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浪潮之心的每一次跳動,于勒都覺得,那股對鮮血的渴望更濃郁一分,呼吸漸漸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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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到乾渴。
「你以為,我就不想喝你的血了嗎!我恨不得活吃了你!」他怒吼一聲,也朝卡爾撲去!
在那五階的影響,以及浪潮法則對他所施加的改變之下,他的面容也變得扭曲。
不同在於,卡爾已經完全被杯之準則的力量所控制,眼中再無一絲神智,他則還能進行有限的思考。
兩人的身影瞬間交錯,空氣中爆發出一陣悶響,那是拳頭與肉身相撞的聲音。
卡爾的手臂上滿是融化的血肉,指骨化作利爪,瘋狂地朝于勒抓來!
于勒側身避開,同時反擊一拳打在了卡爾的肋骨上,卻只聽到骨頭斷裂的聲音而不見其倒下。
雙方都殺紅了眼。
也許他們兩人各自還有手段,但發展到最後,卻只有最原始、最本能的廝殺最有效!
卡爾嘶吼一聲,張口吐出一口鮮血,隨後竟然直接用牙齒撕扯向于勒的手臂。
一大塊血肉被卡爾生生扯下,而于勒不甘示弱,一口反咬回去!
羊脂球在遠處看著兩人廝殺,止不住地顫抖。
在她的視野里,兩人就如兩隻瘋狂的野獸,在互相撕扯著彼此的血肉,甚至不顧本身的傷勢與安危!
「你叫于勒嗎……你一定要贏……」
她閉上眼,為于勒祈禱著。
除了祈禱,她什麼也做不了。
此時,雙方的戰鬥已經進入到白熱化。
卡爾的身上,許多地方的血肉都已經融化為血水,而沒融化的血肉,則被于勒啃得七零八落。
不過,于勒並未吞吃血肉,而只是飲下了其中的鮮血——這是儀式的要求,勝者,需飲盡對方之血!
卡爾則毫不客氣,從于勒身上撕下來的每一塊肉,都被他吞入肚中。
此時,于勒身上的荊棘也發揮了作用,這些被轉化為荊棘的血管,正赤裸地暴露而出,刺痛著卡爾的每一寸血肉!
廝殺,仍然廝殺。
血肉不斷重組,不斷被吞吃。
到最後,于勒甚至有點分不清,身上的血肉究竟屬於卡爾,還是屬於自己。
漸漸地,他的意識也有些模糊了。
他的身體仍然在保持著與卡爾的瘋狂廝殺,大腦卻仿佛沉沉睡去,進入了夢鄉。
夢中,他化作了一片大海。
波濤洶湧,無窮無盡。
他渾渾噩噩地活著。
每一朵浪花都像是他思緒的一部分,隨著潮汐的起伏而舞動。
直到某天,一滴鮮血浸入了大海。
那滴鮮血一進入大海,便以可怕的速度擴散開來,頃刻間,便將整片海域都染作血紅之色!
隨著更多的鮮血湧入,整個海域的顏色開始發生變化。
原本清澈透明的水體逐漸被一層層血色所覆蓋,仿佛整個世界都在沉淪。
于勒忽然清醒了些,在這片迷幻的夢中。
他感受到來自內心深處的抵抗。
那是浪潮之心發出的怒吼,它不願意被赤杯的力量所吞噬。
海洋翻滾著巨浪,試圖將那些血色的河流衝散。
而鮮血則像鮮活的生物一般,不斷分裂、重組,尋找著每一個可能滲透進來的縫隙。
每一次碰撞,都會激起巨大的水花,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起初,鮮血占據了絕對的優勢,但海洋無窮無盡,以極度緩慢的優勢,將血海緩緩淨化。
直到最後一滴鮮血也被徹底排出大海。
這場夢境中的戰鬥,很快也隨著現實一併落下了帷幕。
浪潮擊潰了赤杯的法則,而于勒也成功擊敗了卡爾!
于勒搖搖晃晃地抬起頭來,望著身下不成人形的卡爾,露出冷笑:
「可悲……」
他的絕對力量雖然不如卡爾,但由於卡爾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而他還有殘存的思維可供調用,此消彼長之下,他最終還是以微弱的優勢取得了勝利!
卡爾此刻只是瘋狂地嘶吼著,卻毫無意義。
于勒猛烈地嘔出一大口鮮血,眼神森冷。
「接下來,就該結束這場儀式了。」
他抬手一招,地上蔓延的血海開始翻卷,將不遠處的一隻神恩之杯捲來。
在前不久,它所盛的還是象徵浪潮之血的人油。
也許在更久遠的歲月以前,它還曾盛過真正的浪潮之血,直到它被赤杯所飲盡。
不過,今日卻不一樣了。
它將盛放的是,赤杯之血!
于勒顫抖抬手,引導著血之潮汐的力量,從卡爾身上開始抽調起血液來。
血液若涓涓細流,以違反物理規律的方式逆流至血色玻璃杯中。
半晌後,當血之潮汐再也無法引導出血液時,杯中的赤杯之血也即將滿溢而出。
「赤杯之血……」
眼前的血液好似化作了花蜜,令他忍不住想要大口吮吸。
然而,正當于勒要飲下血液結束儀式時,異變陡生。
神恩之杯忽然猛烈地顫抖起來,脫離了他的掌控。
緊接著,與其他六個杯子一起,砰然墜地,化作一地碎片!
在神恩之杯盡數碎裂後,它們的內容物與碎片並未四散開來,而是在某股可怕力量的引導下,在空中開始旋轉。
而不遠處,羊脂球也被這股力量所波及,無形的波動直接將她震暈死了過去。
「這是什麼力量……」于勒瞳孔微縮。
這力量是如此的可怕,讓他甚至生不起反抗的意思。
血與肉組成的洪流呼嘯而過,在虛空中扭曲為一個杯子的形狀,而鮮血則不斷地從最中間湧出,仿佛是在昭示著其力量主人的身份。
「這是,赤杯嗎……」他的面色有些蒼白。
這樣的力量,他甚至無法用語言形容,那是一種從靈魂上感到的渺小與無力。
上次給他如此類似的感覺,還是覲見浪潮的時候。
但哪怕浪潮,也沒有給過他如此恐怖的壓力!
旋即,足以令他窒息的注視,從莫名之處投來。
感應到這可怕的注視,于勒卻反而平靜了下來,喃喃道:
「我明白了……」
他抬頭望向虛空,譏諷道:
「看見自己的象徵被浪潮吞沒,輸不起急眼了,對吧?
難怪那些典籍中,總有人以拐彎抹角的語言描述你是個小心眼的神!」
此言一出,整片霧氣都開始顫抖起來,染上了一絲血紅。
司辰在憤怒。
罵爽了之後,于勒躺在地上,露出了釋懷的笑容,準備迎接死亡的到來。
反正赤杯看起來也不打算放過自己,不如過把嘴癮。
能把一個司辰逼得急眼,這輩子也算是有了!
血海傾瀉而下,就要將他徹底吞沒。
在他以為自己馬上就得殺入冥界時,忽然,他感覺到,好像有莫名的聲音在呼喚著某些事物。
某些,曾存在於他身上,但現如今已經被化為無形的事物。
心念一動,獠牙手杖與巨石陣地圖被他具現而出。
此刻,它們正以驚人的頻率顫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