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81章 萬事有準備!

  打的就是圖體歪、邏輯塔崩、廣播沒聲音。

  這句話被刻在了拼接廠主塔進門的第一塊鋼板上。

  不是噴漆,是拿高溫雕鉗一點點燒出來的。燒完,鋼板焦紅,字跡凹進去能塞灰。

  張教授站在那字下面,鞋底還帶著廠里的鐵渣,煙沒點上,手裡攥著圖紙。

  「我說了。」他開口沒看誰,「以後別給我寫什麼邏輯圖解、操作說明。」

  「就這六個字。會的就上。不會的去樓下學電錘。」

  沒人說話,拼接廠最近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沒斷響。

  軌道那邊剛打完一輪,火神五號還在加殼。張教授這邊的計劃是,趁敵艦廣播塔斷鏈這段視窗期,把整個火星艦控系統的鏈控標準重新定一遍。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實用 】

  這回真不靠圖了。

  不是那玩意沒用,是打的時候沒人有時間看一堆圖。

  你寫一個「推進偏五度」,人家已經貼臉開炮了。你寫個「邏輯圖鎖不穩」,人家艦尾巴都炸出火來了。

  蘇晨當場拍板:「鏈控不夠硬的,不掛艦。」

  「圖頻現在是參考,不是執行。」

  「艦控介面,重新做。」

  拼接廠接到這個任務,第一件事不是寫流程,而是拉出三百張舊圖紙,一張一張撕。

  撕的時候張教授罵了一整夜,罵完又自己重畫。畫的不是圖譜,是介面結構、電壓鏈環、推進反壓流控結構圖。

  第二天早上六點,他把整沓草圖扔在控制台上:「電磁炮掛架重設計。那個三角反震結構,打一次就裂。

  二十秒,在軌道戰里能殺多少敵艦,沒人說的准。

  但火神的艦殼,的撐的住。

  鐵鳥三代的維修倉那邊也在忙,新進飛控員還沒磨合完,一批改進推進臂剛做出,剛掛上去,焊縫都還熱著,就被拉出去貼合演練。

  拼接廠第五作業區的試飛場傳來一聲巨響,一架鐵鳥試驗機在低軌磨擦中「側鰭鎖死」,差點在天上直接轉體斷艙。

  飛回來後,那駕駛員頭盔還沒脫,喘著氣坐在試艙門口說了一句:

  「推進器太輕,迴轉反鎖晚了。」

  張教授聽完就罵:「你他媽寫圖的時候圖寫的花里胡哨,現在連鎖都鎖不住?!」

  「飛控艙的反鎖器給我加三層,艙壓自動下放,迴轉就鎖——鎖不上你人就鎖天上去吧。」

  主焊口焊到第二天凌晨,第一塊火神五號推進殼體封板合縫成功。

  張教授拍著殼體的背板說:

  「從今天起,圖頻管記錄,鏈控管命。」

  「鋼殼管命。」

  「誰敢攔,就先試試這鋼接不接他一炮。」

  火神四號在軌。

  掛載完成那一刻,整艘艦拖著剛裝完的雙聯軌炮,屁股後面還冒著未散盡的高壓蒸汽。

  拼接廠控制台上,張教授把測試紙一扯,瞥了一眼溫度報告。

  「熱壓波動值二點七,還行。」

  「再燒個十秒,這炮就能穿一塊完整蟲殼。」

  蘇晨沒說話,他已經站進了火神四號主控橋,腳下是新刷的鏈控執行平台,控制板上全是實體鍵,沒有一塊是觸屏。

  電控指令、壓控扳機、切角模式、螺旋推進——全人工鏈控。

  那艘蟲艦明顯沒料到火星這邊這麼快就動手,它連廣播圖體都沒放,整艘艦一邊冒煙一邊歪向左側,推力不穩。

  拼接廠那邊開始實時記錄:「推進器歪了,結構傾角失衡,邏輯塔讀取它正在嘗試重新建立座標錨點……」

  「來不及。」

  蘇晨:「給它第二炮。」

  「這次不打艦頭,打它邏輯骨中段。」

  「打斷它就完了。」

  副控照做,灌能再起。

  這次是雙聯同時。

  「火神四號軌控雙管——起!」

  兩道炮火交錯,從艦背射出。

  沒有任何圖頻提示,沒有邏輯語法,沒有SilentPage廣播跳字。

  它不是寫圖,它就是命令。

  命令就是打。

  第二發直接命中敵艦邏輯骨結構中段,轟的一聲,蟲艦整個中控廣播段冒出一道紅火,邏輯波不穩,波幅全亂。

  「崩了。」張教授一句話:「它要撤了。」

  「讓它撤。」

  蘇晨低頭:「火神四號標定完成。鏈控系統,實戰測試透過。」

  ……

  拼接廠那邊廣播塔上掛出一張新圖,不是圖譜,是打完之後從衛星遙測回傳下來的「火神四號打擊軌跡圖」。

  整個圖只有一行字:

  【鏈控雙軌對打|指令反應時延:0.2s】

  【敵艦廣播結構崩解|退出戰場】

  張教授看了眼,說:「圖要是能比這個快,才配叫命令。」

  「否則就繼續當記錄。」

  那天晚上,拼接廠打通了火神五號的推進尾倉。

  爐膛還在冒熱氣,蘇晨站在剛焊好的縫口前看了十幾秒,低聲說:

  「下一個。」

  韓目接到調令那天,火神五號還沒完全封艙。

  艦橋還在焊,副控席的輸入介面是臨時裝的,連冷卻罐都是從火神四號拆下來蹭用的。

  拼接廠排程室里,梁青看著那張列印出來還冒著油墨味的命令,皺了皺眉。

  「他?」

  「他不是寫圖的?」

  蘇晨沒回,直接把那張紙摁在了控制台上。

  「現在不是寫圖的。」

  「是動手的。」

  「這艦誰敢說它不動,那就看誰扛的住蟲艦下一炮。」

  ……

  韓目來的時候,一隻手還帶著焊痕。不是燒的,是前兩天拿熱焊筆補圖頻的時候沒拿穩,燙了一道。他懶的管,貼個導熱膏繼續干。

  「命令我看了。」他進門第一句話,「但你們最好再確認一遍。」

  「我是寫圖的。」

  蘇晨:「你寫圖寫到現在,一堆艦都按你那圖走路。」

  「現在圖退了,輪到你自己來寫命令。」

  「你落一筆能讓艦動,那你說一句,也能讓它開火。」

  韓目沒吭聲。

  他走進艦橋,火神五號的主控座椅上還蓋著灰布,鏈控介面全是新焊的,熱氣都還沒散完。

  他抬手,把灰布一掀。

  「好。」

  「那我來。」

  ……

  第一件事不是開模擬,是拉人。

  「飛控誰的?」

  「推進誰的?」

  「副壓管換了沒?」

  「鏈控邏輯哪台接的?我不管你們之前誰測試的,從現在起——按我的編法走。」

  拼接廠技師都看呆了。

  他們印象里那韓目就是個不吭聲的圖頻寫作者,平時話少,一坐下就一頁一頁寫,誰都懶的搭理。

  結果這人現在上艦第一天,把整個控制鏈全重組了。

  張教授火氣上來了:「你不寫圖了你搞鏈控?你當你是蘇晨?」

  韓目抬頭:「你不想讓人寫錯圖死在艦上,那你就讓我把這鏈控先綁牢了。」

  「我不放心別人干。」

  張教授沒說話,轉頭走了。

  ……

  第一輪模擬打了五個小時。

  飛控調了三遍,推進艙舷角對接錯誤七次,副鏈指令響應延遲0.6秒。

  韓目回頭直接罵了調控那邊:「你要是再給我用火神三號的舊模板,我就讓你自己拿電筆懟推進器!」

  那技師也火了:「你是寫圖的,你現在是來罵人的?」

  韓目把鏈控圖拉出來一拍:「我不是罵人,我是告訴你——你這控制鏈,一歪就是一群人死在推進艙口。」

  「你圖寫不出一個彎,那你就別搞推進偏角。」

  「你幹不了,就下去,把錨焊回去!」

  ……

  拼接廠這邊很快開始反調流程。

  火神五號正式進「預備上煉狀態」,艦控系統掛上「韓目|鏈控編組官」簽名。

  他不是圖寫員了。

  他是鏈控核心編寫人。

  飛控組那邊更新介面資料,第一條邏輯鏈執行指令就掛了他名字:

  【韓目鏈控|軌道偏轉命令|推進位移三十米|已執行】

  張教授站在主控樓上,看著那行提示,沒說話。

  「他不是寫的狠。」

  「他是寫的動。」

  ……

  當晚,韓目一個人坐在艦橋主控台,把一整套鏈控標準重新打了一遍。

  不是圖頻標準,是鏈控輸入碼、飛控預判表、推進艙介面邏輯迴路。

  那張紙到第二天還冒著熱氣。

  梁青過來時,看了一眼,沒多話。

  只是把那張紙從列印口裡抽出來,叼嘴裡叼著,念叨了一句:

  「你寫圖,艦走。」

  「你寫鏈,那艦是不是就的跟你命走。」

  韓目回了句:

  「我寫命。」

  「讓它打。」

  拼接廠第三作業段,開模區溫度升到警戒線那天,是韓目把模板圖釘上去的。

  「鐵鳥一型後繼機種,代號暫定『改-突』。」

  「核心結構不變,推進組、彈體組、熱壓核心、邏輯介面保留。」

  「但副控台全部取消——無人系統,鏈控為主。」

  這話一出,老一批飛控員當場炸了。

  「你要搞無人機?你圖寫完了,現在想讓艙都空著飛?」

  「你知道咱火星靠啥?就是這些死命頂著飛回來的人!」

  韓目不抬頭。

  「我知道。」

  「但有些艙,不能再坐人了。」

  「下一次蟲艦貼軌開爆,你敢讓人飛上去試第一炮?」

  沒人回話。

  ……

  開模開始。

  拼接廠第三線抽出上百份舊鐵鳥殘殼資料,每一架炸毀記錄都調了出來。

  推進臂拉裂率34%。

  熱控過載率17%。

  邏輯艙干擾失敗率53%。

  ……還有一條寫著:

  【人類飛控者現場失聯報告47件】

  梁青拍著桌子:「你做這玩意,是想讓人退下來了?」

  「你不怕將來圖都沒人寫?」

  韓目把推進臂模組掀出來:「不退。」

  「我讓他們活著回來寫。」

  ……

  「改-突」型號核心定義:

  艙內無人。

  外掛彈體總數提至6枚,四近兩中。

  主推進角強化為可變對沖式,最大可旋轉24度,側沖改用液壓副控。

  內控邏輯不帶情緒識別,執行只看鏈。

  每架鏈控入口僅授權單鏈人類簽署。

  這最後一條寫在圖紙最上面:

  【寫圖的是你,打不打,是它說了算。】

  拼接廠三段作業區第一架模型成型,用的是從舊咬合艦拆下來的推進噴口。

  太重。

  一掛上去,熱壓反應滯後,模擬起飛時拖了整整0.8秒。

  按飛控標準——這0.8秒,能讓蟲艦打穿火星三層鋼軌。

  張教授走進來,拿焊筆一敲:「拆。」

  「你不是要上天?你這推力能讓它出底倉就算你贏。」

  「這不是鐵鳥,這是拖把。」

  ……

  模型重做。

  三天內,四版推力骨架方案出爐。

  第一版燒爆。

  第二版震脫。

  第三版飛了三秒自己折翼。

  第四版終於穩住了副推進艙,但一啟動就吱嘎亂響。

  韓目拿著剛列印出的飛控延遲報告站在一邊。

  「你這個推力骨架,主角力3.6,副控比太高了。」

  「不是不能飛。」

  「是飛了會拐。」

  負責推進器的師傅是個老技師,手抖的厲害了,火星大氣太干,他眼睛也發澀。

  「我知道它拐。」老頭低聲說。

  「但我沒鋼了。」

  「你讓它別拐,我就的燒掉整批三號鈦鋼。」

  「可火神六號那邊也要殼。」

  韓目沒多說什麼。

  他轉身進排程倉。

  「調三號鈦鋼補料。」

  「用火神五號前段冗餘線里那批。」

  副控瞪大了眼:「你那是你自己艦上的材料!」

  「我知道。」

  「但那架鐵鳥,是我派上天的。」

  「它拐,我下不來。」

  ……

  第五版模型完成,第七天試飛。

  艦場夜裡四點,溫度零下四十。

  火星夜面風乾,推進艙里貼的冷卻膠層凍的鋥亮。

  一架「改-突」無人突襲機,編號T-03,從拼接廠後側測試軌起飛。

  鏈控在韓目手上。

  不是圖頻,不是系統,是手動輸入鏈。

  「左偏一度。」

  「推進角修正0.2。」

  「鎖定,掛起,繞軌。」

  咔噠——推進器起火。

  鐵鳥像條槍,蹭的拉上去。

  尾火劃了一道直線,從測試軌前端躥出,飛出七公里,拉回,拐角。

  邏輯塔提示:

  【轉向偏差:0.4%|控制鏈延遲:0.18s|指令響應:穩定】

  【首次試飛:透過】

  拼接廠內,全體技師記錄那一秒。

  不是因為飛的快,是因為:

  ——那架鐵鳥飛了整整十秒。

  ——沒人死。

  ……

  梁青站在測試場邊,看了半天。

  「你這是,真想讓人退下來?」

  韓目點了點頭:「我要他們只寫圖,不寫遺書。」

  梁青把安全帽往身上一掛。

  「那這圖。」

  「你可的寫的比命還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