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被自己冒出來的想法逗笑了,趙方旭笑著嘀咕:「有外星怪獸打到藍星來了嗎?」
話音落盡,笑容喪盡,竟有些欲哭無淚之感。
六年之前,十五歲的懷丹真人,在剿滅藥仙會的戰役上展露出道家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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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方旭本以為那就是不可思議的事情,沒想到今時今日,還會有更加誇張的場面。
他不知道什麼是屍魃。
也不知道什麼是魃魔真身。
他只知道一個很簡單的單位換算。
十丈,等於三十三米,在專業賽跑運動員的眼裡,只是幾秒鐘就能跨越的距離。
看起來是微不足道的長度,可如果豎在地面,就是另一種意義。
十丈,已經相當於十幾層樓那麼高。
在這顆星球上,自然衍化出來的最大生物,也不過是十丈罷了。
而就算是『真正』的外星怪獸,也僅僅六十七米的程度。
即便是這樣的神怪,也依然被張懷丹磨滅成齏粉。
趙方旭甚至深深的感到懷疑,滅殺這方禁地主人,張懷丹是否用出了全部的實力?
「懷丹真人,如果那禁地主人是神怪,滅殺了他的你,又是什麼怪呢?」
趙方旭聲如夢囈,放大的圖片上,那條條疤痕,刺激著他的眼球。
十丈的巨人,單純只用血肉之軀,這廣大的異人界,又有幾個能夠對付?
『呼!』
趙方旭吐出一口長長的鬱氣,他不曾親眼所見,他也為之感到慶幸。
不然的話,目睹那樣的戰鬥,他很難想像,自己此刻會是怎樣一種心情。
方才的玩笑,黑管兒的表現歷歷在目,瞞不過他的眼睛。
倘若自己真的決定對付懷丹真人,黑管兒恐怕第一時間就會和公司撇清楚關係吧。
那份對於張懷丹的敬畏,早已經深深刻進了那條黑虎漢子的靈魂!
「不可思議之真人!」
思緒幾多,終究是匯成了這樣一句話。
也許初聽的人,只會覺得是一句虛浮的言語,可越是深入了解,越會認為名副其實,越是感到不可思議!
「趙董。」
趙方旭心神搖動之時。
助理敲響門扉。
趙方旭接過文件,心神暫時從對於張懷丹的思緒中脫離,飛快的掃了一眼,眉毛皺起。
「納森島?」
……
白骨嶺。
幽暗夜空之下,一具猶如墨染的棺材,就這麼突兀的擺放在空地中央,有兩名趕屍一脈的異人遠遠守候著。
隨著姜凡的滅亡,那數百年來,從不曾消散的陰氣開始漸漸散去。
高於外界十倍濃度的陰氣,本來就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其中有姜凡的原故,作為一具屍魃,天然就有聚陰的效果,正如天地無時不刻影響著生活在其中的生靈。
這生靈也能通過智慧與力量,去改變自然。
另外太陰玉髓之棺也功不可沒,如果沒有這具寶棺,白骨嶺中的陰氣,也不會那樣驚人。
不過這一切都是過去式了。
在解決掉姜凡之後,張懷丹立刻通過玉髓寶棺,吞吐數十里方圓的陰氣,以此作為陰陽平衡的資糧。
而他進入修行之中,其他人也各有事物。
黑管兒率先回了公司交差,林正帶著馬有才回了隱居之地。
柳平作為一家之主,不可能長留,於是喚來兩個族人,囑咐他們好生守護張懷丹修行,不要讓外人打擾。
此刻的兩人,遙望那空地之上,如墨之棺,他們守候了好些日子,本已經習慣,但今天卻有些不同。
「怎麼感覺今天晚上有點陰森吶。」
其中一人摩擦著手臂。
「咕咚~~」
另一人咽了口唾沫:「確實,冷的有點不太正常。」
「你說那棺材裡面,是不是真是懷丹真人,這麼多天過去了,也不見他露面,這不吃不喝的,咱們異人也不比常人頂餓。」
「家主說的還能有假?也許懷丹真人,不僅實力驚人,在挨餓這方面,也有著非同一般的能耐。」
聊著聊著,兩人露出促狹的笑容,連那種冷意都消散不少。
這時。
『嗖!』
一陣陰風颳過,帶走了兩人體表所有的溫度,兩張臉刷一下變得慘白,駭然失色,凍得摔倒在地。
「懷丹真人,我們不是故意編排你的。」
「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們一般計較。」
良晌,沒有答覆的聲音。
兩人心驚肉跳的用手撐起身子,抬起腦袋。
遠處墨玉般的棺材,依舊安靜的沐浴在月華之中,方才的那一陣徹骨陰風,仿佛只是一陣幻覺。
兩人面面相覷,隨著逐漸恢復的體溫,心裡倒也定下不少。
「嗨,真是自己嚇自己,我說……」
話音未落。
『嗡~~』
奇異的鳴響由遠及近。
兩人瞳孔猛縮,體內的熱血流過手腳,留下的仍然是冰涼。
「棺……棺材……」
「我……我聽到了……」
兩人不受控制的發起抖來,心驚膽戰的看著遠處的棺材。
本來聽到家主說,有一樁給懷丹真人護法的任務,被選中的他們十分高興。
懷丹真人這般不可思議的存在,雖然離自己萬分遙遠,但說不定能夠從真人的修行之中,體會到不一般的收穫,要是一個不小心,也許還能逆天改命呢!
想法很美好,現實很骨感,得知懷丹真人在白骨嶺修行,可把兩人嚇得夠嗆。
他們進入這樣的禁地,和送死有什麼區別嗎?
好在白骨嶺已經沒有了那種可怕的力量縈繞,但不等他們鬆口氣,張懷丹沒見到,見到這麼具大棺材。
柳平還鄭重的囑咐他們,懷丹真人就在裡面修行,千萬不能打擾的同時,還得二十四小時待命。
棺材的嗡響越發密集了。
一波接著一波,甚至整具棺材都在顫抖,仿佛有什麼恐怖怪物即將破棺而出。
陰風陣陣尖嘯,如同鬼蜮降臨,兩人面如土色,抱在一起。
「這這,這裡面真的是懷丹真人嗎……」
「雖然我不想懷疑家主的話,可……正經人誰躺棺材裡修行,是不是懷丹真人我不知道,這裡面真的是人……」
『吱呀~~』
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音迴蕩。
張懷丹。
出棺了。
陰風驟然大漲,寒意陡然飆升,吹得遠方的林葉簌簌作響,卻不曾吹落哪怕一片樹葉。
蓋因這寒風之中,一縷暖意如影隨形,堂皇正大,縱然徹骨之寒,亦不能消融。
張懷丹的臉上,浮現出欣悅的笑容。
廢了不少的功夫,總算是讓這身軀重歸陰陽平衡,一縷元炁,重新在經脈中流淌,以不可阻擋的態勢慢慢恢復。
目中閃過一縷精芒,如今取得平衡,但明陽法體並沒有因此退轉,他還是能夠使用法體的力量。
如果有心的話,完全可以偽裝成人仙大道肉身成聖的證真人者。
只是……
眼中精芒消散,眉目輕皺。
明陽法體的層次實在太高,一旦使用法體的力量,就會再次打破平衡。
不過真有那種時候,也不再需要大費周章了,他撫摸著玉髓寶棺,屆時只要再藉助寶棺之力即可。
總而言之。
到現在為止,境界沒有顯著的提升,實力方面卻有了很大的跨越。
肉身成聖這條路,沒有那麼多變化多端的神通,這一具肉身,根本不下於神通!
那麼兩者結合該是多麼恐怖呢?
如今他元炁開始恢復,等到恢復圓滿,全力催動法體的同時,再運使神通,不敢想像,那會是怎樣的力量。
張懷丹忍不住暢想。
雖然現在元炁還沒有恢復圓滿,可那種前所未有的強大之感並非虛妄。
倘若催動法體、運使神通,姜凡即便顯露魃魔真身,怕也不是他一合之敵!
『呼~~』
張懷丹輕呼一口氣:『古往今來,是否也有和我一般的證道之人?』
法體的成就,實在是機緣巧合,太陰玉髓的發現,同樣是造化使然。
種種苛刻的條件之下,才會塑造出他這樣一個『怪胎』,應該不存在複製的可能。
平復心情,望著玉髓寶棺。
平衡恢復,這段時間困擾他的問題可以說宣告解決。
以後如果不催動法體,那麼這份平衡就將永遠持續下去,即便催動了,也有玉髓寶棺能夠重新恢復。
只是……
他依然有一些不太滿意的地方。
縱使有玉髓寶棺兜底,也仍然意味著,他並不能如意的使用這份源自於法體的力量。
張懷丹沉凝,太陰玉髓,能夠將天地間的陰氣,提煉成為太陰之氣。
法體之中,陰陽最高,而太陰正是純陰法體之一。
如果他再凝就太陰法體,是不是就能達到永久的平衡,再也不需要玉髓寶棺的助力?
思緒片刻,覺得很有搞頭,不過其中的難度之大,也可見一斑。
首先,陰陽法體既然是最高,本就難以成就。
他之所以能夠一步明陽,不得不說,真有一大半原因都是運氣。
姜凡得了玉髓寶棺百餘年的時間,吞吐了海量的太陰之氣,也沒見他練成太陰法體。
其次,陰陽猶如水火,難以相融。
他的身體更不是泥巴,想怎麼捏就怎麼捏?
本已凝就了明陽,想要再成太陰,難度起碼提高十倍不止。
想著想著,徒增煩惱,張懷丹便沒有繼續深思下去。
心念一動,一縷金光浮現體表,純澈如水,明明只是月余時間,竟有一種恍若隔世之感。
『不對!』
張懷丹微訝,陰陽平衡,體內的炁恢復了一些,這一縷金光,是他用真炁所催動。
比之往日,有了細微的不同。
真炁似乎在流轉的過程中,染上了一絲法體的奇異力量。
很快,他便明白了過來。
雖然沒有主動催動純陽法體,可無形之中,法門受到了某種程度的『強化』,讓他也覺新奇。
相當於多了一個『被動』,不會打破體內的陰陽平衡,而被動都是如此,那麼會打破平衡的『主動』呢?
頓時瞭然,那種前所未有、真實無虛的強大之感,便是來自於此。
金光散去,目光照去,兩個陌生人拜倒在地,口裡念叨著一些讓張懷丹哭笑不得的言語。
「懷丹真人,求求你保佑我娘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真人,我沒有他這麼有覺悟,求求你保佑我,讓我變成絕世高手吧!」
兩人的聲音中,竟有一份詭異的真誠,仿佛真的對著有求必應的神像許願。
「你們兩個,是柳家的族人?」
拜倒的兩人身軀一震,呆了片刻,從地上爬起。
四隻眼睛望了過來,玉髓之棺旁邊的張懷丹,似與常人無異。
兩人心跳的厲害,剛才張懷丹出棺的時候,兩人只覺一半海水一半火焰,一半光明一半幽暗,心中被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之情所填滿。
如果只是這樣,那麼兩人多半是呆滯當場,可等到張懷丹身上浮現一抹金光之時,登時變了模樣。
仿佛神靈出現在人世,身體和靈魂都受到全方位的懾服。
內心的震撼都消失了,只覺得一切都是那麼的理所當然,忍不住遵從內心最真實的聲音。
拜倒在地,對著神靈許願。
「是的,我們是柳家的族人,家主讓我們在這裡候著,為真人修行護法。」
兩人垂下腦袋,又時不時偷瞄張懷丹一眼,狐疑自己剛才是著魔了嗎?
為什麼現在的張懷丹,沒有了之前那種觀感。
「有心了。」
張懷丹見此,倒是若有所悟。
其實如果元炁恢復圓滿,全力催動之下,令泥丸神光顯化,也有著類似的效果。
生命層次不如他,亦或者意志力不夠堅定的人,如見神魔,納頭便拜。
但剛剛他的炁只恢復了一點點,隨意一縷真炁催動的金光,竟然也有了這種懾服之力,就是源自於法體了。
……
修行告一段落,困擾的問題基本解決,不過又有了新的困惑,讓人感嘆這條修行路上的艱難。
帶著玉髓寶棺離開白骨嶺。
柳平等一眾趕屍一脈的家主門主齊齊出現,盛情相邀,請他多留幾日。
但張懷丹歸心似箭,全都委婉拒絕。
臨別之際,柳平給他塞了一些土特產,說是趕屍一脈珍藏,聊表恩情。
張懷丹本想拒絕。
不過趕屍一脈處在深山老林,出產的土特產確實不錯。
也就收下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