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梅諾斯晉升的那一刻，羅伊心有所感，立刻也就知道了。
「登神之路，果然首重靈魂。」
弗梅諾斯原本就是三級強者，轉生之後，靈魂本質不減，現在僅僅只是恢復而已。
不過在轉世過程中，保留靈魂的靈性能量，恢復到這樣的狀態，也的確是非常尋常的經歷。
羅伊把觀察到的現象記錄下來，以作將來核驗之用。
他繼續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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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梅諾斯恢復力量之後，輕易收服黑狼幫眾人，順理成章地發現，這個看似毫不起眼的幫派，跟法師們大有關聯。
這件事情，倒是不出意料。
法師們曾經統治過這裡，各方面的影響力，都可以稱得上是根深蒂固。
對此，巫塔方面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暗中關注更多過於行動。
「這幫傢伙，果然不會錯過任何下黑手的機會。」
妮莎得知之後，有些惱火。 「不行，我得發動清掃行動，好好整治一下才行。」
羅伊卻道：「還是省省力氣吧，現在的阿格爾世界已經亂得一團糟，沒有必要浪費時間在那裡。
更何況，我還想將它當做觀察社會和歷史發展的試驗樣本，能夠避免過多影響，還是儘量避免。」
話雖如此，鍊金術和鍊金造物對於凡世的影響，他卻是半點兒都沒有含糊，大刀闊斧地施加。
正好趁著弗梅諾斯顯現實力，開始光明正大走向台前。
許許多多東西，也就順理成章地發展起來。
這對於麾下的鍊金術士們而言，也是一場技術革新和個人發展的狂歡。
許許多多試驗，都可以再次展開。
於是，七塔聯盟的內部，越來越多私掠許可證被頒發，新晉的正式巫師們趕來。
如同過往的羅伊那樣，展開晉升之後的巫師之旅。
……
「神說，造物是好的。 天地萬物皆是神所創造而來，我們應當懷著感恩之心，利用萬物……」
「神說，萬事萬物是矛盾的，同時也是運動變化和螺旋發展的……」
「神說，自然的真理就在客觀的物質中，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萊達城，布道堂。
弗梅諾斯親自宣講，傳播聖子教的教義。
或許這麼稱呼，已經並不嚴謹，因為現在的聖子教，處在一個蛻變的關口，無論教名教義還是組織架構，都正在發生著重大變化。
不過，按照之前計劃，弗梅諾斯並沒有一下就把所有底牌都露出來，也沒有透露自己和鍊金之神羅伊之間的聯繫。
取而代之的，是以信奉「創造與毀滅之神」奧菲斯的名義，大肆宣講創造與毀滅的矛盾對立。
「鬼知道真實信仰的是什麼呢！
奧菲斯是這個世界現存的唯一正神，受到巫師們的推崇。
全部明面上能夠傳教的，都要打著祂的幌子。
但是暗地裡，千奇百怪……」 護衛科桑在下邊聽著宣講，心中暗想著。
「不過這樣也好，他的背後肯定有什麼巨擘強者，準備插手這邊，與巫師角力。」
他現在仍然還是弗梅諾斯的護衛，只是心態已經截然不同。
「會是萊奧大人的第三軍團嗎？
法師們留在這裡的後手，大多都是單線聯繫，並不見得願意與我們相認。
又或者是萬神殿的使者？
最近這十多年過來，他們對這裡的插手欲望也並不弱……
算了，不管是誰都好，反正現在我也惹不起。
見機行事吧！」
格奧夫也帶著幾分恭敬，在那裡聽講著。
只是早已神遊天外。
他可是上過位面戰場，知道廣闊天地的人。 或多或少對弗梅諾斯的身份來歷和肩負使命有所猜測。
但他並不想表現得太聰明，就跟平常的本地幫會那樣，禮禮貌貌，恭恭敬敬。
既然都已經選擇投靠，乾脆把大部分籌碼都押在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強者身上。
至少，接下來應付那些地頭蛇，還有羽蛇神裔的貴族們，會輕鬆很多了！
如果實在後台麻煩，觸犯了巫師們的禁忌，將來有一天追索下來，也可以說自己是被脅迫的。
……
弗梅諾斯把那些人的心理盡收眼底，以他活了300多年的閱歷，又怎麼會看不出這些普通凡人在想什麼？
不過，現在的他還需要這些人，也就沒有多說什麼。
他把黑狼幫的勢力吸收殆盡，並在其中遴選了一些真心追隨自己的，安插在教會的中下層。
聖子教便開始改名創神教，飛快發展起來。
該教宗旨是信奉創造世界和萬物的創世之神，紅月的化身，奧菲斯。
開始宣布一種「蛇神創世」的傳說。 這當然是本土所特有的東西。
但是在傳播的過程當中，很快就遇到可以預見的問題。
「什麼東西？」
「聽都聽不懂！這個世界怎麼會是羽蛇神奧菲斯創造的呢？」
但是弗梅諾斯並不著急。
因為他知道，現在的人不信，這沒有關係，耐心等候個20~30年，等到新生代開始成為社會的主流，這便是顛撲不破的真理了。
再加上超凡力量的掌控，許多事情都可以做到。
不過，在發展的前期，確實也就當做一個交易而已。
阿格爾世界現在的官方機構是巫師扶持的傀儡政權，跟其他殖民地的勢力那樣，只是個收稅機構而已。
各地實質上已經陷入了土皇帝們統治的城邦時代，只要能夠完成包稅任務，各方領主就能為所欲為。
所以，弗梅諾斯也把發展的重點放在了治理，來達成以及周邊地區的地盤。
他實際上是以世俗領主，而非宗教領袖的方式發展自己的勢力。 而鍊金技術，作為他真正想要推崇和發展的東西，也在悄無聲息之間，以「民生用品」的名義被引進了這個世界。
它們開始和法師留下的奧術並行，甚至逐漸吞噬各種魔導器份額，占據其原本的生態位。
這個時候，也不可避免地引入一些巫師學徒，以僱傭的形式，悄然占據教會之中的重要崗位。
巫師們對此自然是樂見其成。
於是，越來越多的資源開始向這邊匯聚，以巫界鍊金師的方式，切實改變著這裡的一切。
******
「羅伊大人，東部再次發生超級地震，百萬餘人口死亡……」
轉眼間，來到了「災厄紀元」之後的第24個年頭。
羅伊在巫塔內收到一個消息。
這個紀元是以羅伊斧劈阿格爾世界，殺死祂的意志開始計算的，比弗梅諾斯來到這個世界早了5~6年，因此，弗梅諾斯的轉世之身也有18歲了。
「世界意志死後……
果然地脈不穩，災難頻發呀！」 羅伊藉助自己從七塔聯盟獲得的資料做了一番對比，也是得出結論，由衷感慨道。
他在這一刻是悲天憫人的。
至於世界意志怎麼死的……
問這個就多少有點不禮貌了。
「世界意志是守護生命星球的重要力量，它最大的作用，是維持天穹元能和地脈能量的平衡，隔離外界來的各種強大輻射能量和外來強者……」
芙麗雅坐在一邊，同樣看著下面發送上來的情報。
「這是非常不錯的樣本，有助於創世試驗的更進一步發展。」
「創世試驗……」
羅伊沉吟起來。
「說到這個，我現在所走的路線，無非就是殺死靈性、創造靈性，毀滅和再生的途徑。
這完全符合【等價交換】的原則，但是在工程實踐當中，有著諸多分支和巨大障礙。」
芙麗雅道：「確實，現在，這個世界意志的基本職責和功能，都維繫在紅月之上。 紅月盧娜，還有祂的化身魔神奧菲斯，基本可以說是阿格爾世界意志的遺澤。
它將逐步取代舊意志，成為新主宰。
這個過程又可以拆分出人造地脈和天基核心，還有人造魔神等一系列子項目，非常有研究價值。
或許用法師們的話來說，可以寫很多論文，甚至造就大奧術師。」
「不管怎麼樣，既然我們已經入主這邊，還是想辦法賑濟一下吧。
死難者的靈魂，一部分會被紅月吸收，另外一部分則是流入地脈，影響各方面。
深淵和地獄的各方強者最喜歡這樣的靈魂，恐怕也該蠢蠢欲動了，還有地上的那些野心家們，都要防範一下。」
……
之後發生的事情，果然不出羅伊所料。
地上生靈的苦難，在許多人眼中，如同饕餮盛宴的調料。
各種各樣的邪神、偽神，派出了自己的使者，盡情收割。
甚至有人推波助瀾，趁此機會發動戰爭，在受災地區大打出手，製造出更大的混亂。 不過，越是苦難動盪，信仰的光芒便越耀眼。
人民無所依，變成難民，各大幫派和教會也飛快發展起來。
整個世俗世界，都呈現出一種異樣的，如同泥塘底部沉渣泛起的蓬勃生機。
弗梅諾斯的創神教吃到了這一波福利，信徒數量迎來了暴漲。
但是，新的問題也隨之而來。
這個世界的官方機構，本質上是殖民地的傀儡政權，而且因為異蟲之災還沒有徹底平息的緣故，生產建設和正常治理成本極高，巫師們不可能虧本去做。
這就使得民生建設極差。
很多人養不活自己，更養不活嬰幼兒，很多都被丟棄。
「死難的嬰兒靈魂，屬於黃金靈魂，位格其實是偏高的。
成長之後，逐漸吸納更多靈性，受到世俗污染，才漸漸降格到白銀。
這會引來很多魔鬼覬覦呀！」
羅伊在巫塔裡面得知，大發善心，把手頭某項造物稍微改造，派發給了下面。 「你們研究一下這東西，然後儘快複製和分發。
我要讓各大城市都立起它，解決一下民生問題。」
皮爾拿到樣本，鑑定了一下，有些驚愕。
「這是斯金納箱改造而成的自動售貨機？」
這是一種接近3米高，放大版冰箱般的金屬櫃，表面刻滿符文，內部鑲嵌著特製水晶，用於維生系統的供能。
但它的作用不再是售賣物品，而是收容。
所以，這個東西的本質，是「自助嬰兒捐贈箱」。
側面貼著的GG標語也證明了這一點：「養不起的孩子不要扔，放進捐贈箱裡捐了吧！」
有了這樣的東西，阿格爾的土著們扔養不起的孩子，就像扔舊衣服一樣方便。
裡面有適合生命體生存的環境，將能幫助被遺棄的嬰兒度過難熬的時期，然後集中到教會或者各種福利機構進行撫養。
它的設計亮點主要在於自動值守，以及防衛、監察功能。
既能阻止成年人或者野貓野狗鑽進裡面偷吃食物，也能防止魔鬼、惡魔偷吃靈魂。 但這也只是治標不治本，遺棄的本質是養不起。
大人都沒有糧食吃，活不了命，怎麼辦？
羅伊自問是沒有那麼大善心，專門花費資源去賑災的。
但他查看了一下資料，想起自己以前曾經煉製過叫做麵包人的特殊造物，那是人造生命·賽格倫德原體。
於是，召喚塔靈，詢問道：「我記得，好像有一部分肉菇魔人和麵包人已經完成自己的歷史使命，該報廢了？」
賽琳道：「是的。」
隨即把資料展示。
羅伊道：「正好粉碎了，製作成為包裝食物。
然後用於賑災。」
正所謂，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羅伊都起了帶頭作用，麾下巫師、學徒，自然也是有樣學樣，把各種功能各異的鍊金造物引進了這個世界。
自動典當機，一種自帶「鑑定術」的精密鍊金造物，能夠如同等價天平那樣衡量人的價值。 急需用錢時，可以將非必要的器官，如一個腎臟、半隻肝臟、一隻眼睛、十年壽命等等典當。
約定期限內，可以用更高額的金錢贖回，如果逾期，則將進入市場，被出價更高的人買走。
GG語是：「請相信自己的價值。」
全物質烹飪鍋，一種能夠把各種各樣東西，包括蟑螂、蟲子、老鼠等等，都加工製作成為優質蛋白的食物製造機。
口號是：「讓世界沒有饑荒！」
公租繁殖機，一種具備人類外形，肉菇魔人本質的代孕機器，內藏人造子宮，幫助解決窮人沒有後代，窮不過三代的社會學難題。
諸如此類，直接把這個世界帶進了賽博朋克的時代。
******
時間飛快，不知不覺間，又再過去數十年。
尼赫布爾巫師塔中，羅伊收到了一個消息：「瑪蘭提亞的海萊斯，晉升三級了！」
「是嗎？這可是個好消息。」
羅伊得知，欣然說道。 海萊斯是瑪蘭提亞的天命之子，曾經在搜尋水之國的過程當中立下過功勞，後來便逐漸受到重用，一步一步踏實晉升上去。
羅伊並沒有輕易用自己的方式拔苗助長，為的就是培養出真正的三級強者，而不是短短几百歲就壽終正寢。
但是在這過程當中，提前給予的三級魔法戰甲，還有各種神術，寶物，都在為其保駕護航。
這也使得他歷經多輪戰爭仍然屹立不倒，沒有像過往的風暴組織首領雷貝利斯那樣被敘瑪科等人給殺掉。
事到如今，回頭想想，那雷貝利斯還是可惜了。
原本可以培養成為自己麾下的三級強者，效力個兩三千年的。
不久後，羅伊來到巫塔內一個單獨加護的特殊房間。
一枚橄欖大小，外形呈現近乎完美的橢圓體的血紅晶體漂浮於半空，散發出熾烈的光芒。
即便是羅伊，走進這個房間，都感受到了體魄的受損。
這是一種如同靠近火焰，持續燃燒的傷害。
雖然他一直都沒有怎麼強化自己的異怪體，也沒有特意運用法則之力抵消傷害，但是，這也足以證明對方的強大了。
【赫爾墨斯之眼】照映下，金橙色的光芒顯露出來，裡面包裹赤紅火焰。 「元素之心·火之石·伊格尼斯（四級）……
大地孕育的熔岩精華，未成型的類神格碎片……」
這個東西，是在瑪蘭提亞征戰期間意外所得，一直被收藏至今。
它裡面包含著大量火系源質。
同樣一種名為源質的東西，可以轉化成為靈魂、靈性，瑪那等等不同的事物，是萬物的本源之一。
凝聚在物質形體上面，結成核心，也能造就出先天神祇。
也就是說，如果沒有法師和巫師插入瑪蘭提亞世界的發展進程，再經成千上萬年，甚至更久時間，那個世界說不定會多出一位叫做「伊格尼斯」之類的神祇。
而且，是元素領域，掌控火焰的先天神祇。
但這個東西暫時而言，還只是未成型的產物，而且因著各種緣故，落到了羅伊手裡。
羅伊略作沉吟，便開始把這件半成品加工製作，嵌入了一根世界樹枝椏煉製而成的法杖上面。
「不滅明·伊格尼斯的權柄（四級）……
權能：50000/50000 特效1：【不滅炎域】持有者以自身為中心1000米展開火焰的絕對領域，內部空氣劇烈燃燒，持續對踏入的敵人造成高額灼燒傷害，同時大幅削弱敵方火抗。
特效2：【流星爆】引動天際火元素和土元素化作熾熱流星墜落，對指定區域進行轟炸。流星落地瞬間產生狂暴的爆裂衝擊波，對大範圍敵人造成致命爆發傷害，並留下持續燃燒的熔岩。
特效3：【浴火重生】身處火焰環境或自身釋放的烈焰領域內時，狂暴火元素將轉化為生命力滋養體魄。每秒恢復自身最大生命值1‰，並在受擊時燃起護盾抵禦致命傷害。（需要消耗權能）
特效4：【燼生靈源】置身燃燒環境或火海中時，權杖會汲取周遭散逸的火元素能量，每秒恢復自身1‰的最大法力值。（需要消耗權能）
額外加成：「敲擊術」，進行物理攻擊時，額外附帶1000點火元素速基礎攻擊力（可受其他元素類傷害加成）……
這柄鑲嵌火元素寶石的權杖，揮舞時伴隨令人窒息的滾滾熱浪。它是伊格尼斯意志的象徵……」
羅伊看了看，招來麾下巫師。
「把這件武器作為禮物，賜給海萊斯。」
海萊斯作為天命者，擁有的是水之國的遺澤，覺醒的是類似冰系血脈的天賦能力。
實話說來，這把武器並不是太適合他使用。
但因為他自身的冰系血脈能夠壓制這柄權杖的狂暴，反而能夠在一定程度上進行駕馭，形成精妙的平衡。
除此之外，火元素的力量本身，也能夠彌補他在特定環境的不足。 所以，羅伊選擇以此為禮物。
……
在這之後，又再過去幾年。
羅伊聽聞消息，自己同門的學長伊戈爾陣亡了。
「他很早以前就是二級巫師，應該算是小有實力了……
竟然死了？」
聽到這個消息時，他都忍不住有些吃驚。
「是因為大軍戰敗，逃跑不及，還被魔鬼那邊陰了一把。
然後就被土著殺死了。」
妮莎告知道，她也是剛剛從七塔聯盟那邊得知具體情況的。
「真是可惜了。」
羅伊略感遺憾道。 「如果被法師俘虜的話，就算不看我的面子，也會拿來做交易。」
一番感慨之後，羅伊關注起了其他同門和故交。
妮莎告訴他道：「貝斯安閣下晉升三級失敗，已經回維澤爾位面的大後方休養了。
他現在所走的路線，是像您的老師弗洛斯夫閣下那樣，想要申請榮譽兌換的三級巫師。」
貝斯安？
這是以前奈特蘭德期間，曾經和自己一起征伐過血蹄部落的，很早以前就有交情了。
羅伊道：「這倒也好，申請一個後方的領土，當總督巫師，能夠過個一二百年的清淨日子。
我手頭還有幾份延壽藥劑，可以給他增加一兩百年的壽命。
等他正式上任時，幫我送過去，作為賀禮吧。」
有些事情，貝斯安自己就能搞定，羅伊插手過多，比如說把他弄到前線比較容易立功的地方撈功勳，反而還是害了他。
但這延壽藥劑絕對是硬通貨。
如果貝斯安自己沒有準備好這些，那麼，強行以秘法晉升三級之後，多享受個一兩百年的人生，絕對不成問題。 「相比之下，緹娜絲閣下好像事業有成，最近還被豐穰園徵招前去那裡協助進行異蟲繁殖的研究。」
妮莎隨後又告訴羅伊。
「豐穰園那邊的研究，我一直也都有所關注，沒有想到緹娜絲學姐竟然能夠進入那裡。」
羅伊得知，有些意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