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慌，那些法師能幹什麼？無非就是埋設陷阱，坑害我們。」
「檢查一下四周，看看有什麼異常。」
「那麼大一片地方，就算全部炸塌，也阻擋不了我們出去！」
眾巫師不待吩咐，飛快四處檢查起來。
塞尼奧爾等大巫師也警惕提防。
尤其曾經吃過時間沙漏大虧的烏蘭納赫，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
但讓他們感到奇怪的是，周圍並沒有發現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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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剩下的一些零星抵抗，也漸漸熄火了。
「那些傢伙，這次老實了？」
「居然沒有在這些地方設下什麼陷阱！」
「不要大意，繼續保持搜索！
我的直覺告訴我，法師們並沒有徹底放棄這場戰爭。 應該還會有什麼後手。」
羅伊聽到眾人匯報，傳音吩咐道。
就在這時，他的靈魂仿佛有所觸動，感應到了一些莫名的東西。
腦海中快速閃過一幅幅畫面。
那是莫斯尼亞世界被紅光籠罩，充滿恐怖的氛圍。
大地裂開，天穹破碎。
無數山川河流都在向內塌陷，如同被地底的什麼東西吸引進去。
他猛地停了下來，眉頭微皺。
「難道說……」
他心中驚覺，立刻精神聯繫上莫斯尼亞世界，從上空以精神力量搜遍全球。
仔細探查一番之後，卻是恍然驚覺，莫斯尼亞的地心深處埋藏著什麼。
「那東西…… 好像是一種魔導裝置！
該不會是反物質炸彈吧？法師們擁有這種源於星聯的科技造物！
不，好像是比那些還要更加厲害的東西！
就埋藏在地心的深處！」
羅伊微閉眼睛，感受著一股莫名訊念的傳來，腦海裡面再次出現了清晰的畫面。
他終於明悟，那是莫斯尼亞的世界意志在嘗試與自己交流。
如同天命英雄在關鍵節點受到啟示，是類似「通曉傳奇」或者「天人合一」和「神啟」的原理。
他的精神被莫斯尼亞的世界意志牽引，深入地心，親眼「看」到了那東西。
「是人造黑洞的裝置！」
這並非【赫爾墨斯之眼】所照映，而是之前得到過的中子戰星相關知識得出的結論。
羅伊自己也曾經嘗試製造過人造引力裝置，朝著這方面的發展路線探索了一下，因此知道不少與之相關的知識。
「人造黑洞？」 大巫師們聽到，盡皆面露驚訝。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東西通常都是非常微小的存在？」
「就算運用上了奧術，也很難製造的吧？」
「奧秘院的那些傢伙，終於把這種東西武器化了？」
四處征戰的大巫師絕不可能閉塞，相反，知道很多異世界和其他體系的東西。
而且，奧術體系的「黑洞術」也從來都不是什麼新鮮玩意。
那是一種9環模型的法術。
能夠用魔力製造出一個微型黑洞，持續一段時間過後自然蒸發。
這在某段時期算是熱門專業，很多大奧術師都對此有所研究。
羅伊也明白，通常一二級文明就能開始觸及到微型黑洞的技術，但那樣的造物，通常都是用大型對撞機之類的東西製造出來，只存在於微觀的量子層面。
它們是典型的實驗級產品，瞬間蒸發，無法造成什麼毀滅後果。
達到三級，開始進行武器化的利用，對應的是星際文明以及9環法術的範疇，沒有太大的實用性。 只有達到五級以上的神級文明，才能讓它從蒸發平衡進入淨增長階段，開始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
也就是說，製造出臨界質量大約10?千克（一百萬噸）以上，相當於一座小山質量，而視界半徑卻僅僅只相當於一個質子大小的特殊物質。
達到這個階段，這種東西才足以打破自我蒸發的命運，成為足以毀滅物質世界的真正黑洞！
它的毀滅過程，其實也算得上是生長和發育成熟的過程。
它在誕生之後，將會像石頭一樣，在重力作用下穿過地殼，在地球核心附近來回振盪，最終因摩擦和引力拖拽停在地心。
普通的泥土和砂石，對這種密度的東西而言，就像是水體對於金屬的顆粒。
根本無法阻止其穿透。
它將從內部開始，緩慢吞噬地球物質。
這個過程起初可能很慢，但卻將會隨著質量增大而不斷加速，等到星球的物質結構都被破壞時，一切就再無法逆轉。
整個物質世界，都將在幾分鐘到幾小時內，被吸積成為一個熾熱的物質盤，最終坍縮進黑洞。
屆時，這個人造黑洞的質量，正好就等於拿給被吞噬的物質世界的質量，而視界只有硬幣大小！
「如果達到打破自蒸發平衡的狀態，足以稱得上是法則武器了！ 但是普通的神級文明，也很難做到將其武器化，實用價值可能還不如四級的反物質炸彈。
真正的武器化，是利用法則實體的特性，將其約束，掌控！
我記得之前的情報說，奧秘院有類似的研究項目。
以法師們的秉性，很大可能把這些戰場當做投放武器的試驗場。
眼下被投放在莫斯尼亞世界地心的，很可能就是這種七級的法則實體武器！」
羅伊沉聲把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
黑洞這種東西，他們絕不陌生。
但是達到了實體化的七級武器，卻是如何小心應對都不為過。
「毀滅這個世界嗎？」
「如果讓他們得逞，這場戰爭就真的沒有贏家了。
我們費那麼大週摺，最終只能得到一個被毀滅的廢墟！」
那倒不盡然。 如果僅僅只是廢墟的話，自己還能從中汲取物質與能量，提煉靈魂。
不會白白浪費的。
真正糟糕的，是被黑洞吞噬，什麼都得不到。
「世界意志已經開始示警，我去想辦法把它逼出來，你們繼續追擊，不要放過那些法師！」
羅伊略作思索，便做出了拯救這個世界的決定。
原因非常簡單，這個世界已經是自己囊中之物，要成為戰利品。
怎麼可能白白讓它被法師毀滅掉？
然而，他剛剛才動這個念頭，就發現地心深處，那個裝置被引爆。
一個豆丁大小的漆黑之物憑空浮現，毀滅的進程開始了！
******
「轟隆！」
天地震顫，巨響傳開。 大地上的人們駐足，看向上方。
只見黑雲翻湧，電光在其中遊走，像是暴走的雷蛇撕裂天幕。
城市周圍的森林中傳來陣陣野獸嘶吼，飛鳥驚慌而起，掠過天空。
「發生了什麼事？」
人們生出不安，紛紛露出惶惑之色。
身邊的幻獸們也躁動不安，開始變得不聽話起來。
「雷神發怒了！」
「快快祈禱！」
信奉神靈的雷霆教會信徒有自己的靈魂歸宿，連忙祈禱起來。
但這也只是凝聚了一些神力到斯特雷婭姆身上。
祂目前所擁有的力量，僅得真神階位，遠不足以處置這種滅世級別的危機。
直至羅伊到場，才像是找到主心骨，主動靠了過來。 「主神大人！」
「利用你的權能，把我直接送到地心！」
羅伊吩咐道。
他目前趕來這邊，所用的是傳奇體。
雖然也可以定位到地心，施展「高等傳送術」，但卻畢竟不如本土神靈來得精確。
斯特雷婭姆連忙照做，一道雷電將其籠罩之後，便送到地心深處，某個正在不斷塌陷的空間中。
這裡是一個數十米見方的熔岩空洞，中心懸著一顆豆丁大小的黑點，周圍的岩層已被侵蝕，成為光滑的球面，邊緣的物質不斷緩慢剝離，化作細碎光點，被吸入其中。
這強大的引力場，甚至使得周圍的空間都微微扭曲，如同水面泛起的漣漪。
羅伊一來，也立刻受到影響，不由自主地朝那黑點墜落。
在這個過程中，他的軀體不由自主地被拉長，在扭曲的空間裡面，細得如同麵條。
連同時空一起被壓縮，揉扁，搓成細線。
這其實是從第三方視角所見到的場面，自身完全無感，只是不由自主朝其移動。 但如果不是擁有著七級以上的位格和等級，在這一刻，就要被碾成齏粉，甚至連靈魂都難以逃脫。
不過，七級存在本身就是高維生物，如同雷霆主宰塔恩那樣，出現之時就是不可名狀的神秘多面體，自身都在不斷變化。
這種被壓縮搓揉的狀態，只是平時的日常狀態。
羅伊在這個過程中，用自己的鍊金天賦【赫爾墨斯之眼】看了一下，果然，立刻洞悉其本質。
「??????? ????????（七級）……
譯名為蓬克圖姆·辛古拉瑞，寓意「奇點」的人造黑洞核心。
此物為概念化的時空曲率無限大的幾何點，經由法則具象的實體化之後，於物質世界顯現。」
「果然如此！」
嚴格來說，這東西還不算是所謂的人造黑洞，它只是一個人造黑洞的核心，創造的雛形。
法師們可能是考慮到成熟的自然天體級黑洞難以控制，所以在這裡扔了一個「奇點」。
真正的成熟黑洞擁有三大特性，也是所有一切科學與物理規律所能探測的「終極」。
其一為體積為零。 所有掉進黑洞的物質，不管原來是恆星、行星還是光，最終都會被擠壓到這個沒有體積的奇點上。
其二為密度無限大。
一個恆星的質量被壓縮進體積為零的點，密度概念在這裡失效。
其三為物理定律的終點。
在奇點處，科學或者對應的其他一切體系的物理側理論，都將收斂於法則實體。
任何體系和手段，都將無法計算那裡會發生什麼，也無法知道「下一步」是什麼，時空本身在這裡走到了盡頭。
它是時空的邊界，是一個理論預言自身失效的地方。
當然，從奧術和巫術的角度，還有神靈的角度來看，這就是所謂的維度變化，是殊途同歸的合併處。
只不過，它並非常規意義上的升維，而是降維。
降至「奇點」這個一維的存在中。
所以，從理論上來說，即便是始祖大巫師或者主神這樣的存在，被徹底收斂進去，也存在著相當的風險。
會被封印在裡面！ 從降維打擊到中子戰星，從人造引力場到人造奇點。
羅伊回想起法師們曾經展現過的種種武器和手段，再次確認，奧秘院在這方面果然是擁有著深厚的造詣。
不過現在並不是探究那些的時候，得先處理眼前之物才行。
羅伊想了想，在自己掌握的所有法則與能力之中，挑選了一樣可能有用的東西。
那就是本源級的鍊金天賦，【赫爾墨斯的密封】！
「奇點」演化成為黑洞，關鍵就在於變化和成長。
而【赫爾墨斯的密封】，是擁有「密封」法則之力的秘法印記，施加之後，時間仿佛凝固，物品不會變質和腐朽，也不會產生其他的變化。
它的具體作用範圍與持續時間，也是依照魔力等級所決定。
換成自己只有三級，還是高級巫師時，肯定無法對付這東西。
但隨著自己逐漸成長，達到了七級，前來這裡的又是三大化身之一的傳奇體，便擁有了封印它的可能性！
這本質上也是在以法則對抗法則，用【赫爾墨斯的密封】，將其錨定在當前階段的狀態，形成一個固化的時空結構，由實體來承載。
想到這裡，他便調動自己體內的魔力，凝聚出封印的力量，朝那「奇點」注去。 一瞬間，羅伊便感受到了恐怖的吸引力從中傳來。
這個人造奇點牽扯自身，如同抽絲剝繭，不斷地從自己體內抽取魔力。
羅伊甚至有種錯覺，自己如同被人抽絲的肥蠶，要吐盡口中蠶絲。
但隨著絲絲縷縷的金線纏繞，慢慢將那「奇點」包裹，這股吸引力也終於開始有了變化。
它在緩緩收斂，平靜，固化成為一種相對穩定的狀態。
【赫爾墨斯的密封】所攜帶的本源力量，完美將其填充。
因為它本身也是法則實體，而非物質世界一切物質與能量的緣故，「奇點」所擁有的種種物理側終極屬性都無法對其真正生效。
最終，兩者的力量達到了一個莫名的平衡，引力場隨之消失。
原地便只剩下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金黃色晶體，安安靜靜懸浮在空中，完全看不出之前將要滅世的恐怖模樣。
******
「這東西……」
羅伊伸出手，將其握在掌心，一邊仔細端詳，一邊感受其體內的法則實體的氣息。 立刻意識到，這是堪比之前主宰之證的寶物。
自己其實並沒有真正將其馴服，只是暫時封印而已。
如果自己撤去包裹在其身的封印力量，這個「奇點」便要繼續自然增長，最終達到足以滅世的自然天體的程度。
這反而是化為了一種可控的武器，而且還是擁有七級強者一擊之力的強大武器！
深深的睏倦之感涌了上來。
那是消耗大量魔力，進行封印的反應。
但這反而愈發凸顯此物的價值。
「法師們之所以崇尚知識，無非就是將其作為撬動天地自然力量的槓桿。
這樣一來，傳奇之身便能輕鬆掌握法則，甚至利用到人造奇點這種實體級別的存在！
他們的底牌比想像之中要深厚的多，推及至奧秘院和整個亞奇尼拉文明，肯定還有更多相同級別的七級武器！
而這些需要消耗的，僅僅只是資金和材料而已，是用知識撬動創造出來的。
相比之下，我們巫師固然能夠把這些力量歸於一身，但是使用這些力量也要付出巨大代價。 就連桑奎斯，泰恰姆，萊戈納等存在，也在致力於替代原來的宇宙本源，成為神秘學中的新象徵，而不是維持自我個體。
這表現出來，就是靈性被稀釋，喪失自我的意志！」
如果擁有更多自身之外的外物，如同眼前奇點一般的東西，自己便可以在不動用自身力量的情況下，擁有更多行動和戰鬥的機會。
那麼僅僅只需要「低功率」的維持自我意志，就能值守當前紀元，完成那些塔主們交託給自己的「委託」！
那個「委託」，其實類似於當初大巫師鎮守本土的任務。
新晉大巫師往往都需要留在維澤爾位面邊緣，鎮守本土世界。
直至巫師文明足夠強大了，才沒有這個傳統。
但是在七級層面，「鎮守當世」的傳統依舊存在。
自己肩上扛著紀元戰爭的使命，也註定了要被推在前線，直至找到新晉七級來替代。
在這個過程，難免面對強敵。
如果什麼都靠蠻力去拼去殺，再多七級化身也不夠用的。
…… 「羅伊大人，我們這邊發生了大地震！」
「這邊好像也有異常，法師們埋設了其他東西！」
「好多反物質炸彈，被藏在火山裡面！」
突然，地上的各方驚呼四起，各種通訊消息如潮湧來。
羅伊收起人造奇點，分神化念，連接各方。
這才驚覺，事情遠遠沒有結束，反而還只是個開始。
「那些該死的法師，埋藏的後手遠遠不止一處，而是千百處！」
「他們用了好些小型的反物質炸彈，放在這個世界裡面！」
「這是打算得不到就毀掉？」
這些小型炸彈遠不足以直接摧毀這個世界，但卻可以使得大陸板塊斷裂，地殼裂開，熔岩釋放。
帶來的後果同樣是毀滅！
世界意志再度陷入了絕望，源源不斷的靈性，帶著如同哀求的意念湧向羅伊。 它在乞求著他的救助。
巫師們原本是來侵略和占領這裡的，時至今日，反倒成為了救命稻草。
這也是許多殖民地的悲哀，如同喪家之犬，不得不依賴征服它們的主人。
「已經太遲了！」
可是羅伊感應了一下，就立刻斷言。
有些反物質炸彈已經爆炸，強大的能量釋放，摧毀了地殼。
地脈能量從中湧出，如同流血。
這對於生活在其上的大部分凡俗生物而言，都是毀滅性的打擊。
各種各樣的地震爆發，大海也掀起了巨浪。
這雖然遠遠不如當初中子戰星撕裂物質世界那麼可怕，但對於生態的打擊，同樣是毀滅性的。
一個大好的物質世界就此淪為四處冒火，如同煉獄的所在。
世界意志如被烈火焚燒，不斷哀嚎。 大量靈性喪失之後，智慧性都急劇降低，只剩下了一些本能。
斯特雷婭姆與之本源相連，也立刻遭受重創，神力萎靡。
祂的信徒們同樣在大量死亡。
「那些該死的法師，早就已經把事情做絕！」
羅伊立刻知道，這一仗，終究還是被法師打成了毀滅戰。
那些敵人從來就沒有打算讓自己單贏。
他們從一開始，就是抱著毀滅這個世界而去。
哪怕為此付出多艘傳奇戰艦以及法師塔，還有多名法師的代價，也要強行置換戰果。
這樣一來，至少從帳面來看，並沒有輸太多。
能夠對議會交代得過去。
這一瞬間抓住機會的能力，讓羅伊心中都暗暗讚許。
這是真正抓住了戰機轉換，攻守易形的趨勢。 把原本的守衛與保護變成破壞。
而眾所周知，破壞總是比守護和建設容易的。
這就能夠在力量有限的情況下，做得更快更好。
「魯特這傢伙，還是有兩下子的。
不過，這不就更加可惡了嗎？
遲早定要除掉他！」
羅伊當即傳令給烏蘭納赫，塞尼奧爾，還有盧安娜等人，全力追擊，絞殺那些敵人。
自己化身也從另外一邊追擊，搜捕那些沒有完全逃脫的法師。
對方的任務是堅守此間，徹底拋下那些太空基地和各種戰艦，法師塔，是嚴重的瀆職。
不可能一下就直接遠離。
那麼，在莫斯尼亞徹底毀滅，議會的撤退命令下來之前，便將是最後抓住他們的機會。
不過，在這之前，羅伊一邊命人清除剩下的炸彈，一邊卻是做出另外一個決定。 「這個星球已經沒救了。
但是，利用另外一種方法。
可以將其再造！
那就是與阿納耶尼西世界合而為一，包括物質，能量，還有靈性……
都整體合併！
如同寶石，進階成為更高等級的堅固壁壘！」
從「魔晶學」的角度而論，一切擁有堅固實體，儲藏能量與靈性的容器，都可以算得上是魔晶。
那麼，從宇宙的角度來看，一顆星球何嘗又不是一枚寶石呢？
羅伊打算把兩個星球合而為一。
連同其他破碎星球的殘骸，也作為寶石碎片，融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