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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再見筆記

  武儀涯看上去,像是兩個腦袋,插在一團沒了骨頭的坍塌血肉上,又在血肉外面胡亂套著一件破舊白袍。

  那白袍,依稀還能看出研究員外套的痕跡——有口袋、鬆緊袖口、還有插身份銘牌的小卡槽。

  只是因為過於年代久遠,長袍主人又「身材特殊」,這件袍子已經破敗不堪,有些地方甚至已經和肉粘合、生長到了一起。

  武儀涯蠕動著,「走」到了林望面前。

  「他」的兩個頭顱轉向林望,其中一個,其中一張臉上,只有一隻碩大的,像眼睛一樣的古怪器官,一邊收縮一邊直盯著林望。

  另外一個頭,有清晰的五官相貌,雖然那張臉已經失去了表情能力,但林望仍然從那雙眼睛裡,讀出了某種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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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話要說。

  他……想對我說什麼?

  林望靜靜看著他,猜測著他的想法。

  同時,為了防備他突然攻擊,他的右手心裡,一團白火已經悄然燃起。

  武儀涯又往林望身前蠕動了幾寸。

  安靜了幾秒後,他的身軀顫抖起來,發出一陣咕嚕聲。

  隨著這陣咕嚕聲,他身前的布袍也晃抖起來。

  幾秒後,吧嗒一聲,從布袍下面,掉出一樣東西。

  林望低頭一看。

  是個破破爛爛的筆記本。

  又一個筆記本?這傢伙這麼愛記錄?

  之前那個筆記本已經夠邪門了,你之後又搞一本……

  林望心裡吐槽一句,但還是低頭,撿起了筆記本。

  在撿起本子的一瞬間,森本想警告林望一句,隨即想起之前的事,便忍住了提醒的念頭,而是湊上前去。

  「看看上面寫了什麼?」

  林望翻開本子,隨意往後翻了幾頁。

  最開始,上面是一些實驗數據記錄,中間夾雜著一些像日記的內容。

  但這些內容,大多已經是邏輯不連貫的瘋狂錯亂之語,很難從中總結出具體信息。

  林望繼續往後翻。

  當翻到後半部分的時候,本子裡記錄的內容,出現一些值得重視的信息。

  【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造成晉升計劃失敗的原因,在於那三股神力的來源有問題!】

  看到這裡,林望神色一凜。

  他和森對視一眼,彼此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凝重。

  還真被他總結出來了?

  【現在的難點在於,我一個人,該怎麼完成精確分離神力的儀式……】

  【分別向不同的神祈禱是可行的,可問題在於,我只有三分之一的概率,祈禱到正確的神。】

  【如果冒險嘗試這個實驗……我也許也會瘋掉,或者變成不可名狀的怪物。】

  看到這裡,林望和森不約而同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肉團怪物。

  【我發現了!我發現了!在這三股神力中,只有一股在響應祈禱時,是毫無延遲的!另外兩股,響應祈禱時,有一定的滯後延遲!】

  【我決定了,我要向這股完全不延遲的神力進行一次祈禱,如果實驗結束,我還是人類,就說明我成功了。】

  【如果我死去,或者變成怪物……】

  這部分記錄到這裡戛然而止。

  林望看著本子上的字,沉默幾秒後,深吸一口氣,又翻開新的一頁。

  【朋友:如果你讀到這本記錄,希望躺在你面前的我,是一具完整健全的人類屍體,而不是一團奇怪的扭曲爛肉,或者別的什麼奇怪玩意。】

  【因為,如果我異變了,那說明,真神響應祈禱時,和這個世界存在延遲——不幸的是,有另外一個不明來源的存在,同樣可以響應真神祈禱,而祂和這個世界,存在同樣的延遲。】

  【我的死亡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我族卻因此,要在晉升的路上,多走許多彎路。】

  【無論如何,希望我的經驗,對我們的研究有幫助。】

  【我把我的計算思路和公式,記錄在這本子的最後了……神明保佑,希望我在記錄時,頭腦仍然是清醒的。】

  【對了,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從前些天開始,我發現,整個衍墟里,有某件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我發現,自己的思維速度,似乎比之前快了許多,那種感覺,就好像有另一個我,一個比我自己聰明無數倍的我,正在幫助我完成思考和計算一般……希望這是件好事。】

  【與此同時,我還發現,在整個地下設施里,似乎有一個神秘的存在,一直在『幫』我進行各種實驗。】

  【有許多次,我在完成試驗後的第二天,發現實驗室里的設施都回歸到原來的位置上。】

  【甚至有時候,一些我明知自己一個人難以完成的實驗,最終也莫名其妙完成了——就仿佛,有一個看不見的研究員,也在這個研究設施里忙碌著。】

  記錄到這裡,本子上的字跡,突然開始扭曲錯亂。

  連續的扭曲錯亂後,本子上突然出現整整一夜,字跡極其瘋狂的文字。

  【錯了!】【錯了!】

  【是陷阱!!】

  聖女小姐仰起頭看向林望,滿臉錯愕神色:「錯了?武儀涯在說什麼?」

  說著,她又看一眼武儀涯:「會不會是,到這時候,他已經徹底被污染,所以瘋掉了?」

  林望毫不猶豫搖頭:「這種可能存在,但解釋不通老侯的事。」

  他說著,轉過身,看著這間實驗室的入口,雙手白火燃起,擺出戒備姿態。

  「所以,結論很明確了——操控老侯到達這裡的,另有其人。」

  「那會是誰?」森搖搖頭,蹙起眉頭,「一個完全不存在於一切記錄里,還能操控整個設施的人……」

  「不,其實這個人始終存在,只是,他用了一些小手段,強行把自己,從人們的記憶中『擦除』了。」林望緊盯著實驗室正門,「這座神廟的大祭司……」

  腳步聲在通道外響起。

  幾秒鐘後,一個相貌極為周正,身穿一身祭祀袍,看面相大約五六十歲的男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這個男人走進實驗室後,目光絲毫沒有在眾人身上停留,而是一臉平靜走到試驗台前,先觀察了一下試驗台上的設備情況,又看了看一台儀器上的讀數。

  他就這樣,徹底無視了眾人的存在,只是目光專注地忙碌著自己的事。

  就在這時,他突然看到,地上有一個碎掉的燒杯。

  這個男人,眉毛微微皺了一下。

  他又看一眼試驗台上的數據,之後抬起頭,看著房間裡的眾人,搖了搖頭。

  男人嘆了口氣:「你們不該摔那個燒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