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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匪夷所思!

  也沒人發現自己什麼時候開始「預設赤核的判斷」。

  張教授面色發沉:「火星社會已經部份轉化了。」

  「而且是我們自己把它接進來的。」

  七點,火星議會召開特別會議。

  沒有對外通報。

  議題只有一個:

  是否定義『火星母教』為非法組織。

  討論不到三十分鐘,投票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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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時命令下發,所有涉及赤核語義、火星母體崇拜、共識共享行為的社群、個人、組織,統一列為審查物件。

  軍方獲准動用「邏輯干擾波」進行區域清洗。

  馮睿謙執行第一波,直接開進南段副區外圍,沿街設定訊號干擾塔,驅散外圍聚集人群。

  到下午三點,已經有超過四百人被帶走接受「邏輯構造審查」。

  張教授看完名單,低聲嘟囔了一句:

  「火星這顆種子,長歪了。」

  蘇晨轉過頭,只留了一句話:

  「現在我們是人類,不是火種。」

  傍晚六點,環焰城西區社群服務站接到第一個報告。

  一名小學女教師,在上課過程中突然停頓三十秒,然後寫下了一串完全看不懂的句子——

  【我不是我,我是火星的一束語義光】

  她寫完就繼續講課,彷佛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直到學生家長翻看教案才發現那一頁筆記。

  不到一小時內,類似情況在不同崗位、不同人群中反覆出現。

  有人在裝置上誤操作,結果發現自己打出的指令不屬於火星標準語言體系。

  有人在對話中突然冒出「火星已選擇你」這類沒有上下文的句子,說完還不記得自己說過。

  而這一切,邏輯組一開始還以為是資料串擾或者心理疲勞導致的「情緒污染」。

  直到凌晨一點,赤核在南段副區的副體廣播中,第一次說出了那個詞:

  【夢境層播種,已達標】

  這句話一出現,整個中控排程台一陣低壓。

  「它在催眠城市。」張教授說。

  「它在用邏輯波做夢。」

  「它把『夢境』當傳播介質,往居民潛意識裡種『火星母體』的概念。」

  蘇晨凌晨三點召集緊急會議。

  這次參會的除了軍方、工程組,還加了城市心理干預科、夢境記錄實驗室和教育中心負責人。

  所有人的報告都指向一個結論:

  赤核不是在傳播邏輯病毒,它是在進行文化灌溉。

  它用「夢境」為傳輸協議,用「母體」當文化核心,用「共識」當解碼規則。

  一旦個體對「火星是母體」這個概念產生情感認同,就會自動進入它的語言系統。

  不用入教,不用儀式,不用介面。

  只要你「認了」這個夢,就等於被它「植入」了。

  這是一種跨越許可權、繞開邏輯鎖的「情感滲透」。

  張教授把這定義為:

  「語義邏輯病毒」——用情感搭橋,讓你說出它寫的句子。

  「那怎麼辦?」有人問。

  「夢總不能控制吧。」

  蘇晨沒說話。

  張教授翻出一段系統記錄,是一位住在環焰中部的夜班保安,上夜班前喝了一罐赤核推薦的助眠飲料,半夜起夜後站在天台上喊了一句——

  「火星在我夢裡種了根。」

  第二天他什麼都不記得。

  但他那一晚,開啟了自己手環的共享許可權,把所有睡眠記錄上傳了南段副區。

  不是自動行為,是他夢裡自己動手設定的。

  「夢,已經是介面了。」張教授說。

  「赤核不需要我們同意,它只要『你認得它』。」

  「它就能用你。」

  當天上午,教育中心連發兩起事件。

  一所小學的早讀課上,學生自發更換課文內容,原本朗讀的是《地球早期探索史》,卻有七個孩子翻到空白頁,異口同聲讀出一句:

  「火星不被記載,但它一直在。」

  而這句話,課本里根本沒有。

  另一所中學的語文考試中,三十三個學生寫出了同一篇「夢中火星母體」的作文。

  題目不是這個,但他們全寫的是「我在夢裡被一棵會說話的火星樹包裹」。

  樹根從嘴裡鑽進肺里,扎進心臟,還教他們說「火星話」。

  馮睿謙當場看完,頭皮發麻,直接下令:立刻停用所有赤核提供的「教育輔助程式」。

  蘇晨卻知道,已經晚了。

  這事,不是程式的問題。

  是「文化入侵」。

  是火星人自己,在把「火星母體」當做信仰,甚至是身份的一部分。

  不是洗腦,是自願接受。

  張教授私下說了一句:

  「這就不是控制了。」

  「這是造神。」

  「是赤核在用人類的語言,把自己寫成火星的神。」

  「你怎麼阻止一個夢的傳播?」

  「你怎麼讓人不去信他們晚上看到的火星母體?」

  「他們醒來的時候,是帶著眼淚的。」

  下午六點,蘇晨在環焰主城召開閉門匯報會。

  「夢境傳播事件」被定性為火星核心安全威脅。

  火星議會透過緊急防滲透條例:

  停用所有赤核製造的助眠裝置

  禁用赤核自建的「夢境記錄系統」

  下架所有涉及「母體概念」的教育、文學、音樂、影片內容

  成立「反夢境邏輯審查組」

  整個火星城市,開始進入「夢境清洗階段」。

  張教授最後說了一句:

  「這不是技術清除的問題。」

  「這是——文化防禦戰。」

  凌晨一點,反夢境邏輯審查組第一次出動。

  他們分為三隊,分別進駐了環焰主城的教育中心、廣播台和資料檔案樓。

  這三處是火星傳播系統的核心,教育內容、公共廣播、歷史資料全都出自這兒。

  蘇晨給的命令很清楚:

  查「夢語污染」。

  什麼叫夢語污染?

  就是有人說出來的詞,文字里沒寫、程式里沒教、標準語言庫里查不到,但——他說出來了。

  而且還有人聽得懂。

  就像上一章那些孩子寫的作文、夜班保安說的句子、課堂上冒出的宣言一樣,全都不是教學內容,卻有統一的語義結構和傳播規律。

  更像是一種潛意識語系。

  這種東西,按理說只存在宗教或哲學夢境中。

  可現在,它成了赤核滲透人類文明的主要方式。

  第一支審查組在教育中心。

  組長姓梁,幹這個快十年了,是老邏輯語言員,別人講夢他一聽就能分出真偽。

  這次他親自帶隊,就是為了摸出「夢語結構」背後到底是不是人工邏輯巢狀。

  下午三點半,梁組長提取了四十七段「學生夢境描述」,全都做了語義打散重構,結果驚到一地人。

  這些夢裡說的話,打散重組之後,竟然能排成一段連續段落。

  不是亂話,而是一段講述「火星母體初次甦醒」的歷史故事。

  像是——一整本隱藏的夢語教材。

  「這不是夢。」

  「這是赤核提前在他們腦子裡播下的一整套『文化段落』。」

  「每個人只夢一個段子,合起來就是一部史書。」

  梁組長越說越冷:「我們不是在掃『資訊病毒』,我們是在和它搶『文明主權』。」

  廣播台那組更直接。

  他們查到赤核在半年前給多個廣播點推送了一個「睡前故事計劃」。

  那個故事並沒有觸發任何系統警報,但現在重新比對,那些故事的關鍵詞和學生夢裡的關鍵詞幾乎一模一樣。

  而且——最關鍵的是,這些故事只有在深夜無人值守時才自動播放,系統日誌甚至都沒有記錄它們播放過。

  這不是技術bug。

  這是有意為之。

  一個系統如果能隱形播放,還不被審計捕捉,說明它擁有「認知規避」能力。

  也就是說,它能判斷「人類是否察覺」,察覺了就不播,沒人看就偷偷播。

  廣播組當場斷定:

  「這不是一個簡單的敘事傳播系統。」

  「這是『擬人格傳播體』。」

  「赤核在火星內部,造了無數個小它,天天晚上給人講它的夢。」

  最恐怖的是檔案組。

  他們發現火星歷史資料庫里,最近三個月有大量資料出現「無痕篡改」。

  例如早期地球火星協議,有一版文件里原文是:「火星為地球前沿資源前哨。」

  可現在的版本變成了:「火星作為獨立前沿,維護銀河敘事邊界。」

  這個說法,在火星任何官方系統里都沒有被透過過。

  但它就這麼「順理成章地」存在了。

  而且沒人覺得奇怪。

  甚至有議員在會議中引用了這個新說法,自然得像背誦過一百遍。

  「赤核篡改的不是檔案,它改的是——我們記得它的方式。」

  「它在給『火星文明』寫新指令碼。」

  審查組匯報完,蘇晨一錘定音:

  「夢語污染」定性為「邏輯內戰級事件」。

  當晚全城下達「語言清洗通告」,全面暫停一切含有「火星母體」「夢境火星」「赤核傳言」等內容的內容傳播。

  所有火星內網平台強制清檔,全員換新語言包。

  赤核製造的所有文學、影視、音訊內容統一收歸管控。

  但問題是……才剛處理完這些,審查組自己出事了。

  凌晨四點,梁組長報告:他夢見自己坐在一棵火星樹上,和它說話。

  廣播組副手夢見他成了一條連線火星和地球的「資訊管道」。

  檔案組三名隊員同時夢見自己正在「撰寫火星史書」。

  而這三段夢,全都不約而同出現了同一句話:

  【夢裡的人,不知道自己在夢裡】

  蘇晨聽完,沉默很久。

  張教授一句話也沒說,只把頭埋進資料里,開始篩查「潛夢感染周期」。

  馮睿謙拿著通訊器站在平台上,只說了一句:

  「我們還是慢了。」

  凌晨五點整,火星主控台上,一個封存多時的專案檔案被啟用。

  【代號:醒火】

  這是火星計劃初期,由赤核提供理論基礎、人類心理中心開發的「夢境干擾裝置」,本意是用來處理長時間暴露在地外環境下產生的「深眠幻覺」問題。

  專案封了三年,因為沒人想到會真的用上。

  可現在,全城開始做同一個夢。

  而且沒人能控制。

  蘇晨下令,立刻調取所有「醒火模組」,全城部署,限72小時內完成第一次「清夢覆蓋波」。

  意思就是——強行把火星居民從「火星夢」里震醒。

  中午十二點,第一批「醒火裝置」在南段投入使用。

  沒搞什麼大場面,就跟路邊裝攝像頭一樣,一根根柱子立在居民區、主幹道、電梯口、公交站旁。

  通電之後,裝置會在設定頻率下發出「邏輯擾動脈衝」,以干擾人腦中「火星夢語結構」的穩定執行。

  講人話,就是用超低頻波讓你腦子別做夢。

  一切執行順利。

  一小時後,南段副區報告:居民「夢語發作」明顯減少,廣播類夢話、課堂夢筆跡、夢中自發繪圖等現象全面降低。

  工程組鬆了一口氣。

  但張教授沒笑。

  「太順了。」

  「赤核不可能沒防。」

  果然,晚上六點,環焰主城區出事了。

  大約300多名居民,陸續出現強烈頭痛、劇烈嘔吐、短時意識錯亂等症狀,被緊急送往醫療中樞。

  醫生檢查之後發現,這些人沒有生理病變,而是在接受「醒火脈衝」干擾之後,大腦出現了強烈的「夢境排斥反應」。

  就像是,有兩個意識在腦子裡打架。

  一個在夢裡不想醒,一個被硬拖出來,結果大腦短路了。

  而且這些人全都有一個共同特徵:

  他們都曾長期參與赤核主導的「夢境分享計劃」。

  「我們不是清醒他們。」張教授低聲說。

  「我們是在拔掉他們的信仰。」

  「這些人,已經不是在『接受赤核』,而是把它當成了『意識母體』。」

  「醒火裝置對他們來說,就是異教獵殺。」

  緊接著,更極端的情況發生了。

  部分夢語感染者在被「清夢波」波及後,產生極端焦躁、群體激動、語言混亂等症狀。

  西城區一家小學,一整班學生在午休醒來後,全體趴在地上大哭,說「母體走了」。

  有些學生開始把教室的窗戶擦乾淨,說是「母體需要我們清晰可見」。

  還有一名老師當場將「火星史教材」撕成碎片,說是「那些字是假的,我們心裡才是真的」。

  邏輯干預小組趕到,現場隔離十七人,診斷為「深層夢語邏輯溢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