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持續到凌晨。
拼接廠周圍的天空被炮火燒的通紅,血色一直沒散。
地面全是掉下來的殘骸,鐵鳥和蟲族屍體混成一片。
炮手們手掌全是血,焊工們連夜修補廠子,腳下都是燙腳的鋼水。
本書首發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控制台提示跳出:
【火星防禦戰|完成】
【敵方擊落:312】
【我方損失:鐵鳥86|防空炮12】
沒人歡呼。
工人只是換了新的焊條,飛行員從殘骸里爬出來又去排隊。
拼接廠的廣播一遍一遍響:
火星能守住,靠的就是命。
天剛蒙蒙亮,拼接廠外殼還在冒煙。
昨晚蟲族的生物彈炸出好幾個大窟窿,鋼板邊緣還在滴火星子。
工人們顧不上歇,拖著殘骸往熔爐里塞,鐵水咕嘟冒泡。
有人直接席地睡著,焊槍掉在旁邊,火星子濺到胳膊燙出泡。
監督員一腳踹過去:「還敢睡?明天你要是睡過去,廠子先沒了。」
那人打了個激靈,爬起來繼續焊。
沒幾分鐘,鐵水味和燒焦的肉味混在一起,他咬著牙,硬是沒停手。
臨天被拖回來靠在滑軌上,艦身裂了幾道大口子。
拼接廠的吊車一輛輛開過去,吊著鋼板補殼。
臨天的主控冷冷打字:
【艦體修復|急需電能】
張教授罵:「供電全都抽給你,火星現在就你抗。要能頂的住,少磨嘰。」
鑿齒一號、二號則乾脆直接進熔爐邊,把敵艦殘骸一塊塊拉過來吞掉。
邏輯提示不停閃:
【外來鋼材|已同化】
【結構強度|上升】
拼接廠里到處是鐵皮、油污、血跡。
年輕焊工眼睛通紅,嘴裡嚼著干硬饅頭,一邊焊一邊罵:「媽的,昨天炸咱廠,今天老子就焊它的骨頭。」
旁邊技術員趴在桌上畫線路,手抖的像篩子,但筆沒停。
張教授提出新的方案:
邏輯清洗塔要接入更多通道,不能只掃艦控,連廠區電網都的掃。
「昨晚要是混進一條假命令,全廠都的陪葬。」
沒人反對,全都低頭干。
深夜,廣播拉響。
【火星防禦戰|損失統計】
【確認陣亡飛行員:86】
【確認犧牲工人:37】
名單一個個播出來。
拼接廠安靜的出奇,只有焊火還在劈啪炸響。
有人眼圈通紅,卻一句沒吭聲,拿起焊槍繼續點火。
遠處,血帶的通道還在閃光。
那是火星打穿的惟一路。
可誰都明白,要守住這條路,就的拼命往裡填。
拼接廠的夜,沒有黑。
焊花、鐵水、爆鳴,連著整個火星的心跳。
血帶開了口子,蟲族沒再正面壓,但邏輯層的干擾一天比一天狠。
拼接廠里,邏輯塔的監測屏閃的跟癲癇一樣,指令一條接一條冒出來。
張教授火急火燎把圖紙攤在桌上:「這小塔根本頂不住!必須建大型清洗塔,覆蓋半個火星軌道!」
大型邏輯清洗塔,說白了,就是在軌道上造一座比拼接廠還大的鐵城。
所有艦,不管大小,起飛前都的經過這鐵城的三道驗證。
透過的,能出;不過的,直接鎖死。
工程量大的嚇人。
光是塔殼,就的用掉整個火星半個月的鋼材產量。
張教授拍桌子:「不造?那就等著邏輯炸廠子!」
工人們一聲沒吭,全都拎著焊槍往軌道上爬。
吊車吊著一塊塊鋼板上去,像給天空釘補丁。
吊臂不夠長,乾脆把幾艘小艦拖來當浮台,工人吊在上面作業。
有人站在高空,腳下就是漆黑的火星,手抖的厲害,可還是死死把焊槍摁下去。
火花在真空里飛散,鋼水滾成一串串火珠。
工人衣服燙穿了,裡面的肉起泡,他們也只拿布一裹,繼續干。
邏輯塔半成品一合攏,蟲族邏輯立刻反撲。
螢幕跳字:
【假命令注入|執行:切斷能量】
整個工位瞬間黑掉一片,吊車停在半空,差點把人甩出去。
張教授當場吼:「塔不認的,全都切!」
三級塔硬生生把那條假命令截斷,電流才又回來。
那一刻,所有工人都明白,這座大塔不是擺設,是命根子。
連續三天三夜,拼接廠和軌道都沒停工。
工人靠冷水和硬饅頭撐著眼皮,監督員在工位間來迴轉,誰敢停手,鐵棒直接敲下去。
「要麼造塔,要麼進棺材,自己選!」
第四天凌晨,大型邏輯清洗塔主體終於合攏。
控制台亮起:
【火星邏輯塔|擴容完成】
【覆蓋範圍:全軌道】
【狀態:可執行】
廣播隨即傳遍全星:
「火星邏輯大塔上線,從此刻起,所有艦不過塔,不許起。」
夜空中,一座龐然大物懸在軌道,像一隻死死盯著蟲族的鐵眼。
拼接廠下頭的工人躺在鐵板上,呼吸聲里全是鐵鏽味。
沒人說話,只有心裡那股勁越來越硬。
邏輯塔擴容後的第三天,廠區傳出一聲慘叫。
一個年輕工人突然瘋了似的,把手裡焊槍往同伴胸口捅,差點直接燒穿。
人被按住後,他還拼命咆哮:「塔說了,要切掉你們!全都的死!」
檢查結果出來,全場發涼。
邏輯塔顯示,他的腦波早在昨天夜裡就被入侵,成了「邏輯暗殺」的傀儡。
張教授當場拍桌子,嗓子啞的像破鑼:「不是艦的問題,是人!敵人學會往人腦子裡下手了!」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蘇晨冷聲:「那就建人類清洗塔。」
張教授一愣:「你是說……連工人腦波也要過塔?」
蘇晨點頭:「沒別的路。要是人都靠不住,造艦就是給敵人造炸彈。」
當天夜裡,拼接廠空地拉起幾百台簡易檢測架。
工人們一個接一個坐上去,腦袋扣進冷冰冰的環形儀。
螢幕閃字:
【腦波檢測中】
【正常|可工作】
也有異常的。
一個老焊工檢測時,螢幕閃紅,顯示殘留邏輯波。
工人們全嚇傻了,老焊工自己咬牙一笑:「看來老子要走在前頭了。」
下一秒,邏輯塔直接放出一道脈衝,把他腦子徹底燒空。
那味道飄在空地里,所有人頭皮發麻。
沒人敢再說一個「不」字,乖乖排隊檢測。
有人心裡害怕,想偷偷溜走。
結果剛走到廠門口,就被監督員攔下。
「怕死?你要真走,等蟲子打進來,死的更快。」
說完一腳踹回檢測隊伍。
廣播反覆放:
所有工人必須接受腦波清洗,不檢測不準上工。
檢測持續了一整夜。
焊花照著一張張蒼白的臉,但沒人退。
有年輕人邊等邊嘀咕:「這就是賭命啊。」
老工人罵:「少廢話,幹了命才在。」
天亮,第一批「人類清洗塔」正式上線。
控制屏跳字:
【火星人類清洗系統|執行】
【狀態:可篩查邏輯暗殺】
張教授盯著那行字,臉上的褶子深的像刀刻。
「火星能撐到現在,全靠這一條命線。」
拼接廠廣播低沉地傳開:
塔不認,人不起。
人類清洗塔上線不過三天,鐵鳥機群就接到新命令。
這一次,不是守在大氣層里,而是直接衝出火星,要去截殺蟲族偵察艦。
拼接廠外的跑道臨時改裝成發射場,幾十架鐵鳥排開,機身拼的亂七八糟,副油箱用的還是化工廠的舊罐子,介面纏著布條防漏。
飛行員們一臉疲憊,連飛行服都是上次戰鬥沒洗的。
教官只說一句:「能飛上去就算合格。」
倒計時結束,鐵鳥們噴著火光,蹦跳著離地。
發動機咳嗽幾聲,有的冒黑煙,可都硬著頭皮爬升。
機群在轟鳴中拖著長長尾焰,一點點頂過大氣層,進入真空。
剛出層,蟲族偵察艦的影子就出現了。
那是一條長的細瘦的生物艦,身體表面還在蠕動,尾端拖著長長的觸鬚。
鐵鳥編隊還沒站穩,敵艦就甩出一片生物彈,黑壓壓像雨點砸來。
前排三架鐵鳥當場中招,炸成火球。
頻道里傳來一聲慘叫,隨後就是嘈雜的電流聲。
梁青沒在,他們全靠自己硬頂。
鐵鳥們分成兩列,左右夾擊,機炮瘋狂掃射。
子彈打在蟲族殼子上,濺出綠光,碎肉在真空里亂飄。
有飛行員油料告急,直接拉杆衝到敵艦腹部,把飛機撞進去,爆炸硬是撕開一個缺口。
剩下的鐵鳥呼嘯著鑽進缺口,往裡面丟了三顆自製炸彈。
炸彈全是拼接廠工人臨時焊的鐵殼,裡面塞滿鋼釘和炸藥。
轟的一聲,蟲族偵察艦內部被掏空,尾部斷成兩截。
勝利沒讓人興奮。
因為回程更難。
外掛油箱燃料消耗光了,很多鐵鳥只能半路拋棄機身,飛行員硬生生彈射回軌道。
他們落下時,全身掛著冰霜,手腳凍僵,還的被工人一把拽回來。
拼接廠的吊車趕緊把偵察艦殘骸拖回。
鐵殼被切開,裡面的肉質組織還在蠕動,工人一邊切一邊罵:「省點鋼,給自家艦焊殼用!」
控制台跳字:
【鐵鳥機群首次跨層作戰|完成】
【敵艦擊毀:1】
【損失:鐵鳥32|飛行員傷亡比率:高】
張教授盯著資料,聲音沙啞:「人頂的住,鐵鳥也的頂的住。」
蘇晨只說一句:「再造。」
夜裡,拼接廠的熔爐比白天還亮。
新機身一架架推出去,油箱一隻只焊上來。
鐵鳥飛行員裹著棉被躺在旁邊,沒睡幾分鐘,就被叫起來簽新出戰表。
火星的鐵鳥,不准歇。
鐵鳥機群剛從外層拖回來沒幾天,雷達就捕捉到一批陌生訊號。
數量不大,十幾艘艦,排成疏散隊形,從血帶口子緩緩探進來。
邏輯塔提示:
【疑似試探部隊】
【敵艦型別:中型巡航艦為主】
指揮室里,氣氛冷的能結冰。
張教授皺眉:「這不是主力,蟲巢在探我們的底。」
蘇晨沒廢話,只丟一個字:「打。」
鑿齒率先出列。
邏輯屏閃出:
【目標已鎖定】
【授權請求:開火】
蘇晨手一揮:「打!」
轟——
鑿齒第一炮就精準打在敵艦中樞,爆炸聲把整個頻道都震裂。
那艘巡航艦當場翻身,火焰把周圍幾艘一塊卷進去。
敵艦沒想到火星敢正面迎,立刻亂了陣腳。
他們急忙釋放生物干擾波,試圖攪亂邏輯塔。
螢幕上瞬間亂閃:
【假指令|臨天關閉能量】
【假指令|FH齊射延遲】
邏輯塔差點被拖進環路。
三級塔立刻全功率脈衝,硬生生把兩條假命令切斷。
排程員嚇的汗直流,差點以為臨天要自己熄火。
臨天沒停,主控冷冷打字:
【目標鎖定|正前方】
【重錘協議啟動】
十秒後,整艘艦抖的像被電抽筋。
轟!
重錘砸下去,敵方旗艦整個肚子被砸穿,翻滾著炸成兩截。
工人們在拼接廠外仰頭看著,鐵板上的焊花一時都停了。
有人低聲罵:「這一錘,真他媽解氣。」
FH艦組也開火。
四道能量洪流同時劈開夜空,蟲艦被連環打爆。
殘骸撒在血帶里,漂成一片火色的碎流。
戰鬥只撐了不到二十分鐘,蟲巢小隊全滅。
控制台提示:
【敵艦摧毀:11】
【火星艦損:0】
可喜悅沒持續多久。
邏輯塔的記錄里多了一行警告:
【敵方邏輯嘗試模擬火星指令|成功率上升】
【建議建立:特殊指令許可權層】
張教授當場抬頭看蘇晨。
蘇晨把煙一掐:「以後,所有關鍵指令必須由我親口下。」
拼接廠夜裡,廣播拉響:
火星進入一級防備。
鐵錘聲和焊火再次蓋過一切,沒人敢懈怠。
蟲巢小股艦群被砸爛後,火星議會徹底明白,單靠拼接廠頂不住。
必須把全星都擰到一根繩上。
蘇晨在指揮室下令,廣播傳遍所有城市:
「火星進入全面軍工狀態。每一個城市,分工明確。所有資源,向前線傾斜。」
指令一出,火星地圖立刻被重新劃分。
北半球幾座礦城,只負責挖礦和送鋼。
南半球的化工帶,全轉去熬燃料和冷卻液。
幾個大城市的工廠,全變成螺絲、電纜、零件流水線。
沒人有意見,誰敢吭聲,直接抓去拼接廠當苦工。
街頭巷尾都黑漆漆的,電全抽去給工業區。
小孩拎著飯盒跑到廠房給父母送饅頭,大人吃一口就把剩下的遞迴去。
老人搖著頭,也被趕到倉庫里擰電線。
全星變成一條吱嘎作響的巨大流水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