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身體測評之後我們到了一個固定的地點用餐。
這裡是大部分病患和參與實驗的外來人士用餐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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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助餐。
菜品豐富。
蘇清淺一個人默默地坐在角落。
她的神情落寞，表情也很慘澹。
我剛進去的時候，並沒有發現她。
過了一會兒，才發覺她的存在。
當看到她的時候，我下意識的去尋找李鳶。
但卻沒有發現。
我走到她跟前坐在蘇清淺的對面，蘇清淺本來想拿著餐盤換個位置，抬起頭看到我的那一剎那。
意外，納悶兒，還有慌張，各樣的情緒在她臉上撲朔迷離。
她抓起餐桌上的所有物要離開，還是我攔住了他。
「你還要逃到哪裡？這裡還有你逃亡的可能嗎？你在這兒！」
我強調。
蘇清淺愣了一下，看著我搖了搖頭。
「周天養你別生氣，我知道你已經知道了結果，但這一切的發生都是必然！你來這兒有沒有跟別人說你的身體狀況？怎麼能允許你跑這麼遠！」
「你還關心我的身體狀況？你現在最關心的是我的身體狀況嗎?」
我不解的看著蘇清淺。
難道他對李鳶一點關心都沒有？
其實他和李鳶已經很熟悉了。
在這之前李鳶對他也已經放棄了像情敵一樣爭奪的想法。
兩個人之間的感情不能說深厚，但也絕對算得上是同病相憐。
蘇清淺很愧疚。
她內疚地盯著我嘆了口氣。
「除了這個辦法我們別無他法，我知道你怪我知道，你怪我為什麼要把這個辦法告訴李鳶，但我也是無可奈何，如果我不告訴她，這一切都沒有辦法解決了。」
「你只關心這些?」
「難道你從來沒有想過我的感受，你想著我會願意接受?」
「你願不願意接受是你的事，但是你的命我必須要救。」
「即便是你責怪我也不行。」
「我不是想責怪你，我是想知道到底發生什麼?」
「現在實驗進行到哪一步了？還有沒有挽回的餘地！蘇清淺你能不能跟我說實話！」
「這個實驗有沒有挽回的餘地，能不能倒退，有沒有後悔藥?」
我相信他們兩個在做實驗之前。
所謂的實驗主理人錢教授應該跟他們兩個提到過真實的情況。
據此來說這兩個人應該很了解事情的真相。
就算李鳶有些衝動，蘇清淺作為旁觀者更能感覺到實驗的殘酷性。
我不相信蘇清淺一無所知。
蘇清淺有些心虛地盯著我。
「這對你來說不重要，我已經選擇用他的健康換你一條命，這其實並不是一命換一命，而是讓兩個人都活下來。」
我抓著蘇清淺的胳膊，雖然我不忍心弄疼她。
但是她這麼說話實在是太讓我寒心了。
我搖了搖頭。
什麼用身體健康換我的命？
我的命就這麼值錢？
「值得讓你們兩個，為了我做這種事?」
「蘇清淺，我問你，十幾年前，咱們上高中的時候，你把我當做狗當做玩弄的對象？你現在後悔了？珍惜我了？」
「覺得我這條命值錢了，不覺得我是個賤人了?」
蘇清淺的雙手顫抖著。
她眼眶裡蓄集的都是淚水。
「我問你！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我為你做了這麼多，覺得我都在和你胡扯？都在胡說八道是不是！是不是覺得這一切都是我的幻想?」
「我付出這麼多，最後讓你施捨給我一條命？」
「蘇清淺你是不是瘋了！你給我的命，我一點都不會珍惜，我寧願從樓上跳下去，也不會要！」
「李鳶現在是我的妻子，這是我們兩個的婚姻、我和她已經結為夫妻，既如此她的犧牲，我也不會同意。」
「我可以支持她過更好的生活，讓她為了我一步步退讓，絕無可能。」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我要去見掌管實驗的那個人，那位錢教授在哪兒！我要讓他知道很多東西都比命重要。」
生命的價值並不體現在這。
蘇清淺沒有想到我這麼堅持。
她本不想帶我去見錢教授。
但是聽我說，如果共生艙建立，李鳶作為供給者被我剝奪了身體健康和生命，我就會第一時間放棄自己的命。
我不是在說說而已。
蘇清淺知道我的抉擇，也知道我的執著。
我不會放棄。
「我帶你去見他。」
她終於軟下了語調，帶著我去見了錢教授。
錢教授對我的到來並不驚訝。
他以為我是迫不及待地想要來這裡進行實驗。
但聽說我的來意之後，錢教授皺著眉頭。
「你的意思是，這個實驗你不想做了?」
「不僅是我不想做了，我需要你把李鳶身體內的所有實驗試劑，都拿開，我需要讓她安全回來。」
錢教授皺眉，看向蘇清淺。
蘇清淺在旁邊不說話。
她只是沉默地盯著錢教授。
錢教授嘆了口氣。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身體狀況不好，身體測評的報告已經出來了，你的壽命已經接近了尾聲，你現在的情況隨時隨刻都有可能離開，就算是最高級的醫療器械也沒有辦法改變。」
「那我就不改變，我活得夠久了，我已經做出了很大的犧牲，我已經完成了生命中的夢想，我不需要再改變什麼，我只需要留下來。」
「留下來我的承諾，留下來我的目標。」
「我提醒你如果你不為此改變的話，我將會把你的實驗基地曝光。」
「你不要以為我只是說說而已，能來你們實驗室人非富即貴，我也是！」
「如果華夏知道你們有這樣的秘密實驗，第一反應就是對你們實驗室進行抨擊，到時候那些各國的政商，為了國際形勢的穩定，會不會放棄你呢？」
錢教授皺眉
他大概是沒有想到我會這麼做。
他答應把李鳶的實驗暫停。
但是李鳶身體內的實驗試劑還需要自我排泄一段時間。
不過他也答應了，排泄的過程，他也會參與幫助李鳶恢復到原先的身體狀況。
李鳶醒來之後，我已經躺到了病床上，在蘇黎世最近的一家醫院。
這裡沒有什麼高級的醫療器械。
也沒有多麼神通廣大的醫生。
我能感覺到生命的流逝。
我甚至能看見走馬燈一樣的人，從我眼前划過
我還記得我小時候的夢想。
我還記得我小時候的希望。
還記得奶奶帶我度過的那些時光。
可這一切都要結束了。
我的人生再有不舍，也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