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已經不是單純的戰場了。」
蘇晨的聲音落下,控制室一圈人誰都沒接話,誰都沒走,全在等他下一句話。
牆上的「邏輯污染等級分布圖」還在閃,不斷有新的點冒出來。
第一個營是在赤線營地西南方向,緊挨著物資緩衝帶那邊。
本書首發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不到半小時,第二隻在微型帝皇后側的空置坑道附近鑽出來的,躲在礦渣堆下面,隔著攝像頭都能看到它那節節扭動的身體像是在「試溫」。
再到第三隻,是在M3能源模組底下,直接挖了個洞鑽出來,頂著結構架子往上蹭。
不像是有意識的。
更像是被誰「吹」上來的。
邏輯室一組的資料員連夜敲警報。
蘇晨也不吭聲,只一揮手,把戰術圖往牆上重投了一遍。
「我們之前太他媽天真了。」
他指著那片地圖上的紅點分布,喉嚨像砂紙搓出來的一樣,「我們以為清完艦體、燒掉思維殘渣就算完事了。但沒想到,他們那玩意根本不是靠身體活的。」
「是靠想法自己長。」
「你哪怕只剩下一丁點的念頭碎片,到了土裡,到了水裡,到了空氣縫隙里,它自己就能長出蟲來。」
「這不是病毒。」
「這是種子。」
「他們早就知道自己打不過火力,所以把主戰鬥放在咱腳底下。」
「那時候帝皇升空,我還以為我們占了制高點。」
「現在才明白,咱根本不是站在天上。」
「我們是踩在一片醱酵池上。」
控制室一圈人,誰也沒出聲,陸然把一份最新掃描資料遞過來,蘇晨拿都沒拿,直接道:「不看了。」
「你們告訴我,一共出了幾隻。」
「目前記錄在案的,十一隻。」
「活捉六隻,擊殺三隻,還有兩隻在監控死角。」
「行。」
「不是太多。」
「但也夠了。」
「我們得幹了。」
他說完,拍了拍操控台,「告訴焰倉組,火星地面即日起轉為『主動焚燒計劃』。」
「燒地,不燒蟲。」
「每一個檢測過邏輯波段的土層都得鏟下來化驗。」
「誰要是覺得太麻煩,那我就讓他去當蟲的鄰居。」
技術總組剛想開口解釋「現在沒有足夠的土壤焚燒倉,焰倉不是用來處理地面污染的」,還沒等說完。
蘇晨把終端一關。
「那就新造一個。」
「焰倉是軌道燒腦的。」
「我現在要一個,地底開花的。」
「誰搞得出來我就給誰升職。」
「搞不出來的,從明天開始搬磚去。」
沒人出聲。
不是沒人想說。
是沒人敢說。
蘇晨是真的開始動手了。
這不是過個嘴癮,他從來就不是說兩句就完的那種人。
說干就干。
半小時不到,火芯就往工程科下發了新的結構編號:
【型號:焰囊-地底級】
【功能:多點位區域性加熱-邏輯散焦-波頻干擾】
【用途:地表下五米以內,實時燃燒+資料採集】
設計圖一出,整個技術線全傻了。
這玩意跟武器關係不大,更像是個帶火焰的「邏輯除草器」。
你不知道哪有蟲,就到哪鑽個洞,把火伸進去一燒。
蟲死不死另說,起碼邏輯碎片會先嚇一跳。
焰囊專案立項不到兩小時,火星重工二組就拉了一台微型焊機出來,在赤線南區開始焊接框架。
第一口「焰孔」打在指揮塔下方五十米,挖完沒等裝上標準模組,蘇晨就帶頭直接往裡塞了支試驗型火焰針。
「怕出事的走遠點。」
沒人敢動。
他手一松,火苗在管道口啪地炸出來,一道藍白交錯的光晃了全場。
緊接著,邏輯雷達跳了一行資料:
【邏輯波頻干擾成功】
【地層內異常波段濃度下降34.6%】
【共振反饋波動幅度:極低】
「有用。」
蘇晨甩了甩手。
「從現在起,這火星地下不許有東西能安穩活著。」
「哪怕是一滴念頭。」
火星指揮組臨時給這個行動起了個名字,蘇晨沒管。
後面他才知道,他們給這個計劃起名叫——
「地底開花」。
不是啥浪漫詞。
是真的讓邏輯碎片開不了花。
第二天清晨,赤線營周邊的地表景觀開始出現變化。
一根根黑色的灌注管插滿外圍,像一排排防獸樁。
而在它們底下,每隔三米就是一組「焰囊火控模組」。
白天時候看著沒啥,但一到凌晨,地上時不時就會有地方突然冒火。
沒人嚇一跳。
反而看到火起來,大家都鬆口氣。
——那說明有一塊地方被清乾淨了。
焰囊系統從計劃到實裝不過24小時,強度雖不高,但能清邏輯污染。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火星終於能開始搞大面積清洗。
過去咱們打的是敵人艦隊。
現在打的,是地表底下的爛念頭。
「焰囊-清層1號」專案正式併入MNN系統核心。
也就是從這天起,火星不再只是對外防守。
它開始對內開戰。
可清燒系統剛上線沒多久,邏輯預警組那邊又炸了。
「南環補給區!發現『殘渣邏輯結構自動拼接跡象』!」
陸然一腳踹開門,邊跑邊喊:「他們的碎片能『自己組裝』!」
「不是那種蟲子型,是完全重構型別!就像你撒一堆拼圖在地上,它自己找回去了!」
蘇晨聽完當場丟了手裡的圖紙。
「焰囊還沒下到哪邊?」
「還沒鋪完。」
「行。」
「全體就地開挖,把地翻了,把下面那坨爛思想當作它媽祖宗供著挖出來。」
「這不是蟲的問題了。」
「這是一整個腦子,想復活了。」
當天下午三點,邏輯隊一組在南環D區地底挖出一塊直徑0.6米的「復生塊」。
外形類似琥珀,但核心卻是一團不停旋轉的「波動脈絡」。
最外層還有一圈黏液一樣的邏輯纖維,在緩慢鼓脹,像是在吸地氣。
蘇晨看到第一眼,只說了一句話:
「把它灌進焰囊。」
「全功率。」
「我想聽它叫出來。」
五分鐘後,焰囊塔A-12口啟動。
火控組沒敢湊近,遠端操控啟動。
邏輯脈絡進火腔三秒後開始崩解。
核心波頻混亂,脈絡閃斷。
第七秒的時候,控制室所有螢幕突然跳了下,瞬間黑了一半。
整整三秒鐘。
所有人手裡的終端,全都出現亂碼。
有人驚了:「它在反噬!它要寫我們作業系統!」
蘇晨低聲吼道:「把它燒碎。」
「它敢寫人,那我就烤它芯。」
焰囊增壓,火力全開。
這一次不是清洗,是活燒。
邏輯體沒撐到第十秒。
整個核心像雞蛋爆開一樣,「啪」的炸出一股幽綠色波紋。
風颳都刮不散,像煙又像水,最後被焰囊艙門一吸,沒影了。
技術員蹲地上喘半天,臉色都白了。
「這真是邏輯復生塊?」
「我們燒的是個腦子。」
「一個殘廢的,但還會動的腦子。」
蘇晨站在風口沒吭聲,過了一會才吐出一句。
「這個戰場變了。」
「我們現在不是打人。」
「我們在打思維的屍體。」
「屍體自己還會拼。」
「你說這種玩意,要是不燒乾淨,咱留它過年?」
沒人說話。
都知道,這回是真不能鬆了。
三小時後,MNN更新新提示:
【當前邏輯復生風險指數:中-高】
【建議擴大焰囊部署範圍】
【建議加強地底斷層監測】
【建議啟用「邏輯疫區封鎖協議」】
蘇晨一字一句掃完,一摁指紋,全部執行。
火星赤線營正式進入第二階段戰備狀態。
——邏輯反撲期。
與此同時,軌道警戒系統傳來資料。
柯伊伯帶方向,有一串新訊號接近。
不是艦隊。
是一串「固定頻率脈衝包」。
資料組試圖解碼。
蘇晨看了一眼波形,直接笑了:
「這不是新敵人。」
「這是那堆死過的東西,在送祝福。」
「他們知道我們在燒它們的邏輯,現在開始『求放過』了。」
「可惜晚了。」
「你要真想活,就別留下念頭。」
「你想留念頭,那我就燒到你連名字都拼不出來。」
火星紀元·第二十五日,凌晨三點。
南環D區的地表溫度還沒降下來,地底那口焰囊燒出來的熱浪順著管道一路傳回了營地外圍,不少人晚上是靠著這股火睡著的。
但沒人敢說暖和。
都知道那不是給人取暖的。
那是把地底那些亂七八糟的思想,用火焰翻過來燙。
燒蟲不是目的,燒它腦子才是正事。
從蘇晨下令全域布焰囊開始,火星每天夜裡都會有幾百口灌火孔在工作,噼噼啪啪地往地下送熱,就跟在和整顆星球做對。
火星的地心磁層弱,邏輯波段容易滲進去。
過去大家還不當回事,覺得沒磁場就沒磁場,最多帶電多點罷了。
現在才知道——
這不是「帶電多點」。
這是「念頭下得快」。
邏輯碎片只要一沾火星土,那就是認定了這是它家。
它不長腿,它長腦。
一天不管,它就自動給你寫劇本,把地底邏輯網路拼一遍,圖紙都不帶找的,現場現造。
張教授這兩天睡不著覺,連夜在後勤區畫了幾十張邏輯通道圖,全是被蟲爬過之後留下的「頻率跡象」。
「你看這個,」他一邊比一邊說,「這不就是個殘廢思維的骨架嘛。」
「這要是讓它再粘個三天,腦控蟲能在你水管里跳出來跟你說早上好。」
蘇晨看完沒吭聲,轉身一句話。
「全面封鎖。」
「我不管營地多大,不管你倉庫有多遠。」
「只要是邏輯碎片爬過的地方,都得燒。」
「你們不是怕邏輯反撲嗎?怕個屁。」
「邏輯它不怕你打,它怕你——全燒。」
……
當天上午,赤線營更新區域防禦策略。
原先的外環布防直接升級為「地底焰帶」,橫向布局改為縱向燒穿。
原本計劃是「十公里內清場」,現在改為「十五公里以內,不留縫隙」。
焰囊結構從1.0升級為1.3。
新增:
層級加壓管道三根
邏輯振盪感應器一套
動態溫控反饋迴路一個主控模組
這套系統上完之後,整片赤線營就跟踩在一張高溫烤盤上一樣。
不動不熱,一動就爆。
每一口焰囊像是藏在地下的火鍋燃料罐,蘇晨直接發話:
「別問我耗不耗能源。」
「也別問我值不值。」
「我們要的不是燒死蟲。」
「我們要的是嚇瘋它。」
「它想重構腦子,就得先問問這地熱受不受得住。」
……
邏輯清理組的壓力也跟著翻倍。
不是他們人不夠,是這玩意幹起來不講邏輯。
你明明剛燒過一塊地,半小時後再探測,又跳出來點新波頻。
就像地底有條「思維毛細血管」,你點一頭,它從另一頭溢位來。
火芯控制組那邊直接把全圖示紅的比率刷到73%。
也就是說,赤線營周邊15公里範圍里,有三分之二的地段都被「念頭碎片」掃過。
不是活蟲,不是敵人,連意識體都算不上。
就是死腦子留下來的反應。
但就這麼點反應,能讓整套通訊系統時不時抽風,能讓帝皇的邏輯輔助晶片跳幀,能讓MNN後端處理出現「思維延遲」警報。
馮睿謙都看毛了。
「這不叫污染。」
「這叫你腳踩屎地,走哪兒都帶點味。」
蘇晨一聽,頭都懶得抬。
「那就換鞋。」
「赤線營全員邏輯防護等級上調到B+。」
「該帶護頻器的帶,該掃念頭的掃。」
「誰敢赤腳下地,我直接踹他進焰囊。」
……
技術科那邊本來還想著省點能源,把焰囊灌火頻率從12小時降成18小時。
蘇晨聽都沒聽完,手一甩。
「18小時?你在餵它們孵蛋?」
「燒。」
「隔12小時就得讓它知道,火星不是溫床,是火爐。」
「它來養腦,我就拿火烤。」
「它來養蟲,我就讓蟲熱到化成湯。」
「我現在不燒它幾輪,它以後就把咱家建在腦仁上。」
「真到那一步,我是搬家不搬地的?」
沒人再提最佳化頻率的事。
……
但問題還是來了。
焰囊是能燒。
可你總得挖吧?
你總得有探測資料吧?
你不能閉著眼瞎燒。
於是控制科乾脆直接拉出個「邏輯挖掘計劃」。
你說下面有碎片,那就乾脆給我挖出來。
現場處理。
就地燒腦。
張教授提議搞一個「邏輯鑽頭」,能鑽穿十五米地層,順便邊挖邊掃頻率。
蘇晨拍板:「准了。」
「鑽頭我來命名。」
「叫『思維拔牙機』。」
「你不是藏腦子底下嗎?」
「我一顆顆拔出來,看你還敢不敢動牙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