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幽姬輕嘆了口氣，微微搖了搖頭。
林塵已死，是非對錯她已無心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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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她的這道神魂已經是真正的油盡燈枯。
除非能夠在短時間裡找到一株仙藥，否則再沒有恢復的可能了。
她不想到死再背負一個叛徒的罪孽。
「葉梟神子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是不會臣服一個魔的。」
「魔？」
葉梟搖頭一笑，雲淡風輕，眼瞳中透露著一絲深邃。
「前輩覺得什麼是魔？」
「魔當然是殘忍嗜殺，無惡不作…」
「可前輩有沒有想過，那些所謂的仙，也在屠殺生靈鑄就仙途？」
葉梟神色肅然，身上仙輝凜冽，與頭頂的魔域格格不入。
「可是…」
「這些年前輩與林塵應該也掘了不少的古墓舊墳，殺了不少生靈修者吧？」
「我…」
幽姬啞口無言，眼神有些閃躲。
她明白，葉梟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對的。
這條仙途中根本無人能獨善其身，要麼成為獵物，要麼就要踩著無數屍骨踏上天巔。
待我成帝，自有大儒為我辯經。
「還是說，前輩覺得我濫殺無辜，無惡不作了？」
葉梟眸光死死地盯著幽姬，神輝熠熠，霸道至極。
「沒…沒有…」
在這一雙重瞳注視下，幽姬只感覺心跳的厲害。
睥睨、冷漠，與林塵相比，眼前這位葉家神子無論心性還是天賦，都要強大太多太多了。
人中之龍，梟雄之姿。
這一月時間，幽姬已經不止一次被葉梟的心計、手段所驚懾。
甚至！！
就算林塵死了，或許也是葉梟的一種謀略。
死無對證！！
他會永遠背上殺害項昆以及邪魔之名，被世人所唾棄。
而葉梟，這位真正的魔，卻以救世主的姿態，成為了世人心中的英雄。
「難道前輩就甘心九幽一族湮滅在歷史長河中麼？」
看著幽姬眼中的迷茫，葉梟忽然輕聲說道。
「嗯？」
一瞬間，幽姬的眼神就變的陰森、猙獰，可怖的妖氣在其周身繚繞，冥炎翻湧，法相天地。
此時她才恍然記起，她不是什麼殘魂孤魄，老死無依。
更不是什麼純良善女，一生籍籍。
她是洪荒大妖，身上流淌的是妖帝血脈，是戰天斗帝不敗神禽，蠻荒共主啊！！
幽姬緩緩閉目，兩行清淚自眼角流淌下來，苦澀至極。
這些年她追隨在林塵身邊，用心呵護他的成長，竟漸漸磨滅了心中傲氣。
唯有看到葉梟，她才隱約看到了一種希望，一種真正傲立天地，漠視蒼生，爭伐九天的霸勢。
「前輩追隨我，我保證一月內幫你重塑肉身，一年內恢復巔峰修為。」
隨著葉梟話音落下，整座大殿頓時陷入了一片死寂，「然後，我們一起拿回屬於九幽一族的一切。」
按照葉梟的了解，當初的九幽一族一夜飛升，消失在了蠻荒大州。
可他們作為妖族共主，如今蠻州的諸多大妖仍舊對這一族死心塌地。
幽姬的出現，勢必會令蠻州妖族格局大變，或許葉梟就能趁機掌控這方曾經的天地霸族。
「九幽一族，幽姬，拜見神子。」
幽姬深吸了口氣，恭恭敬敬地朝著葉梟拜了下去。
「如若神子不棄，幽姬願祭獻神魂，與神子立下主僕之契。」
這是幽姬的投名狀。
她明白像葉梟這樣的梟雄之姿，絕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
既然如今，她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這位葉家神子身上，也就沒什麼好顧慮的了。
「哦？」
葉梟眼眉輕挑，緩緩點了點頭。
懂事，成熟，黑絲，這樣的美婦誰不喜歡？
「嗡。」
隨著一聲嗡鳴響徹，幽姬眉心頓時有一縷魂光升騰，朝著葉梟魂海落來。
頓時間，兩人之間就有了一種特殊的感應，與魂印相似。
「主人。」
幽姬神色恭敬，對於葉梟她是從心底感覺敬畏。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九幽一族究竟發生了什麼吧？還有…」
葉梟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大殿，「這座秘境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你和輪迴之主是什麼關係？」
「此事說來話長…」
幽姬輕嘆了口氣，將當初秘境中發生的事情一一說出。
「你的意思是，這裡曾是輪迴之主的道場？這些遺族都曾是他的奴僕？」
葉梟皺了皺眉頭，如果事實如此，那為何這位輪迴之主最後會將所有遺族先祖鎮殺？
「不錯，他們中很多種族來自舊墟…」
「舊墟？」
單單一個名字，就令葉梟感覺到了一種難言的蒼莽氣息。
此時他仿佛看到了諸多巨人身影，大妖大禽。
成片成片灰白頹敗的仙殿傾塌，斷壁殘垣，神樹枯枝。
大地之上，白骨堆疊，萬物枯竭，荒涼無盡…
「嗯，是一處隱藏在三千道州，卻超脫道州的神秘大墟，據說那裡是萬物生靈的起源之地，天道凋零，當初九天動亂後，不少種族古祖回歸了舊墟…」
幽姬眸光深邃，臉上一片肅穆。
「後來，輪迴之主似乎發現了什麼秘密，開始瘋狂地煉化這些舊墟生靈，如今你看到的遺族，是當初輪迴道場最弱小、卑微的生靈…」
「秘密？」
「我曾偶爾聽輪迴之主提起，他曾去過舊墟，並在那裡找到了永生的答案以及人族崛起的契機…」
幽姬無奈一笑，「我擔心有朝一日他會將我也煉化，便偷偷逃離了這處道場，前往了三千道州。」
「原來如此麼。」
雖說此時，葉梟仍舊不知曉輪迴之主究竟做了什麼，但對於這位上古巨擘卻有了更多了解。
舊墟，萬族，永生。
這樣三個字眼放在一起，很難不讓人熱血沸騰。
「那九幽一族呢？」
如今葉梟既然收了幽姬為仆，就得弄清楚她的敵人究竟是誰，提早布局。
「我族…」
幽姬身軀一顫，像是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沉默良久後，幽姬忽然看向葉梟，語氣低沉地道，「我懷疑…現在的帝主或許就是輪迴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