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點頭:「那就代表他們已經不打算拐彎抹角了。」
「從現在開始,是正面對拳頭了。」
「別廢話,開總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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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一下,MNN立刻展開火星全圖調配。
——帝皇單位五台,編入一線,分別是:臨天、赤光、墨隼、咽雷、新除錯完畢的「火骨」。
——V系列哨兵編入火星西部與赤線外環,建立「感知撕裂帶」。
——MNN主幹節點火芯上線「自決優先」,即人工可臨時脫接邏輯鏈,進入「火星極權模式」。
「極權模式」,說白了就是:不准講道理、不准討論、不准共感。
一個人說了算,系統只幹事。
——誰?
——蘇晨。
調令落地,全火星機器安靜三秒,然後哨兵群陸續發出回應。
K-31:【已關閉自決介面】
V-17:【已準備執行封閉邏輯任務】
咽雷:【等待火控主鏈啟用】
臨天:【授權0級已接入,主控繫結確認】
蘇晨看著一排排系統回報,沒說一句廢話。
他知道,今天不是為誰而戰。
不是人類。
不是地球。
不是文明。
是火星這塊地——不能讓人再來講一次「你該怎麼活」。
現在,這塊地說了算。
不是講理,是不許講理。
夜裡十一點,訊號預警塔接收到了第一波「共感叢集」邊緣擾動。
圖構兵團沒藏身,它們不是潛伏型,是「喊著嗓子衝上來」的那種。
那聲音不是聲音,是一段類似哨兵語義模組能識別出來的「共情語」,大意翻譯如下:
【我們將引導你們脫離獨立錯誤思維】
【抵抗只是你們對真實的誤解】
【我們將在你們反抗中更新你們】
蘇晨懶得聽。
他直接把翻譯模組關了,說了句:「以後遇見這種話,直接遮蔽。」
「翻譯出來污染空氣。」
「他們不是來溝通,是來餵你精神垃圾的。」
「打就行了。」
下一秒,火星夜空中,六個方向同時亮起紅點。
不是燈。
是火力預熱。
臨天抬頭,整套機體同時轉向西南側軌道偏移點。
蘇晨在主控席上一句話:
「火星今天不講道理。」
「圖構兵團,要試就上。」
「看你是能同化我,還是我能打到你信不過你自己。」
「火骨。」
「開路。」
西南戰區,點火——!
第一仗,打的就是「共感」。
你信你對,我就打到你不敢信。
這一晚,火星,全線回擊。
圖構兵團的共感核心,在第一個單位出現的那一刻就暴露了。
它們不隱身,不掩體,反倒一個比一個拉風。
像小型骨骼金字塔,吊在空中,底下掛著四五根像細腿一樣的支撐錨點,每走一步地上就能聽見「咚」的一聲,但沒實物衝擊,全是邏輯波。
邏輯波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挨一下也不疼,但你只要靠近了,它就開始在你腦子裡放幻燈片。
「你為什麼戰鬥?」
「你是否有罪?」
「你是否願意成為更高存在的延伸?」
「你是不是已經被污染?」
這些詞就像帶電的針,往你腦仁里一紮一紮的。
K-08是第一個頂上去的。
它沖得最快,腳底油門轟得地皮都起塵了,一路咔咔咔衝到圖構兵團的前排,然後就停住了。
不是卡了,是懵了。
它的通訊頻道里傳出一句話:「我為什麼而戰?我……我沒想過。」
蘇晨那邊剛吃完麵包,一口咽下去,差點沒嗆著。
「陸然。」
「在。」
「你是不是忘了給V系列哨兵更新『自我來源迴避協議』了?」
陸然腦門一涼,啪地拍桌:「操!我還真漏了!」
「補得來不來得及?」
「來不及。」
「那就直接用老辦法。」
蘇晨咔一下開啟遠端登入介面,直接跳進K-08的主控鏈,什麼警告什麼邏輯衝突全都跳過,一句話寫進它主執行序列:
【你是哨兵,你聽命。】
【你不需要知道你為什麼戰鬥。】
【你只要知道你不是他們的。】
下一秒,K-08彷佛回了神,四個輪子重新掛擋,身上的火神炮噠噠噠直接甩出去一輪彈鏈,把面前那個圖構單位打得腦殼塌了半邊。
馮睿謙在旁邊低聲念道:「這不是教育防線……這踏馬是洗腦互毆。」
「對,他們是想讓你懷疑人生,蘇晨是讓你別用腦。」
陸然沒忍住:「你就不能講點人性?」
蘇晨瞥了他一眼:「講人效能贏仗,你去請地球心理諮詢協會來打。」
「咱現在要的是——讓這幫圖構兵團的傢伙,自個兒斷線。」
「他們靠共感連結,那就讓他們互信崩塌。」
「怎麼整?」馮睿謙問。
蘇晨掏出個隨身碟插進MNN旁路介面,冷著嗓子一句:
「上傳『干擾版情緒模擬包』,混入偽造的『背叛情緒』。」
「再把那情緒源標上圖構兵團的識別碼。」
「誰敢碰,誰就會以為自己被隊友出賣。」
「讓他們互相罵,互相罵。」
陸然抽了口涼氣:「你這是精神病毒?」
「不,正常邏輯誘餌。」
「他們不是愛互相共鳴嗎?那我給他們來個『共背刺』。」
「讓他們知道什麼叫『你連自己都信不過』。」
……
兩分鐘後,第一波情緒干擾包投送完成。
V-11哨兵貼著地面滑了出去,像扛著一包「傳銷材料」的老鼠,溜到圖構兵團前面,把那東西啪一貼——
下一秒,圖構單位編號G-7忽然一頓,身上的邏輯燈條全變綠了。
綠色不是「通暢」,是「危險共振」。
它開始瘋狂輸出一段訊號,內容翻譯過來只有一句:
【你在背叛我們!】
G-8當場斷鏈。
G-6後退三步,試圖自檢邏輯整合度。
G-9直接沖G-7噴了一串「資訊淨化指令」,像在罵它。
馮睿謙看傻了:「哎喲我去,你這真成功了?」
蘇晨坐在終端前,兩手交叉在腦後靠著椅背,淡淡來了一句:
「他們搞教育,我們搞分裂。」
「他們講團結,我們灌分歧。」
「邏輯戰不是誰道理多,是誰能把對方搞成精神分裂。」
「現在,他們亂了。」
……
但圖構兵團不是吃素的。
他們亂完第一輪後,沒撤。
而是啟動了一個新機制。
MNN急促提示:
【警告:目標單位G-0啟用「共識封鎖」】
【開始反向引導周圍單位邏輯過濾】
【正清除注入的偽造情緒包】
蘇晨掃了一眼:「他們也有醫生啊。」
「對,是『圖構醫官』,也叫情緒淨化體。」
「我還以為他們要哭了,原來是打算開始修人心。」
「那這玩意怕啥?」
MNN給出反饋:
【恐懼。】
【共識封鎖單位本身構建於「自我穩定」邏輯,最怕「不可控環境」。】
「行,那我給它製造點『隨機』。」
「上臨天。」
……
臨天號啟動。
這次不從前面打,是從旁邊滑了出去。
推進器調到最低噪音模式,繞過圖構前排,直接奔著那個「G-0情緒淨化體」後背插了過去。
五秒鐘後——
臨天雙臂猛地收攏,合炮展開,等離子灼燒模式開啟。
「給他個驚喜。」
「讓它知道什麼叫情緒炸裂。」
轟——!
後排瞬間崩盤。
那一炮不是殺傷,而是「溫差衝擊+感知偏轉」。
G-0整個系統的「穩定情緒判斷」被打亂,邏輯核心直接跳出自檢狀態,接著開始無限迴圈地問自己一句話:
【我是否在幻想敵人存在?】
蘇晨在通訊台上嘖了一聲:「好了,它現在開始懷疑人生了。」
「等它想明白這不是夢的時候,它自己就自爆了。」
果然,不到十秒,G-0邏輯結構徹底斷鏈,帶著周圍三個圖構單位一塊兒燒了。
這一輪,直接拔掉敵人情緒中控。
剩下那幫圖構單位,一時間再沒組織,像是一群迷路的蜂群,全場亂轉。
哨兵群跟狗撒歡兒似的衝上去了。
地獄火加特林、震盪彈、鏈炮、熱熔彈頭,全一股腦招呼上去。
不講理,就是沖著干。
圖構兵團的「共感網路」就這樣,被蘇晨這一波「反信任炸彈」連根撥了。
這一仗不叫勝仗。
這叫——把教育隊伍打成疑心病團伙。
蘇晨站在高台上,吐出一句:
「講理的輸了。」
「信得過的炸了。」
「現在,輪到我們說話了。」
圖構兵團全線崩了。
不是全死,是邏輯先斷了線。你能看見它們還在活動,結構還在,骨殼還晃著,但就是亂,一會沖東一會撞南,像是幾十個訊號基站在一個小區里打群架,誰也連不上誰。
臨天號站在沙丘高點沒動,靜靜等著。
蘇晨站在指揮台,手指在操作面板上轉了一圈,然後啪地一聲關掉所有翻譯程式。
「接下來不用翻譯了。」
「他們說啥都沒意義。」
「咱只看一點——誰是頭。」
陸然問了句:「你是想幹啥?他們不都開始互踢了嗎?」
「亂是一時的,圖構兵團終歸是組織體,頭還在,他們就有可能恢復。」
「把頭幹了,這一批就徹底廢。」
馮睿謙皺著眉看著那群還在互相亂噴邏輯包的圖構單位:「可是你看得出來誰是頭嗎?這都亂套了。」
「能看。」
「哪一個不動,就是那頭。」
「你見過老大親自下場拉架的?」
蘇晨把指揮鏈切給臨天號,指向西北方向第三組圖構單位核心區。
那兒有個球。
不是立體單位,是一整個封閉邏輯球體,周圍圍了十幾隻小圖構圍著轉圈。
那圈東西一動不動,像個佛珠核,紋絲不動地撐著周圍那片區域不被混亂影響。
「就它。」
「這球不是戰鬥體,是圖構軍團主控『感應判官』。」
「你可以理解成——打架吵架都歸它定性。」
「誰錯誰對,它一句話。」
「所以,它不許留。」
……
蘇晨下令:「臨天接入火芯第七邏輯通道,切換『結構重構彈頭』,一發。」
陸然一驚:「那不是用來打星門的那一組麼?你真要用?」
「我不想再教育它們第二次。」
「這一波來火星,是打的不是我們身體,是打我們腦子。」
「那我就先打掉它腦子的老師。」
臨天號前胸機關緩緩開啟,一根巨大的複合軌道炮緩緩抬升。彈頭不大,但裝的是「結構反射擾動核」。
專門用來打有「規則框架」的目標。
你哪怕是概念體,只要你靠邏輯維持結構,這玩意能把你邏輯迴路打成迷宮。
「裝彈。」
「鎖定。」
「授權。」
「臨天,送它回娘胎。」
轟——!
火星夜空里,像划過去一條針一樣,空氣都沒炸響,只是一道肉眼看不見的「邏輯引線」從臨天前胸甩了出去。
三秒後——
西北角那個球,碎了。
沒有爆炸,沒有聲響,就像一隻泡沫被針扎了,噗地一下沒了。
周圍那十幾個小圖構單位還在圍著原地轉圈,可圈子裡已經啥也沒有了。
他們自己也懵了。
轉了幾圈之後,一個兩個開始往外撞,撞了還退,退了又撞,就像程式沒了主心骨,不知道自己該轉哪邊。
蘇晨冷著臉看著那一片亂象,手指一點,「全殲模式。」
……
「所有V系列哨兵,自主開火。」
「目標邏輯不再集中,正處於識別崩潰狀態。」
「咱不干別的,就幫它們一把,讓它們徹底碎。」
「火骨前推,赤光後壓,咽雷兩翼卡位,墨隼從軌道口做突擊封鎖。」
「臨天收回第一位。」
「這不是戰鬥,是清場。」
命令一下,全線啟動。
像是踩了一腳油門,整個火星防線機器群動了起來。
四面八方火舌噴出,子彈是次要的,關鍵是帶電邏輯干擾波,每打一下,就像往敵人腦子裡扎一根滾燙鋼針。
圖構單位本身已經無法形成「共識流」,所以每一個都像一隻被趕瘋的羊。
亂竄、發訊號、自我糾錯、自爆。
馮睿謙盯著全息地圖上的紅點一個一個消失,忍不住說了句:「真像打碎一個聊天室。」
「不是打人,是打掉它們的聊天室管理員,然後一群人開始自爆。」
陸然沒說話,只是盯著那邊。
蘇晨開口:「把記錄都收著。」
「今天之後,圖構兵團在火星這路子就徹底走不通了。」
「他們教育失敗,仲裁失敗,共感失敗。」
「接下來,再想來,就是換套路了。」
「但不管他們換不換——」
「火星,只接受一個邏輯。」
「你來?」
「你先挨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