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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同床共枕

  第129章 同床共枕

  正如穆念慈所料。

  還未等楊妙真說完,顧平安「砰」地一掌拍在桌上。

  他手上倒是留了力,桌上盤碗杯碟跳起又落下,酒水涓滴未灑。

  「等一下!」

  眼見他起身便要出門,穆念慈大驚,趕緊出言阻攔。

  「他們手下士兵還未歸心,殺了必有大亂,眼下金軍將至,萬不可惹出亂子。」

  敢把主意打到念慈身上,這李全已有取死之道。

  顧平安並未因這一句話打消殺念,穆念慈又趕忙伸手將他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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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日金兵就會來攻,真的,不信你問妙真姐。」

  顧平安回頭,見她神情不似作假,又看向楊妙真。

  楊妙真也沒料到他當場便要動手,趕緊點頭。

  「不錯,探馬報告,徐州那邊兵馬已經開拔,朝莒州而來,帶兵的正是仆散安貞。」

  似乎是怕顧平安不信,她又補上一句。

  「莒州失陷與他無關,反被升為山東路統軍安撫使,是專門衝著咱們來的。」

  顧平安無奈又看向穆念慈,見她眼巴巴地盯著自己,只好無奈坐下。

  「待打退金兵,我還是會殺他,還望四娘子不要阻攔。」

  楊妙真默默點頭。

  她如今也漸漸察覺李全兄弟為人卑鄙,特別是今日事後,更讓她將這人看透。

  剛愎自用,滿腹算計,若日後蒙古大軍攻來,難保不會棄城投降。

  直接除掉,對兩城百姓而言,似乎也不是一件壞事。

  江臨自然不會與顧平安唱反調,直至這話題說完,方才繼續說起義軍眼下困境。

  此時臨近秋收時節,四下戰火不休,百姓不敢出城,所餘糧食亦是不多。

  再加上流民湧入,雖一時安全無虞,隱患卻難除,若不及時妥善處置,早晚要生變故。

  楊妙真本也為此頭疼不已,好在江臨一身真才實學,聽得她心中大喜。

  對如今的紅襖軍而言,這樣一個內政人才,可比李全兄弟有用得多。

  顧平安也不由慶幸,若不是此行湊巧將他救出,只怕義軍要想成事,還要遭遇不少波折。

  眾人一番詳談,直至二更鼓響,這才各自回房休息。

  進了房間,顧平安自覺地搬開桌子,如先前一般將長凳拼在一起。

  「要不.別擺了.」

  穆念慈怔怔看了他許久,好不容易鼓足勇氣,輕聲說道。

  顧平安聞言一怔,下意識轉過身來看她。

  只見她垂首低眉,雙手不安地絞著衣角,含羞帶怯,全然不見了白日裡那英姿颯爽的女將風範。

  顧平安也不是什麼情聖,瞧見她這副模樣,心跳也不自覺加快了幾分。

  他暗罵自己一聲沒出息,清了清嗓子,磕磕絆絆道:「我們還未成親,我不能.不能」

  「不能」了半天,終究是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你別亂想」

  穆念慈本是極易害羞的性子,不過這些日子總被楊妙真調笑,倒還真是見效。

  「我只是擔心你睡不安生.在榻上不准亂動,不然我踢你下去。」

  她故意裝凶本不好笑,卻把顧平安看得心中一動,低下頭去,在她臉頰上一吻。

  她臉上紅暈未散,嘴唇所觸,微微發燙。

  穆念慈只瞧見他滿目深情,忽然反手將他摟住,輕點足尖,竟主動奉上香吻。

  二人都被心中思念壓抑了大半月,情難自持,過了良久,方才分開。

  穆念慈回過神來,暗罵自己太過大膽,不知羞恥,慌亂間用力將顧平安推開,一頭扎進被中。

  顧平安見她鴕鳥一般姿勢,不由一陣好笑,上前輕輕取下她繡鞋,抱著她換了個正常的躺姿。

  她這會兒腦中仍是一團漿糊,也不掙扎,只是雙手緊緊捂著臉,任他搬來擺去。

  顧平安只覺渾身燥熱,轉身倒了杯涼水灌下,又回到塌邊。

  穆念慈方才悄悄轉過身子,面朝牆壁,只留一個背影,他定定看了一會,深吸口氣,合衣躺下,又以掌風將燭火熄滅。

  只是他也怕衝動難抑,只好側身向外,緊貼塌沿,腦袋也只沾著枕頭一角。

  如此姿勢,倒比睡在凳上還要難受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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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難眠,迷迷糊糊中,一陣「砰砰」聲突兀響起。

  顧平安與穆念慈同時驚醒,果然是有人在外砸門。

  二人夜間不知何時都轉過了身子,正擁在一起,此刻也顧不得害羞,齊齊翻身下床。

  「顧少俠,楊將軍!」門外聲音急切,顯然是有要事。

  顧平安趕緊將門拉開,瞧見是昨日一同護送百姓的少年。

  「探馬來報,仆散安貞輕裝簡行,連夜進軍,先鋒已到了城外三十里!」

  「這麼近!」穆念慈也是一驚,「楊首領和李首領呢?」

  「楊首領已登城應敵,李首領也派人去請了!」

  「走!」

  好在二人都未更衣,起身便能走,幾乎沒耽擱多久。

  此時天色未明,城中四處都是剛被喚醒,匆匆列隊的士卒。

  顧平安不由暗罵,這李全統兵的本事竟如此不濟,敵已至五十里外才得了消息不說,軍容竟也如此散亂,根本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少年帶著二人匆匆上了城牆,便見楊妙真站在高處,從容布置,百餘親兵列隊齊整,與城中眾軍截然兩樣。

  「顧兄弟,念慈,你們來了!」

  「敵軍情形如何?」

  「李全手下探馬本事不濟,我方才重新派人刺探,金軍此番聲勢不小,起碼五萬大軍,一萬精騎,其餘皆是步軍,距此還有不到二十里。」

  行軍打仗的首先要務,便是哨探敵情,李全手下連這一點都如此粗率,又何談戰力。

  「咱們有多少人?」

  「騎兵六千,步軍兩萬。」

  「守得住嗎?」

  聽顧平安這麼問,楊妙真淡淡一笑。

  「武穆遺書中專有一章,講的便是據城而守。我想的不是如何守住,而是如何能狠狠教訓那仆散安貞一頓。」

  三人正在交談,腳步聲響起,李全、李福兩兄弟總算姍姍來遲。

  顧平安循聲看去,李全先前已經見過,再看那李福,一張圓臉,三白眼眼角上挑,鯉魚嘴嘴角下垂。

  都說相由心生,而這人,就是典型的尖酸刻薄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