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此人想必是知道昨日楊暢與向鵬那伙人的遭遇,來找王傑說情的。」
「韓兄所言有理,估計是賣可憐,讓王傑多給一些湯藥費而已,畢竟我聽說,那個叫楊暢的傷的不輕。」
鄭占雲淡笑著聽著身邊人的議論,嘴角勾了勾,似對此很感興趣。
「有人跟我說,此人未來會名震天下,你們信嗎?」
霎時間,周圍變得寂靜。
他身邊的三四號人幾乎同時愣住,旋即像是想到了什麼笑話一般,再次仔細看了狄昂一眼。
「哈哈哈,鄭哥,你在說胡話吧?名震天下?就他?」
「鄭哥一大早就這樣開玩笑,莫非想讓我一天笑著站樁?那可不行,肚子會疼的。」
沒人相信。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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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憑什麼相信。
一個無父無母的小孤兒,只是得到鎮上兵衛所都頭的看重。
又有什麼值得別人看重的地方呢?
憑他那較為出眾的相貌?還是身側那看似很兇的獒犬?
……
狄昂也看到了鄭占雲,只是他只知道此人的名字,並不知道此人與張望山認識。
也基本沒有與之說過話。
他只是站在那裡,但卻莫名的,成為了眾人目光的焦點。
人都是有虛榮心的,就像小時候上學,總是喜歡做些古怪的事情讓自己成為眾人的焦點。
這是人的表現欲,也是人內心深處根本的欲望,
狄昂自覺只是個普通人,自然也有這樣的欲望。
但這一會兒,他卻沒有絲毫開心,內心只有…平靜。
宛如火山即將爆發前的平靜。
他一直在想,楊暢為什麼會被打,王傑為什麼這麼囂張。
他再次想起了階層。
前世因為財富,權力劃分階層。
這一世一樣如此,只是劃分階層的依據,多了一個拳頭。
好在,他的拳頭,現在還算硬。
這世道就像是一層層自上而下剝削的金字塔,每一個想往上爬的人,都被塔上本就存在的人所剝削。
從向鵬等人那裡的話中,他知道,王傑真正的目的是黑子。
黑子,是他向上爬要被剝削的部分。
這……是最不能讓他容忍的!
他今日,一定要出頭,他不想被人惦記。
隨著一陣歡聲笑語以及恭敬諂媚的討好話語,他等的人,到了。
王傑。
他緩緩抬起腦袋,看向那邊,一共十二個人。
他們肆意的笑著,張狂誇張的表情讓面部顯得有些扭曲。
就像十二條蠕動的蛆蟲一般。
狄昂的目光變了,面容卻依舊平靜,只是手臂不自覺的繃緊,誇張的肌肉隨著手臂收縮而將衣衫撐起。
他忽然,變得興奮起來了。
王傑也看到了狄昂,面上帶著嘲弄的笑。
但忽的,笑容收斂,皺眉看著站在自己正前方的狄昂。
「好狗不擋道的道理,你不懂嗎?」
「你傷了楊哥,他對我恩重如山,我本來應該殺人的,但暫時我不想亡命天涯,所以,你給楊哥跪下道個歉,此事便到此為止。」
狄昂用平靜的語氣,輕聲說著自己的訴求。
他並不覺得自己的想法有多麼過分。
為了楊暢,為了黑子,也為了他自己,他必須要表現的夠狠。
但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
「噗呲……」
有人笑出了聲,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有人面帶憤怒的向王傑表達忠誠,邁步便要向狄昂走來。
王傑愣住了,遠處看熱鬧的鄭占雲也愣住了。
而一直都在練功,但心神早已被大門口動靜吸引的江雪,也愣住了。
眾人目光錯愕的看著那站在門口的少年。
江雪欣賞狄昂的『義』,但對他的愚蠢不敢苟同。
鄭占雲眼神愈發玩味。
形形色色的江湖,在這一刻,似乎具象化了。
王傑面色變得鐵青,他覺得自己的權威,遭到了挑釁。
明明昨天才將向鵬那群人教訓了一頓,將自己的威風立起來,但先是楊暢,再是這個養狗的狄昂…
是他的權術太差了嗎?
他有些沮喪,但更多的,是憤怒。
「別在這裡找死!」
王傑攔住了身邊的人,目光陰冷的看著狄昂。
昨天的事情鬧得有些大,陳東明或許罩不住,尤其是許良從暨陽那邊回來,他不想惹出更大的事端。
只要這陣子風頭過了,僅憑狄昂這句話,他要狄昂一隻手。
至於黑子,到時候自然有辦法收復。
狄昂平靜的嘆息一聲,「看來你是不願意了,那我只能,打斷你的腿,讓你跪在楊哥面前了。」
「臭小子,你是不是找死?知不知道王公子是誰!」
一直都想表現的某小弟這一刻終於按捺不住,表現出自己的忠橙。
「你們可以一起。」
王傑捏著拳頭,不斷發出啪啪聲。
「沒有教養的孤兒,今天就讓我來…」
「閉嘴,你個傻逼,既然你不願意,那我就打斷你的腿,讓你跪在楊哥面前!!!「
狄昂憤怒的聲音傳的很遠。
……
因為妖魔魘怪的存在,大榮對各地差司很是重視,哪怕是每個縣制的差司,結構都錯綜複雜。
差司以統帶為首,惠南縣毗鄰九龍山,更是妖魔精怪遍地,惠南縣統帶與縣尊的品級,都算是高配,達到從六品。
尋常統帶在州郡品級與軍中千戶一般,都是正七品,但惠南縣統帶卻是略高一些。
當然,許良也配得上這個地位,身為血氣三變境界的高手,別說在惠南縣,就算在州郡,也是有數的高手。
許良面帶紅光的從轎子上下來,身旁是差司的諸多百戶。
看的出來,許良這次去暨陽那邊,應該是有大收穫。
王虎奴跟在他身側,身為許良在這惠南最信任的幾人之一,在軍中便跟在許良身邊,王虎奴與牛三石,算是最支持許良的人。
「統帶,這次去暨陽,殿下可有什麼指示?」
許良看了王虎奴一眼,輕笑一聲,對於自己信任的下屬,並未隱瞞,「殿下那邊已經打聽到了合眾盟的消息,根據暨陽那邊的消息,合眾盟應該是嶺川那邊的反賊組織,咱們惠南縣也有不少。」
王虎奴明白了許良為何這般高興。
行伍出身,聞戰則喜,畢竟有戰事,便意味著有立大功的機會。
都是平民出身,他們能走到今日,靠的都是軍功。
於是他面上露出幾分興奮,「果然,我就說那杜仲背後不簡單。」
許良面上的笑容卻是收斂了起來。
王虎奴初時沒有反應過來,在許良低聲嘆息了一句『大榮竟到了這種程度』後。
他明白了什麼。
當今皇帝鍾愛太子,但太子早逝,又將最大的溫情給了太孫。
甚至隨著老皇帝年歲愈高,其欲為太孫繼位掃平阻礙,將幾位有實力的皇子軟禁的軟禁,下放就藩的就藩。
雍王若非與太子一奶同胞,都是先皇后所出,也不會有前往暨陽就藩的事情,宗人府才是其最終的歸宿。
太孫年幼,雖表現的聰慧,但朝中多數人對太孫並不滿意,老皇帝為此更是不知撤了多少人的官。
也正因如此,各地牛鬼蛇神似察覺大榮此刻的虛弱,換做十年前,合眾盟這樣的組織,又怎敢露頭?
事實上,暨陽這邊撤銷府軍,也是雍王自保之舉。
身為藩王,擁兵自重從來都是大忌,哪怕周圍遍地都是大山,哪怕賁臨他國,終究遭人忌憚。
許良其實還有一個讓他嘆氣的原因,那就是合眾盟這個勢力,極有可能涉及較高級的魘。
事關魘,決計不能等閒視之。
「好了,這些事與咱們太遠,說說這次訓練營中的事情吧。」
王虎奴聞言,收斂心思,面上露出些許笑容,「牛三石那不靠譜的,這次送來的兩人都很不錯。」
許良有些訝然。
他對於楊暢與狄昂沒什麼印象,對黑子倒是印象深刻。
聽王虎奴說眾人在訓練營的表現,來了幾分興趣,與王虎奴向著訓練營這邊走去。
「夠了,你個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