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回城
「陳安，寨中還有幾個女人，問一問百戶怎麼處置。」
「清點損失。」
山寨中，到處都是忙碌的畫面。
狄昂坐在山頭，身側是黑子以及滂將軍。
他看向遠處犬妖的戶體，目中帶著思索。
不出意外，這犬妖是從九龍山中走出的。
九龍山雖有妖國傳言，但已經多少年沒有妖敢從其中走出，山中是生了什麼變故嗎？
這些東西在狄昂腦海中盤旋片刻，他便有回想這次斬殺犬妖的經過。
面對二變大妖，依舊只能用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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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次的表現，卻比上次斬殺田洋從容太多。
從黑子的假意投誠，再到他默契的去砍犬妖的襠部，再到鶴仙君以雷霆打斷犬妖邪法。
一系列戰鬥經過，用行雲流水形容也絲毫不過。
戰鬥，從來都是瞬息而變的，能夠將自身腦海中預想的，通過實戰展現出來，這是一種天賦。
狄昂覺得應該是御獸師的戰鬥本能。
唯一沒被算計到的，就是黑子的受傷。
犬妖那一瞬間的速度太快了，就像是一道幻影與閃電。
狄昂莫名覺得，那應該是犬妖自身的天賦，至少也是綠品以上。
「百戶，犬妖腹中果然有東西。」
李狗蛋靠近狄昂，取出從犬妖體內得到的東西，那是一枚類似內膽一樣的肉球器官，並不規則，很是堅韌。
狄昂在分戶犬妖時，便察覺到其體內有古怪，現在看來，李狗蛋是找到了。
黑子在見到這東西後，面上露出一抹興奮。
「對你有用？」
黑子點點頭。
它能感覺到，這東西能夠提升它的能級以及激發王與霸天賦。
狄昂沒有遲疑，直接將其丟給黑子。
對御獸，他一向大方。
李狗蛋尚未離開，負責打掃戰場的陳安便過來告。
「百戶，戰場已清點完畢，此戰共斬殺大妖一頭，賊匪十三人，活捉五十六人，解救百姓三十六人，十名女子被玷污，三名孩童被—吃。」
說到這裡，陳安的語氣明顯變得陰寒幾分。
狄昂點點頭，面色也不好看。
這些人的確可恨。
「別想太多，收拾一下，天一亮出山回城。」
說護間，狄昂看向不遠處被用繩子串成一行的山匪。
「還有人要等你殺呢。」
陳安鄭重的點點頭。
冷泉深處。
暗無天日的地底暗河之中。
一條幽藍色大蛇緩緩遊動著，它的身軀如同一道粗壯的黑影，所到之處，水流都似乎被其龐大的身形所擠壓、推開。
在其身後，是一大堆寶物，水寒參、冰凌晶以及許多紫葵君弄來的獸肉。
此刻，賴皮龍迎來了蛻皮的時刻。
它的動作開始變得有些遲緩，身體在水中輕輕扭動，仿佛在與即將到來的變化做著某種抗爭。蛇皮逐漸從它的身體上開始剝離，那半透明的舊皮，如同幽靈般在水中飄蕩，卻又緊緊地附看在它的新皮上，不肯輕易離去。
隨看蛻皮過程的推進，巨蛇的身軀不斷地掙扎、扭動，攪得周圍的水流形成一個個湍急的漩渦。
它那原本就令人膽寒的幽藍色身形，在蛻皮的這一刻，更顯掙獰與恐怖，
每一次的扭動，都仿佛讓整個水域都為之震顫，仿佛是從遠古時代甦醒的區獸，散發著一種無法言喻的壓迫感。
它的眼睛，在這過程中變得愈發冰冷而銳利，死死地盯著周圍的一切，仿佛任何靠近的物體都會成為它發泄痛苦與憤怒的對象。水中的其他生物，早在巨蛇開始蛻皮的那一刻，就已驚恐地四散逃竄，它們深知此刻的巨蛇是無比危險的存在。
而那不斷脫落的蛇皮，就像是賴皮龍成長的見證，每一片都帶看歲月的痕跡和它一路走來的力量積累。
在水中，這些蛇皮如同一片片詭異的旗幟，宣告著巨蛇的蛻變與強大。那壓迫感，如同一股無形的力量，籠罩看整個水域，讓人心生畏懼，仿佛連空氣都變得凝重起來，讓人幾乎無法呼吸。
蛇類生物每一次大的成長，都要經歷蛻皮階段。
賴皮龍的能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飛速攀升。
周圍的水域，也因為其身上散發的寒意，而變得陰寒。
自它周圍數十米，仿佛成為一片禁地。
等它這次徹底蛻變完成，想必其體型，能讓狄昂大吃一驚！
天光微亮，惠南縣。
街邊小販忙碌著擺放今日要售賣的東西，縣衙派來的守城的軍士哈欠連天的打開城門。
隨著一陣惡臭襲來。
幾個當兵的連忙掩住口鼻，小販們則是站起身子，好奇的朝城門口望去。
下一刻，只見一行身穿差司衣裳的差人氣勢洶洶的從外面走了進來，長長的隊伍像是一條長龍。
為首騎著棗紅色大馬的，是一個面容俊秀的少年，一身戎裝，面上掛著一抹淡淡的淺笑。
在其身後，是一個巨漢。
再往後，是數名差人抬著的巨物。
待看清那巨物的狗頭，小販們手中的東西落地，忙不迭的向後退出幾步。
「妖！是妖怪！」
縣衙的軍士們先是緊張，但很快為首那人認出騎在馬上的狄昂，面上堆出笑容。
「縣衙城班鄭回，見過狄百戶。」
為免朝廷忌憚，雍王收斂縣域所有兵戈，這些兵士歸入縣衙，稱城班，即開關城門。
狄昂衝著對方笑了笑，「辛苦了。」
鄭回面上依舊掛著笑，「狄百戶這是？」
「很快鄭頭便知道了。」
狄昂沒有多說，只是帶著魔下之人繼續進城。
緊接著，鄭回便看到了數十個用繩子串在一起的山匪，以及一大堆拉車的百姓。
這是都是公門之人，鄭回很快便想到了前幾天惠南山匪橫行之事。
狄昂這是剿匪歸來了？！
竟俘虜這麼多山匪。
遠處王家祖宅。
王東升正要洗漱，忽的聽門外小廝前來稟告。
「狄昂剿匪歸來，戰功赫赫。」
王東升手中的毛巾，掉落在地。
他面無表情，只是轉身看向城門口的方向。
差司衙門。
許良不在，魏方這幾日每天都很早便來辦公，城門口的事情很快便傳至他耳中。
他手中蘸著墨汁的筆，頓在紙上，留下一道黑漆漆的痕跡。
「狄昂」
「左百戶已經親自出去迎接。」
手下接下來的話，更是讓魏方面色難看。
莫名的，他有些後悔為了王家而去為難狄昂。
山中剿匪他是第一個前去的，但搜尋兩日沒有搜到線索，沒想到狄昂只去了一天，不對，一個下午。
不但搜到了山匪行蹤，甚至還大勝而歸，俘虜無數。
「狄百戶立了大功，親自迎接！」
打開大門，他明顯能夠感覺到內務院的一些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帶著幾分怪異與埋怨。
本來剿匪之事，他已經搶了過來，但因為沒有搜到，讓這些人沒了功勞。
哪怕面上不敢表現，但心中必然對他這個內務院百戶生出埋怨。
差司衙門入口處已經站滿了差人。
魏方與左江站在為首位置，左江一向低調，微微落後魏方幾分。
「狄百戶辛苦了，許統帶不在，本百戶沒信錯人，你果然是個能辦事的。」
魏方衝著狄昂朗聲說道。
狄昂沒有下馬，只是垂眸看向魏方，像是想要看清這個人虛偽的面具下，是一張怎麼樣的臉。
又是什麼樣的人，能夠如此冠冕堂皇的說出這樣的話。
剿匪之事並不隱秘，且那日跟著魏方一起尋找山匪的差人中，不乏賊曹院的人。
而昨日一戰，賊曹院基本歸心，至少不會再行陽奉陰違之事。
所以那日情況到底如何，狄昂很輕易的便了解到了。
魏方並未因為狄昂的冷漠而停下話語，而是目光掃過那頭犬妖的戶體，「竟真有犬妖！如今我差司人手不足，狄百戶既有斬妖之能，以後這斬妖之事，便交給狄百戶了。
那犬妖必然來自九龍山深處，裕鎮都頭黃福年長，還得狄百戶多多照顧啊。
3
他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既然你這麼厲害，那你就去斬妖。
斬妖可是大功，我這也算是對你委以重任。
當然，斬妖也要花費大精力，你既去裕鎮斬妖，賊曹院的擔子也該卸下來一些了。
魏方的下一步舉動，狄昂莫名的，很快便想到了。
他明白魏方的心思，捧殺。
自古以來，捧殺都是一種手段。
先將你抬得高高的，再等你從高處摔下。
縱然這方世界武力才是第一，但官場上陰人的手段，也多了去了。
魏方對自己的敵意，狄昂其實已經從一些老差人口中有所了解。
此人乃是王家舉薦的人。
看著魏方面上陰測測的笑容，狄昂緩緩開口。
「惠南差司有魏百戶這等好官，當真是我惠南之福，不過—"」
狄昂咧嘴一笑，眼中浮現譏諷。
「魏百戶以什麼名義，來遣使狄某斬妖呢？」
魏方神情一滯。
「許百戶交代過—」
話未說完，便見狄昂手中浮現一道令牌。
那是許良的腰牌。
「統帶也著我便宜行事。」
說完，狄昂沒有再看魏方，縱馬向賊曹院走去。
他的聲音從風中傳來。
「給你面子稱你一聲魏百戶，不給你面子，你又算什麼呢？」
魏方涵養不錯，被狄昂如此當眾譏諷，面上也只是微微浮現紅暈。
左江笑一聲，「說的也是。」
說完，轉身離開。
但周圍差人們眼中的怪異與戲謔，讓魏方終於有種坐立難安的感覺，不顧周圍人的目光，憤然拂袖而去。
許良臨走前是將差司的事情交給了魏方，但只是因為魏方的身份，王家舉薦，能夠安撫惠南縣的世家。
但他若是真覺得如此便能拿捏狄昂有些想多了。
別說狄昂今日是攜帶戰功而歸，就是那日他開會時，真敢當著那麼多人那麼說話嗎？
就如狄昂所言，給面子稱一句魏百戶。
不給面子·
叫一聲王家的狗，魏方又能如何？
真的敢動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