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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這場戰爭將盛大開幕!【五】

  「你說得跟它是個嬰兒似的。」

  蘇晨瞥了他一眼,「嬰兒才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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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什麼都不懂,但在飛快學的生命體,你不知道它下一步學會的是語言,還是炸你腦袋的句子。」

  這時候,螢幕突然跳出來一段高亮提示:

  【翻譯系統觸發:疑似語義捕獲】

  【譯文結果】:孵化者……將……至。

  所有人噌地一下站起來。

  誰也沒想到這破訊號里,居然真的翻譯出來一串能看懂的詞。

  「孵化者?」

  「將至?」

  陸然聲音開始打抖了:「啥意思?誰是孵化者?是我們嗎?還是它們?」

  蘇晨沒有回答,而是拿起終端把那段波形下載了下來,塞進了自己那台便攜分析機里。

  一分鐘後,他把整個監聽塔的門鎖上了。

  「都出去。」

  「什麼?」

  「這個房間只剩下我。」

  「蘇哥,你……」

  「出去。」

  眾人面面相覷,但誰也不敢多問,紛紛退了出去。

  蘇晨一個人坐在監聽塔的控制椅上,看著那段迴圈播放的音訊,沉默了很久。

  「孵化者……將至。」

  「你在說我們嗎?」

  「還是說你們?」

  他點開了之前記錄的外星結構圖,再把剛剛的語音波形做了一次匹配處理。

  結果出來的一剎那,他背脊發涼。

  這串音訊,跟他們之前破解的那張艦體結構圖裡,那條「中樞神經標記」位置——重合了。

  不是大概位置。

  是一模一樣的波長頻率曲線。

  「你們不是在說一句話。」

  「你們是在……讓某種東西醒來。」

  他深吸一口氣。

  「孵化者……」

  「原來不是說你們要來。」

  「是說——你們已經在火星地下養東西了。」

  「等著它——孵出來。」

  他點開火星地質圖,把當前訊號源的三角定位資料匯入。

  最終落在了一塊舊岩層帶上。

  代號——M42-凹陷地層。

  那是火星的老風暴帶,地下層層積沙,幾乎沒人過去。

  但現在,訊號從那下面透出來。

  蘇晨站起身,打通通訊頻道。

  「馮睿謙。」

  「在!」

  「帶工程一組,帶挖掘機械,調配地質雷達,全體穿重灌護甲。」

  「現在?」

  「對。」

  「去幹嘛?」

  「挖。」

  「挖什麼?」

  「挖『孵化者』。」

  「我們要看看。」

  「火星這地底下,到底是不是已經有人比我們早到了。」

  「或者——」

  「那根本不是人。」

  半小時後,M42號挖掘現場開始部署。

  蘇晨站在邊緣高坡上,手插在作戰服口袋裡,看著底下幾台高壓切割機咔咔作響,一點點往下鑽。

  工程三組長過來問:「蘇院長,你真覺得這下面有什麼?」

  蘇晨只說了一句:「要是沒什麼,那訊號從哪來的?」

  「空氣不會說話。」

  「地板不會說『孵化者』。」

  「這下面,要麼是埋了個什麼。」

  「要麼,就是有什麼——快爬出來了。」

  火星地底下面到底埋了什麼,沒人知道。

  但M42風蝕帶下方,這片紅沙塌陷地,從昨晚訊號出現起,就像突然被誰盯上了一樣,悶著不吭聲,卻處處透著不對勁。

  蘇晨蹲在高坡上,嘴裡叼著根拆包裝剩下的塑膠管子,一邊咬一邊盯著挖掘坑底那幾台高速銑刀。

  「再往下五米。」

  「控制角度,別把地下那層夾層鏟塌了。」

  「明白。」馮睿謙帶著作業組在地面下操控面板,幾台重型多臂掘進機像撓痒痒似的往下刨,三十多噸重的機器一口口吃沙子,咔咔咔地響得人心裡發毛。

  「蘇哥,這邊溫度異常。」

  陸然突然拿著地質掃描器衝過來,「溫差幅度超過預期,按理說地下一百米溫度應該穩定在零下十幾度,可現在這點距離,它居然開始升溫了。」

  「多少?」

  「已經上升到14度。」

  「……升溫?」

  「對,就像底下有什麼在放熱一樣。」

  蘇晨「啪」地一聲站起身,把菸頭狠狠按在自己靴子邊。

  「停工。」

  「全體後退三十米。」

  「銑頭換高頻震動刀,開局別硬掘。」

  「先切外殼。」

  「切什麼外殼?」馮睿謙一臉懵,「底下是石頭啊。」

  「你聽我話就是了。」

  「你要是真刨錯地方,這要不是石頭,是蛋殼呢?」

  「你真想一鏟子把人家的『蛋』給敲碎啊?」

  眾人一聽,全都噤聲。

  「蛋」?

  什麼意思?

  真埋著東西?

  誰也不敢問,誰也不想多想,但從挖掘坑邊看下去的時候,大家全都看見了:

  底下那堆翻出來的紅沙,顏色變了。

  不再是那種灰紅色風蝕層。

  而是深紅,甚至泛著點黑光。

  最中間那塊,像鐵鏽,又像被什麼高溫燒灼過的,層層碳化。

  「那玩意……是不是有點像……」

  「像什麼?」

  「像機甲廢墟燒完以後的殼子。」

  「不是你說,我們這片根本沒造過東西吧?」

  「是沒造過。」

  「那這玩意是從哪來的?」

  蘇晨沒有說話,只是低頭,往坑裡看了一眼。

  十秒後,他抬手一指:「切這裡。」

  「沿那塊泛黑的地方,慢慢割。」

  「其他人拉遠,十米開外。」

  「陸然,雷達開震動波,把地下三維模型給我構出來。」

  「給我搞清楚。」

  「這玩意——是連著的,還是孤的。」

  五分鐘後,三維圖象成型。

  資料一匯出來,陸然整個人倒吸一口涼氣:「它不是一塊,是一個環。」

  「一個完整閉合的殼體結構。」

  「它半徑十八米,厚度兩米八,材質未知,但震動反饋是空的。」

  「這玩意……它是個殼!」

  蘇晨盯著那張三維影象,手指在上面一點點劃著名。

  「你知道它像什麼嗎?」

  「像什麼?」

  「像一個……孵化倉。」

  「你去看結構,殼體中心是空的,外圍有碳層灼痕,還有高壓擠壓痕跡。」

  「它不是被埋的。」

  「是自己從裡面……熔出來的。」

  陸然腦子嗡的一下炸開。

  「不是……你等等。」

  「你是說——它原來是個殼,現在,已經『孵』完了?」

  蘇晨站起來,吐出兩個字:「空了。」

  「東西早走了。」

  「它可能早就出來了。」

  「甚至……可能我們早就見過它。」

  馮睿謙一屁股坐在地上:「你特麼別嚇我,我這兩天才剛跟工程三組那條哨兵玩了兩把棋,要是它是那東西,我這命是不是就……」

  「不是它。」

  「哨兵不可能藏得住。」

  「這玩意,要麼藏在火星某個我們看不到的地下區域。」

  「要麼,早就換了張殼子,混在我們面前。」

  「你忘了那鏡人?」

  「他們是不是,根本不是『觀察者』。」

  「是孵出來的『副體』。」

  陸然臉發白:「你說……這玩意從火星地底蹦出來,模仿我們……然後開始……學人說話?」

  蘇晨瞄了他一眼:「你現在才害怕?」

  「這訊號是它們發的。」

  「它們說『孵化者將至』。」

  「其實是跟上面報告:我孵好了,任務可以開始了。」

  「不是警告,是通知。」

  「你們這些火星土著,該見真主了。」

  「操……」陸然一腳踹翻了測量架,「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是封坑?還是繼續挖?」

  「不能封。」

  「你要真封了,那東西藏哪你都不知道。」

  「你要真想把它挖出來,得讓它知道——我們已經看到它。」

  「它要真還在火星上。」

  「那它今天晚上,可能會找我們聊聊。」

  陸然咽了口唾沫:「怎麼聊?」

  蘇晨摸出一根煙,一點沒點著,就往嘴裡塞。

  「我不知道。」

  「但我能確定。」

  「我們不是在找外星人。」

  「我們是在找一個,從我們腳下出生的東西。」

  「它現在,有可能已經會說話。」

  「但它更可能——會殺人。」

  「那我們還挖不挖?」

  「繼續挖。」

  「但不挖下面。」

  「挖四周。」

  「我們要挖出一圈。」

  「看這玩意,到底是『唯一』,還是『其中之一』。」

  M42凹陷帶外圍被圍了個嚴嚴實實。

  八台哨兵排一圈,中間挖出來那玩意,誰都不敢靠太近。

  不是怕被炸,是怕它突然說話。

  更可怕的是——它說的話你聽得懂。

  蘇晨沒睡,連續兩天了,一直在挖。

  他就守著那個殼子邊上,不動,盯著。

  有人說他是瘋了。

  他說不是。

  「你怕『未知』,但我不是。」

  「我怕『知道得不夠多』。」

  「這玩意在火星底下躺了不止幾十年。」

  「甚至可能在我們來之前,它就在這了。」

  「我們現在,不是研究科技。」

  「是打撈文明。」

  而打撈到的第一個「實錘證據」,就擺在臨天號後勤實驗艙——編號X-13金屬樣本。

  那玩意不是地球造的。

  也不是火星自然礦物。

  X-13,三天前從M42側面岩層邊緣切出來的一小塊「邊緣片」。

  金屬表面帶有明顯「結構彎折」,像是被什麼巨力從整體結構中扯斷的。

  但最邪門的是,它在被切割之後,自發恢復了一點點形態。

  「它不是金屬。」

  蘇晨站在觀察倉外,盯著那團安靜躺著的樣本說。

  「它是個會『收縮』的『記憶結構』。」

  「它不是你想的記憶合金那種物理形變。」

  「它是——邏輯形變。」

  陸然在旁邊看得腦殼發脹:「我真看不懂。」

  「它自己怎麼知道往哪兒縮?」

  「它是怎麼判斷『我該長回去一點』的?」

  「它沒腦子啊!」

  「有。」

  「它不是靠判斷。」

  「它靠『記住』。」

  蘇晨把終端畫面點開,一組影象直接晃出來。

  X-13被放進實驗艙之後,自動釋放出一段微型磁干擾波,頻率正好對應人類語音帶。

  「你知道它釋放了什麼訊號?」

  「我不懂。」陸然搖頭。

  「它在試圖『錄音』。」

  「這玩意在學我們說話。」

  「而且,它學得不慢。」

  「這不是被動吸收。」

  「這是『定向學習』。」

  「它不是個材料。」

  「它是個『意識容器』。」

  「你再說一遍?」陸然瞪著那塊只有手機大小的樣本,咽了口唾沫。

  「它……是個腦袋?」

  「不算腦袋,但它是個——裝思想的盒子。」

  「我們說話,它能記錄。」

  「我們做事,它能模仿。」

  「就像你把一個小孩丟進一堆電視裡,它總能學點詞。」

  「但你想想。」

  「要是這玩意,被拿去做了個『外殼』。」

  「你開局就輸了。」

  「敵人還沒來,你自己的裝置先開始『模仿你』。」

  「下一步,就是替你下命令。」

  蘇晨深吸了一口氣。

  「我需要確認一點。」

  「這玩意到底是自然生成,還是被設計出來的。」

  「如果它是被『造』出來的。」

  「那就說明,製造它的那批東西——它們,根本不是來打仗的。」

  「它們是來『復刻我們』的。」

  「不是毀滅。」

  「是複製。」

  「複製完以後,把我們刪掉。」

  「然後留下它們。」

  「用我們的模樣。」

  「說我們的語言。」

  「活在我們的星球。」

  陸然冷汗都下來了:「我靠……你這話太恐怖了。」

  「那怎麼辦?」

  「繼續研究?」

  「不。」

  蘇晨把艙門一關,掉頭就走。

  「我們不研究它。」

  「我們教它。」

  「不是它學我們。」

  「是我們『教會它』,我們是誰。」

  「讓它明白一件事。」

  「我們是人類。」

  「我們不接受被取代。」

  「我們要讓它在自己那套『學習模型』里記住——」

  「人類不是軟柿子。」

  「你想抄我們?」

  「那你得先聽我們講課。」

  「聽不懂——滾。」

  當天晚上,蘇晨把X-13接入到哨兵情緒模組的副處理通道。

  不是為了讓哨兵識別它。

  是讓它——「聽哨兵講話」。

  陸然傻眼了:「你讓它聽鐵皮狗聊天?」

  「對。」

  「哨兵現在最像人了。」

  「它們是火星上,除了我們以外,第二種『有邏輯、有情緒、有記憶』的群體。」

  「我想讓X-13學點正經的。」

  「別老跟著那什麼孵化者瞎混。」

  「咱讓它看看,文明的樣子,是什麼。」

  「不是『孵出來』的,是打出來的。」

  「如果它真能聽。」

  「那它以後。」

  「可能是咱們最大的間諜。」

  「當然。」

  「它要是學歪了。」

  「我就把它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