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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司辰急眼了

  隨著浪潮之心的每一次跳動,于勒都覺得,那股對鮮血的渴望更濃郁一分,呼吸漸漸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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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感到乾渴。

  「你以為,我就不想喝你的血了嗎!我恨不得活吃了你!」他怒吼一聲,也朝卡爾撲去!

  在那五階的影響,以及浪潮法則對他所施加的改變之下,他的面容也變得扭曲。

  不同在於,卡爾已經完全被杯之準則的力量所控制,眼中再無一絲神智,他則還能進行有限的思考。

  兩人的身影瞬間交錯,空氣中爆發出一陣悶響,那是拳頭與肉身相撞的聲音。

  卡爾的手臂上滿是融化的血肉,指骨化作利爪,瘋狂地朝于勒抓來!

  于勒側身避開,同時反擊一拳打在了卡爾的肋骨上,卻只聽到骨頭斷裂的聲音而不見其倒下。

  雙方都殺紅了眼。

  也許他們兩人各自還有手段,但發展到最後,卻只有最原始、最本能的廝殺最有效!

  卡爾嘶吼一聲,張口吐出一口鮮血,隨後竟然直接用牙齒撕扯向于勒的手臂。

  一大塊血肉被卡爾生生扯下,而于勒不甘示弱,一口反咬回去!

  羊脂球在遠處看著兩人廝殺,止不住地顫抖。

  在她的視野里,兩人就如兩隻瘋狂的野獸,在互相撕扯著彼此的血肉,甚至不顧本身的傷勢與安危!

  「你叫于勒嗎……你一定要贏……」

  她閉上眼,為于勒祈禱著。

  除了祈禱,她什麼也做不了。

  此時,雙方的戰鬥已經進入到白熱化。

  卡爾的身上,許多地方的血肉都已經融化為血水,而沒融化的血肉,則被于勒啃得七零八落。

  不過,于勒並未吞吃血肉,而只是飲下了其中的鮮血——這是儀式的要求,勝者,需飲盡對方之血!

  卡爾則毫不客氣,從于勒身上撕下來的每一塊肉,都被他吞入肚中。

  此時,于勒身上的荊棘也發揮了作用,這些被轉化為荊棘的血管,正赤裸地暴露而出,刺痛著卡爾的每一寸血肉!

  廝殺,仍然廝殺。

  血肉不斷重組,不斷被吞吃。

  到最後,于勒甚至有點分不清,身上的血肉究竟屬於卡爾,還是屬於自己。

  漸漸地,他的意識也有些模糊了。

  他的身體仍然在保持著與卡爾的瘋狂廝殺,大腦卻仿佛沉沉睡去,進入了夢鄉。

  夢中,他化作了一片大海。

  波濤洶湧,無窮無盡。

  他渾渾噩噩地活著。

  每一朵浪花都像是他思緒的一部分,隨著潮汐的起伏而舞動。

  直到某天,一滴鮮血浸入了大海。

  那滴鮮血一進入大海,便以可怕的速度擴散開來,頃刻間,便將整片海域都染作血紅之色!

  隨著更多的鮮血湧入,整個海域的顏色開始發生變化。

  原本清澈透明的水體逐漸被一層層血色所覆蓋,仿佛整個世界都在沉淪。

  于勒忽然清醒了些,在這片迷幻的夢中。

  他感受到來自內心深處的抵抗。

  那是浪潮之心發出的怒吼,它不願意被赤杯的力量所吞噬。

  海洋翻滾著巨浪,試圖將那些血色的河流衝散。

  而鮮血則像鮮活的生物一般,不斷分裂、重組,尋找著每一個可能滲透進來的縫隙。

  每一次碰撞,都會激起巨大的水花,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起初,鮮血占據了絕對的優勢,但海洋無窮無盡,以極度緩慢的優勢,將血海緩緩淨化。

  直到最後一滴鮮血也被徹底排出大海。

  這場夢境中的戰鬥,很快也隨著現實一併落下了帷幕。

  浪潮擊潰了赤杯的法則,而于勒也成功擊敗了卡爾!

  于勒搖搖晃晃地抬起頭來,望著身下不成人形的卡爾,露出冷笑:

  「可悲……」

  他的絕對力量雖然不如卡爾,但由於卡爾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而他還有殘存的思維可供調用,此消彼長之下,他最終還是以微弱的優勢取得了勝利!

  卡爾此刻只是瘋狂地嘶吼著,卻毫無意義。

  于勒猛烈地嘔出一大口鮮血,眼神森冷。

  「接下來,就該結束這場儀式了。」

  他抬手一招,地上蔓延的血海開始翻卷,將不遠處的一隻神恩之杯捲來。

  在前不久,它所盛的還是象徵浪潮之血的人油。

  也許在更久遠的歲月以前,它還曾盛過真正的浪潮之血,直到它被赤杯所飲盡。

  不過,今日卻不一樣了。

  它將盛放的是,赤杯之血!

  于勒顫抖抬手,引導著血之潮汐的力量,從卡爾身上開始抽調起血液來。

  血液若涓涓細流,以違反物理規律的方式逆流至血色玻璃杯中。

  半晌後,當血之潮汐再也無法引導出血液時,杯中的赤杯之血也即將滿溢而出。

  「赤杯之血……」

  眼前的血液好似化作了花蜜,令他忍不住想要大口吮吸。

  然而,正當于勒要飲下血液結束儀式時,異變陡生。

  神恩之杯忽然猛烈地顫抖起來,脫離了他的掌控。

  緊接著,與其他六個杯子一起,砰然墜地,化作一地碎片!

  在神恩之杯盡數碎裂後,它們的內容物與碎片並未四散開來,而是在某股可怕力量的引導下,在空中開始旋轉。

  而不遠處,羊脂球也被這股力量所波及,無形的波動直接將她震暈死了過去。

  「這是什麼力量……」于勒瞳孔微縮。

  這力量是如此的可怕,讓他甚至生不起反抗的意思。

  血與肉組成的洪流呼嘯而過,在虛空中扭曲為一個杯子的形狀,而鮮血則不斷地從最中間湧出,仿佛是在昭示著其力量主人的身份。

  「這是,赤杯嗎……」他的面色有些蒼白。

  這樣的力量,他甚至無法用語言形容,那是一種從靈魂上感到的渺小與無力。

  上次給他如此類似的感覺,還是覲見浪潮的時候。

  但哪怕浪潮,也沒有給過他如此恐怖的壓力!

  旋即,足以令他窒息的注視,從莫名之處投來。

  感應到這可怕的注視,于勒卻反而平靜了下來,喃喃道:

  「我明白了……」

  他抬頭望向虛空,譏諷道:

  「看見自己的象徵被浪潮吞沒,輸不起急眼了,對吧?

  難怪那些典籍中,總有人以拐彎抹角的語言描述你是個小心眼的神!」

  此言一出,整片霧氣都開始顫抖起來,染上了一絲血紅。

  司辰在憤怒。

  罵爽了之後,于勒躺在地上,露出了釋懷的笑容,準備迎接死亡的到來。

  反正赤杯看起來也不打算放過自己,不如過把嘴癮。

  能把一個司辰逼得急眼,這輩子也算是有了!

  血海傾瀉而下,就要將他徹底吞沒。

  在他以為自己馬上就得殺入冥界時,忽然,他感覺到,好像有莫名的聲音在呼喚著某些事物。

  某些,曾存在於他身上,但現如今已經被化為無形的事物。

  心念一動,獠牙手杖與巨石陣地圖被他具現而出。

  此刻,它們正以驚人的頻率顫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