,是一個艷麗四射,舉手投足之間勾動人心的妖媚狐狸精。

  她看著月靈遊走在男人們之間,言笑艷艷。

  她對月靈毫無惡意,也有些欣賞。

  只不過今天,有些特殊罷了。

  畢竟月靈親近的人,可是凌霄。

  凌霄點點頭,「嗯,你很灑脫。」

  她淡淡的評價著,只是聽語氣,根本聽不出是欣賞還是其他。

  月靈卻笑著,「謝謝凌霄姑娘誇獎~」

  林嫻婧不由說道,「我和月靈有些像吧,我也不論結果。」

  「就沖你剛剛說的那些,來吧,敬你一杯。」

  她也不是小氣的人,凌霄是個極好的人,所以,這樣極好的人日後會有更多的夥伴和朋友。

  林嫻婧不是特殊的,也不是唯一的。

  所以,這些情況,她只能自己調節。

  也不能將這些情緒傾瀉在別人的身上。

  再說了,凌霄多交朋友,對凌霄而言肯定是好事,日後也有更多的人可以幫助她。

  若是……

  若是她一個月後活不下來的話。

  也有人在接下來的日子裡陪著凌霄呀。

  話匣子打開了,三個姑娘倒是徹底聊了起來,月靈和林嫻婧主要聊天,凌霄一邊吃一邊回應。

  美女在側,凌霄的不安穩漸漸消散了。

  她想,她或許也能回答月靈的這個問題。

  她和這兩個人都不同,她不看過程,只論結果。

  她要的結果,便是要讓妖魔無處遁形,保護長生,讓長生拿回一切屬於他的東西,而她的仇,全都報了。

  可是她也不能這樣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她漸漸發現,過程也很重要。

  她雖然沒了心,情緒遲緩。

  可她的靈魂依舊存在,她的根漸漸從那虛無之中向世界發散,最終,紮根土壤。

  她會鑽入更深處的地下,蔓延出自己的脈絡和根系。

  除了結果,她還需要一個過程。

  一個驅散陰霾,送世界明亮的過程。

  就像是今日看到的王蒙,她曾經見過的那些有才能,有善心的人。

  也像是,那些掙扎在泥濘之中,悲苦求生的人。

  更像是那無法掌握自己的命運,無知無覺的孩童。

  她空蕩蕩的胸腔里,除了那隻毒煞,更裝下了些別的東西。

  「來!干一杯!」

  「要我說,凌霄,你想做什麼事情,你直接說,我衝上去全都給你幹了!」

  林嫻婧好像喝醉了。

  她的酒量是真的不行。

  喝醉了之後,居然話還有這麼多,這是凌霄沒有想到的。

  月靈笑眯眯地看著林嫻婧拍著胸脯,「真的,凌霄,你相信我!」

  「我就……嗝,我就不喜歡你憋著,不喜歡你因為什麼受到限制,做不成你想做的事情。」

  「我這個人也就是爛命一條,該干就干,不然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死了。」

  林嫻婧站起來,「我!就想要凌霄!如願以償!」

  月靈看向凌霄,卻發現凌霄依舊在淡然地喝著酒,那雙眼眸和臉上,也沒有多餘的表情。

  凌霄姑娘,還真是個怪人。

  不過,雖然是個怪人,卻也是林嫻婧真正在意之人。

  「其實,林姑娘還挺可愛的。」

  凌霄聽到了,不由點頭,「嗯。」

  下一刻,林嫻婧直接一個向後倒,凌霄迅速起身,一手把這孩子撈了回來。

  「嘿嘿,凌霄啊。」

  「月靈!其實我很欣賞你啊,你也是真的厲害。」

  林嫻婧說著,月靈也站起來,「多謝林姑娘呀~」

  「好了,不要說話了,我送你去休息。」

  凌霄手動給林嫻婧閉麥之後,直接打橫把人抱了起來。

  之後看向月靈,「我一會兒再回來。」

  她尋到了答案,那孩子的未來,她管。

  她不會讓那孩子一直在忠勇侯府,以宋妙春的心機和性格,她絕對不會允許這個孩子在侯府活下去。

  短時間之內,這個孩子會發揮出一些特殊的效果。

  時機成熟之後,凌霄就會把孩子帶走。

  為這個孩子尋一處安穩之地。

  就像是……

  她沒有放下阿朱一般。

  既然有能力,她還是不想袖手旁觀。

  對於她而言,只要她想做,這世間就沒有她辦不成的事情。

  想通了這一點,她的精氣神變得更加飽滿。

  她的靈魂好像都輕了些。

  前幾天凌霄喝醉,今天林嫻婧喝醉,把林嫻婧丟在床上,凌霄遲疑了一會兒,還是尋了洗漱的毛巾,給她換了衣服,脫了鞋子,擦了擦臉。

  這些伺候人的活,宋夕顏經常做。

  凌霄做起來,其實並不生疏。

  只是那時今日的心境,還真是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林嫻婧的酒量差,那時她給林嫻婧的烈酒,仔細想來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倒是……

  讓林嫻婧大冷天在外面睡了一夜。

  「多謝你,陪著我。」

  凌霄輕聲呢喃了句,林嫻婧似乎聽到了,抱著被子哼哼唧唧。

  煙雨樓這樣的地方,對於多少人而言是奪命的賊窟,可對於林嫻婧而言,這裡是家。

  她的屋子布置的很溫馨也很漂亮。

  凌霄還是第一次來林嫻婧的屋子裡,起身時,她看到林嫻婧的書桌上晾著什麼。

  她的眼力太好,一眼就能看到了那書桌上的東西。

  是一幅字。

  字跡……

  好像是她的?

  凌霄走過去,卻發現這字是當時被刺殺之時,她不急不慢地寫的那些。

  南越字體的。

  「安吉」。

  她沒想到,林嫻婧居然把這字給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