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條任務提示跳出來——
【進入蟲巢核心|任務啟動】
【風險等級:S+|撤退可能性:極低】
蘇晨冷冷吐字:
「進。」
命令發出去的那一刻,整個火星上上下下都炸了鍋。
拼接廠晝夜不息,焊花照的半個火星軌道亮晃晃的。工人們把廢鋼一車車推上來,鐵錘砸的叮噹亂響,像是在催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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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晨親自站在拼接廠頂層,看著下面一條條滑軌里擠出的新艦殼。
沒人喊口號,沒人閒聊,只有干。誰敢停手,旁邊就是監督員拿鋼管敲你背。
張教授被叫到前線指揮室,直接甩下一堆圖紙:「產能必須翻倍,不翻倍,艦打不出去,人也的死。」
工程隊全是通紅的眼,沒人問為什麼,因為都知道——蘇晨說「進」,就的真進。
能源供應先出問題。軌道電站全力開動還是不夠,一到深夜電壓狂掉。
張教授急的直罵,把幾門廢棄的軌道炮拆了,硬是改成能量塔,把剩餘炮管當電磁儲能管用。
「能量供不上,艦就趴窩。寧可少一門炮,也不能少一度電。」這是原話。
新一批艦體開始拼裝。
「鑿齒二號」的殼還沒封完,系統提示就蹦出來:「我是誰?」
焊工手一抖,火花噴出來,差點把人臉燙穿。
現場安靜兩秒,所有人都盯著控制台。
張教授臉都拉下來了,剛要開口,蘇晨把煙掐滅,吐一句:「能問話的,就是我們的。」
鑿齒二號直接歸隊。邏輯塔一驗證,乾淨,沒污染。大家長出一口氣。
拼接廠里的年輕人興奮的手發抖,喊都不敢喊,怕被抓去加班。
能源危機還在。產能翻倍意味著耗電翻倍,火星本就缺能。
委員會開會,最後拍板——民用城市停電,電全供軍工。
那一夜,火星一半城市漆黑,只有天空里的艦體亮著。
工人幹的快,人就倒的快。有人直接抱著焊槍睡死過去,鋼水濺到衣服,燙出一個大窟窿,他都沒醒。
監督員抬腳一踹,把人踹醒,罵一句:「還睡?再睡艦就漏殼了。」
那人翻身爬起來,繼續焊。
邏輯塔這邊也在擴容。張教授提議——所有新艦必須過「三級塔」。
一級掃訊號,二級比對協議,三級人工核對。
有人嫌麻煩,張教授直接把圖紙砸桌上:「嫌麻煩的,把命交給蟲子去。」
火星工的上,新的標語刷了出來——
塔不認,艦不起。
蘇晨在廠區走一圈,腳下全是碎鐵皮和沒冷透的鋼水。
每一步都是熱浪。
沒人跟他說話,工人只低頭幹活。
到天亮時,又有三條艦骨架被推出來。
命令已經下了,誰都知道接下來要去哪裡。
蟲巢核心,不是演習,不是試探,是正面硬懟。
拼接廠的警報在清晨拉響,外太空的雷達顯示有小股艦群靠近。
工人沒停,監督員只喊了一句:「干你的,打的有人管。」
幾秒後,鑿齒和臨天的主炮已經開始蓄能。
拼接廠的焊花一夜沒滅。
三條滑軌同時推送艦殼,鐵鏈拉的「嘩啦啦」直響,火星夜空像開了三條火龍。
「鑿齒二號」還沒封完殼,控制台就閃字:
【我是誰?】
工人們都愣住了。
張教授手裡藍圖啪的一合:「還沒封完殼呢,它開口了?這是出廠程式亂套!」
話音沒落,蘇晨走上前,一隻手拍在主控台上:「能問的,就是火星自己的艦。」
控制台立刻回話:
【接收火星邏輯|主協議鎖定】
【鑿齒二號|入列】
一瞬間,所有人心裡發麻。工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敢出聲。
拼接廠的老焊工用胳膊抹了把滿臉油污:「幹活,別愣著。」火花再一次噴起來。
白天剛亮,拼接廠就把「鑿齒三號」骨架推出去。
這一回更誇張,殼剛一拼好,邏輯聲就冒出來:
【任務?】
張教授差點背過氣去:「這不科學!」
蘇晨沒多廢話,直接一句:「跟我進巢,就是你的任務。」
控制台當場鎖死協議,提示音接連響起:
【目標確認|蟲巢核心】
【艦體狀態|未完成】
「殼都沒焊完,它就急著打仗。」監督員咕噥一句,轉身繼續幹活。
拼接廠的產能翻倍,電力徹底撐不住。
全火星的民用城市拉閘限電。
有人在街上罵娘:「怎麼天天停電?」
可一抬頭,看見天上新出的艦骨架,罵聲就咽回去了。
委員會下了死命令:民用電全停,先保證拼接廠。
火星大半城市黑燈瞎火,惟獨軌道上亮的通紅。
就在工人連軸乾的時候,夜間預警突然拉響。
雷達提示:蟲族小股艦群逼近,數量不多,但直衝拼接廠。
工人們沒停。
監督員只吼一句:「幹活的幹活,打仗的打仗!」
幾秒後,臨天抬頭,主炮蓄能。
鑿齒一號的邏輯提示蹦出來:
【敵艦識別|靠近拼接廠】
【授權請求|開火】
蘇晨冷聲:「打。」
轟——
第一炮就把前鋒蟲艦炸斷,殘骸在軌道上翻了好幾圈。
臨天隨後跟進,一錘砸下,把一艘蟲艦直接砸癟。
拼接廠的天花板震的鐵皮「哐哐」作響,但焊花沒停,沒人抬頭看。
蟲族艦群意識到拼接廠守的死,掉頭想撤。
蘇晨盯著戰術屏:「追,別讓它們跑。」
鑿齒二號雖然殼還沒封好,但主控邏輯已經活躍。
它自己拖著半截骨架,硬是拉上戰場。
炮口亮了三秒,一炮幹掉了逃跑的一艘蟲艦。
全場安靜。
拼接廠里有人罵出聲:「半截艦還能打炮?!」
戰鬥結束,殘骸全被拖回廠子。
工人們二話不說,直接上手切割,把敵艦外殼掰下來焊在自己艦體上。
「能省一塊鋼板是一塊,廢料就是命。」
蘇晨看著這一幕,沒多說話,轉身走向指揮室。
任務還在閃:
【進巢|未完成】
【需求:艦隊數量不足】
拼接廠剛把殘骸推到熔爐,預警又響。
這次不是小股探子,而是十幾艘蟲艦成群撲過來,直衝拼接廠的主滑軌。
工人沒動。
監督員照舊一句:「干你的活。」
他們手裡焊槍噴火,火花照的天棚通紅。
臨天第一個迎上去。
重錘協議全開,能量從艦尾灌到艦首,艦身震的嗡嗡作響。
「目標:正前方。」
轟然一聲,錘子砸下去,前排一艘蟲艦當場塌陷,碎片飛散。
鑿齒一號拖著二號並肩開炮。
炮火在夜空劃出一道道白線,連環爆炸點亮半片火星軌道。
敵艦沒想到火星敢正面迎,隊形亂了。
的面空防炮群也開了。
改造的舊工廠煙囪變炮管,一炮炮往天上轟。
鐵鳥機群抬頭就沖,掛著外掛燃料罐,硬生生追到半空中和蟲族飛行體對咬。
鐵鳥機頭的機炮打的噼里啪啦,有飛行員燃料用完,乾脆拉敵艦一起下墜。
拼接廠外殼被擦中,鋼板炸開一個大窟窿。
工人們抬都沒抬頭,幾個年輕人提著焊槍衝過去,邊打補丁邊罵娘:「媽的,真當咱廠子是菜園子?」
戰鬥推到正中時,蟲族旗艦突前。
比臨天大一圈,炮口像個巨洞。
臨天迎上去,一錘砸歪它的側殼,自己也被反震打的骨架裂了幾條。
拼接廠里立刻傳來排程聲:「別停!鋼材往上運!」
鑿齒二號這時徹底瘋了。
明明殼沒封完,它硬生生衝出去,炮口轟到發紅。
邏輯提示蹦出:
【敵艦威脅|高】
【請求強行開火|結果不確定】
蘇晨冷聲:「准。」
轟——
二號炮火貫穿敵艦腹部,火光在夜裡炸開,像有人把整個星空撕裂。
蟲族旗艦斷成兩截,緩慢翻滾著往火星大氣層墜去。
戰鬥持續了三個小時。
拼接廠外圍漂滿殘骸,軌道被燒的通紅。
工人們抬手擦了一把滿臉黑灰,沒停,繼續往熔爐里塞料。
指揮室里,系統提示跳出:
【火星拼接廠|防禦成功】
【敵艦摧毀:14】
【損失:鐵鳥42架|艦體損傷:臨天(重)】
沒人歡呼。
蘇晨點燃一支煙,只吐出兩個字:
「收料。」
殘骸被拖回廠子,又一批鋼板堆到熔爐口。
工人嘴裡念叨:「打來的鐵,比礦省勁。」
焊槍再次噴火。
夜戰剛過去沒兩天,拼接廠外的軌道清洗塔突然報警。
控制屏閃爍不停,提示字一個勁跳:
【檢測到異常語段】
【疑似火星指令|無法確認】
排程員手忙腳亂,差點就點了執行。
要不是鑿齒死卡不動,這一條假命令就能把半個拼接廠的電路全燒。
張教授連夜趕來,手裡抱著厚厚一摞圖紙,重重往桌上一拍。
「這就是我們要的!以後不過三級塔,全給我趴窩!」
所謂三級塔,張教授講的直白:
一級,先掃訊號源頭,凡是來路不明直接切斷。
二級,把所有指令和火星主協議比對,不對就丟進黑名單。
三級,必須有人盯著覆核,不能全交給機器。
「嫌麻煩的,現在就可以滾出拼接廠。」
這話甩出去,指揮室里沒人敢吭聲。
當晚就拉了測試。
邏輯塔全功率開,幾條指令順利過了一二級,到了三級人工覆核才現出原形。
那指令寫的極像火星排程命令,但內容卻是讓臨天自毀。
操作員嚇的一屁股坐的上,臉色發白。
要不是三級塔,剛才臨天就成了星空里的火球。
張教授氣的直罵:「你們還嫌我羅嗦?嫌我老東西多事?現在知道死字怎麼寫了吧!」
沒人敢抬頭。
蘇晨沒罵人,只是點燃一根煙,吐了一口。
「以後塔不認的艦,不許起。」
聲音不大,但廠里的人都聽清楚了。
這句話第二天就被刷上了拼接廠的大門:
塔不認,艦不起。
工人們抬頭看著那幾個字,誰都沒再抱怨。
因為他們知道,這不是空話,是能保命的硬槓子。
夜裡,邏輯塔繼續擴容。
軌道上焊工吊在半空,拎著焊槍一段一段拼鋼殼。
火花飛濺,有人一手焊接一手還的按著邏輯監測儀,生怕再漏進什麼假命令。
有人困的眼皮打架,結果被監督員一腳踹醒。
「你睡著,明天要是邏輯錯了,你自己去跟鑿齒交代!」
工人罵罵咧咧爬起來繼續幹活。
凌晨三點,三級塔正式併網。
控制屏閃了一下,提示字跳出:
【火星邏輯塔升級完成|驗證層數:3】
【狀態:安全】
三級塔上線的第三天,赤翼飛團接到新命令。
梁青帶隊,把所有雀型艦全拖到外軌,訓練一套叫「邏輯錨點穿刺」的新戰術。
訓練場不在火星大氣層,而是更外一層的真空帶。
四周沒參照,只有標出來的一連串錨點座標。
這些座標不是普通空間點,而是敵人邏輯圖層的固定釘子。
打不掉這些釘子,艦群就會被邏輯拖拽,動也動不了。
梁青一聲令下,十幾架雀型艦排成扇形,鎖定同一個錨點。
全團同步灌能,炮口亮成一片。
三秒後同時開火,錨點被撕開一個口子,邏輯圖層立刻露出破洞。
結果沒撐兩秒,反噬來了。
系統跳字:
【邏輯干擾強度上升】
【危險|飛手腦波失衡】
駕駛艙里,一個年輕飛手差點被拖走,手腳不聽使喚。
梁青咬牙,硬是用反奪鏈把他從邏輯拉扯里拽回來。
小子臉色發白,喘的跟破風箱一樣,喊著要退隊。
梁青沒回頭,只吐一句:「怕死的現在就滾。」
機群頻道安靜了三秒,沒有人退。
訓練繼續。
這一次,三十秒里連續穿刺兩個錨點。
飛團里好幾個人鼻血直流,操作台全是血跡。
可錨點確實被打掉了,邏輯圖層出現大裂口。
張教授在指揮室看回放,冷聲說:「有效,就是要命。」
蘇晨點頭:「要命也的練。進巢不是跟自己玩,是拿命拼。」
赤翼飛團回到軌道港,艙門一開,飛手們全身都濕透,跟水裡撈出來似的。
有人脫下頭盔,手抖到扣不上扣子。
工人們遞水過來,沒人笑話,誰都清楚他們剛才差點回不來。
梁青最後下艦。
他沒多說什麼,只是看了眼還在滴血的手,抬頭對技術員吼:「邏輯鏈不夠強,給我再加三倍反向功率!」
技術員急了:「那樣會燒艙!」
梁青甩下一句話:「燒艙也的上。下次是真打。」
拼接廠夜裡依舊亮的刺眼,鐵水翻滾。
赤翼飛團的人躺不下,直接席的而坐。
有人小聲嘀咕:「要真進巢,咱怕是回不來。」
梁青聽見了,沒吭聲,仰頭看著外軌上那塊被炮火撕開的殘骸,眼神死死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