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來，進展順利呀。」
芙麗雅抱著哆米，坐在另外一邊的房間內監看著巫陣。
只見無數細密而又繁複的符文在虛空中流轉，仿佛活物般蠕動、糾纏，構築成為許多層層疊疊的圓環結構。
在這期間，無數絲線般的光芒交織蔓延，投射出星空的虛影。
那些是外部環境和大型巫陣的投影，每一條光絲纖細如蛛網，看著並不起眼，但實際上，是法則之力高度凝聚，但卻還不足以真正實體化之前，顯現出來的法則之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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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蘭和瑟蘭站在身後，同樣靜靜觀察著這一切。
這些知識對於現階段的她們而言，太過高深複雜，但是羅伊也從不藏私，盡力培養。
他的聲音順著精神聯繫傳了過來：「我曾經在法師那邊了解過，奧術師們可以利用數學的方法理解和處理任意高的維度。
而人類擁有類比法，一以貫之，乃是理解高維的強大工具。
比方說，在數學的定義中，零維是點，沒有實質。
一維是線，由無數個點堆積而成。
二維是面，由無數條線連接而成，開始擁有了面積，但是沒有厚度。 三維是體，由無數個面堆積而成，開始擁有了體積。
那麼，四維超體，就是由無數個三維空間堆積而成。
我們可以用這個邏輯一直推演到無數維。
雖然物質世界所在的位面，無法從物理現實當中證實這些三維之上的存在，但在內層位面和外層位面，包括時間與晶壁的所在，可以構成實際的超維結構。
我們無法在腦海中形成超越三維的視覺圖像，但卻可以理解它的邏輯結構，並且觀測到投影……
這，其實就是「投影化身」以及「降臨術」的奧術通解。
知悉內部運行的法則規律，則可以擴展出對應的法術奧秘，將其提升為「傳奇投影術」……」
「喵？」
大黑貓哆米打了個呵欠，莫名的犯起困來。
至於被哆米當成抱枕的寶石魚利托斯，早就已經口吐泡泡。
「（ˉ﹃ˉ）……阿巴阿巴……」
「維度遞推麼…… 這確實是理解高維的鑰匙。
這麼說來，靈魂粒子，法則之弦……
這一系列的東西，其實都是更高維度的實體在物質界的投影？」
芙麗雅、凱蘭和瑟蘭卻是聽得很認真，這關係著魔法宇宙的核心奧妙，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羅伊述說之餘，也在調整自己的思緒，藉此整理所學。
從巫師格言到象徵之物。
巫界的巫術，唯心作用早已彰顯無遺。
他現在也是在利用自己所學，嘗試在自己的靈魂之中建立對應的認知錨點。
伴隨著虛空之中，高維層面的天平顯現，他的靈魂性質正在發生著常人難以察見的蛻變。
而與此同時，金龍體和人類體同時把左手和右手高舉，一道如同黃金打造的天平出現。
那是之前利用主宰之證裡面，汲取和借鑑的要素，打造而成的上位神器。
現今加入了蟲群之心，世界獵場等要素，更進一步蛻變，領域的光芒璀璨熾烈，照映之間，內里仿佛有一個小型的世界顯現。 是類似艾芙希獵場的特殊靈境。
再仔細看，又似乎帶著鍊金神國的影子。
相比於神國，它的規模小了許多，所攜的能量、包含的底蘊等等也有所不如。
但有一點卻是普通神國無法相提並論的。
那就是，它處在更高的維度。
如果說，普通的傳奇結界，內層位面等等，處在3.1維……
那麼領域、詭域，依次在3點3.3以上，普通神國處在3.5維左右……
那麼，它至少也得達到了3.9以上！
這多出的0.9，就是對於空間的利用，只是還沒有達到完整的程度。
當然，這個說法並不嚴謹，巫界和奧術界也從來沒有真正的定義和確切的數據。
這只不過是羅伊自己理解所用的比喻。
但有一點，它確實昭示了不同維度的高低。 此刻，黃金天平散發出來的光芒，還有眼前虛空之中，橫亘宇宙的巨大天平。
確實就是非常接近到了真正的四維超體的程度。
漸漸的，羅伊把目光落在了天平兩端，被托盤稱量的星球之上。
此刻，若有高維生物從超越空間的角度來看，就是一個處在接近四維層面，高於物質空間的3.9維物體，投射下了影子在虛空。
因而，它可以超越平常的物理極限，輕鬆超越光速，並且放大到以光年為單位的尺寸。
它的顯現，就像是光源靠近一個小小的手掌，影子巨大到能夠遮擋住整個牆面。
不知不覺間，羅伊的身影也仿佛變得虛幻起來。
他的意識猛然拔高，仿佛靈魂脫離了軀殼，進入到升維形態。
「這是……真正的上帝視角！」
他心中念頭一閃，便調用起【赫爾墨斯之眼】的能力，朝眼前的天平和被托在上面的兩顆星球，看去。
視野之中，一切都變得不同了。
原本複雜的巫陣結構，此刻竟像是攤開在桌面上的圖紙，線條分明，每一個節點都清晰可見。 而更大的變化在於，物質界中，空間的奧秘也徹底向他展現出來！
原本處在三維層面，和平常的物質平齊，他根本無法從外面看見裡面，這是視野的限制。
即使能夠運用一些法則之力，凝聚法則之種，以此為聯繫憑依，牽動高維空間裡的法則之弦……
也難以替代自己的視野。
但此刻，一切竟在眼中盡顯無遺。
「原來這樣……
世界，竟是這樣的結構……」
這感覺，如同坐在實驗台前，手中握著兩顆蘋果和橘子大小的圓球。
羅伊嘗試將意識向那兩顆星球探去，只見空間的結構竟一層層剝離開來，如同薄薄的切片。
「我看見了……」
「星靈·艾芙希世界之靈·殘魂（六級）……」
「星靈·阿格爾世界之靈（六級）……」 一個暗淡，一個金色……
不同的光幕在這「蘋果」和「橘子」的頭頂顯現。
羅伊就像是一個真正頂天立地的通天巨人，握著兩顆星球，翻來覆去看了許久。
越來越多的奧秘流向他。
******
菱形戰艦，烏姆布拉號內。
莫蘭蒂坐在寬大的高背椅上，手握法杖，皺眉沉思著。
埃爾德里克身影投射，出現在他面前。
莫蘭蒂猛地抬頭：「探查結果怎麼樣？」
埃爾德里克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著臉走到舷窗前。
「高維層面……
出了一些問題！ 星門那邊的波動，比預想中更劇烈。」
莫蘭蒂瞳孔劇震：「高維層面？難道說……那羅伊？」
「有不小的可能。」埃爾德里克轉過身，目光凝重，「他正在無限接近超維存在！」
「那兩位閣下呢？」
莫蘭蒂詢問起昆內雷和奧克托里塔斯的投影化身下落。
「他們正在想辦法。」埃爾德里克沉聲道，「但是這並不容易做到，那兩位閣下，也難以斷定……」
莫蘭蒂目光沉凝：「您的意思是，那羅伊的認知層面，已經觸及到了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高度？」
他心裡非常清楚，亞奇尼拉的法師們，或者說，整個奧術體系，向來是認知先行，實證在後。
這跟低級階段時，實證在前的情況大不相同。
因為低級階段的很多理論、應用，都是前人反覆踐行，深入研究和了解過的。
見習法師們根本無需完全掌握，就能輕鬆將其化為己用。
最為典型的就是各種魔法捲軸，照著抄錄便是。 還有符文陣列，計算單元……
各種魔導器的設計圖紙。
但是到了高級階段之上，傳奇的領域，一切都是向外探索，一切都是未知的領域。
這甚至可以倒推至低級法師，從「針尖那么小的一點」，突破整個文明的知識邊界，就可以拿到學位證書和奧術師等級。
接下來的中級和高級，就是不斷把這根繡花針往外戳的過程。
把整根「針」都戳出到界外，「針尾」徹底脫離原本的奧術知識領域，便有資格授予四級大奧術師！
接下來便是無限自由的晉升，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比人和狗都還要更大。
「昆內雷閣下剛剛說，如果他也是一名法師，起碼有七級大奧術師的水平，而實證方面，也無限接近於六級上位，甚至巔峰的境界！」
埃爾德里克點了點頭。
莫蘭蒂一時無言：「那這可就不好辦了呀。」
埃爾德里克道：「其實，從理論水平方面，我們是足以理解和探尋的，但是，奧術試驗需要經費，需要時間，需要人手……
昆內雷閣下準備邀請萬神殿的塔恩閣下出手協助。」 「雷霆主宰嗎？」
莫蘭蒂知道自家和對方結盟，密謀著要對付羅伊，所以多半還是肯幫這個忙的。
但是，主神也有敵人，參與這邊，同樣需要有利可圖。
這或許就不得不把到手的部分利益讓出去，甚至犧牲將來在瑪蘭提亞和代爾赫位面那邊的利益！
……
虛空中，雷霆主宰塔恩的身影行走在浩瀚無垠的黑暗裡。
周圍一片死寂，沒有星光，沒有溫度，只有無止盡的虛無波瀾在涌動。
但塔恩的精神卻並未完全脫離物質界，祂的意識深處，仍有細絲般的牽連，維繫著凡塵中的種種羈絆。
信徒的祈禱、神國的運轉、星界的坐標……
這些看似遙遠的東西，此刻卻是化為星辰，凝現在下方界域內。
浩瀚虛空無始無終，無前無後，祂也不知走了多遠，走了多久，漸漸來到莫斯尼亞星域，艾芙希世界和阿格爾世界的中間。
「這是……」 祂眼前的世界裡，忽然就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投影。
黃金天平的完整形象，徹底顯現了出來。
「竟然已經達到了這樣的程度！」
塔恩喃喃自語。
「很不可思議，對嗎？」
兩道身影無聲浮現。
那是昆內雷與奧克托里塔斯的投影化身，也來到了這處地方。
但是，和塔恩所處的界域不同，兩人的身影好像還隔著重重紗帳，呈現出虛幻朦朧的狀態。
至少在塔恩看來，距離自己所處的超維層面，還有不短的距離。
祂的視線落回在那熠熠生輝的天平之：「我沒有想到，他竟然已經能夠做到完整的法則顯化……
距離凝聚法則實體，只差一步了！」
昆內雷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我們通過研判，認為他正在衡量這兩個世界…… 準確地說，是在衡量這兩個世界的『價值』！」
這一回，輪到塔恩有些迷惑了，祂的知識體系並不在這邊：「價值？」
「這是源於奧克米巫塔鍊金體系的奧秘，巫界鍊金師將此定義成為一切鍊金技術和法則的首要原則。
他或許正在通過自己的方式認知和構建這兩個世界。
這樣一來，至少可以在象徵之物的錨點上面，形成對物質世界的總體概括。」
奧克托里塔斯則是提醒道：「他不像你們神祇，需要信仰、神國、神力來穩固法則。
也不像我們奧術師，依賴實證、試驗，循環論證。
他的成長，似乎是一種『直接領悟』，跳過中間步驟，直達本質的頓悟。
不管他在做什麼，都不能放任其繼續下去了。
我們或許應該聯手，強行干擾這座天平的運轉。」
塔恩微眯起眼，卻是有些猶豫：「任何法則實體的觸碰，激烈程度比法則之力交鋒強上億萬倍……」
他所說的這個，其實正是「傳奇真實術」的原理。 超維存在與低維觸碰……
有可能被拉入低維，發生不忍言之事！
一部分法則權柄，甚至神國疆域的縮減，這都還不算什麼。
真正嚴重的是靈智和魂魄的損傷！
雷霆主宰塔恩之所以忌憚羅伊，就是因為上次曾經吃過虧。
結果，下一刻，眾人眼前的界域變化起來。
浩瀚的黃金天平，似乎正在開始緩緩變形。
它在漸漸拉高，形體也變得愈發凝實。
三名強者此刻是在高維層面，從他們的角度看，變得凝實……
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它也正在升維！
剎那間的恍惚，讓他們以為眼前出現的是一個通天徹地的黃金巨人！
祂張開雙臂，手提托盤與星辰，又像是黃金與珠寶所鑄造而成的華美巨樹！ ******
「這是……」
雷霆主宰身影劇震，浩瀚雷光所凝聚出來的白色人影都肉眼可見的驚訝。
「形態發生變化了……」
「這和之前的形態截然不同。
我明白了，這是一件七級主神器……
至少也是主神器的雛形！」
「羅伊正在快速領悟主神以及七級層面一切有關時空維度，還有法則實體的奧秘！」
這個發現，讓見多識廣的三人都由衷產生了一種莫名的震撼。
他們從來沒有想像過，有人能夠以這種誇張的速度快速成長。
明明幾個月前，還遠遠沒有達到這樣的程度……
塔恩忽然大感不妙。 早在上次交戰時，羅伊就曾表現過不俗的靈魂位格。
那同樣能夠升維，夠到自己，並且造成重創的表現……
「立刻！馬上！
發動殲滅模式！」
「立刻前往艾芙希世界，不惜代價摧毀它！」
「摧毀秘境，摧毀巫塔，摧毀他在那裡的化身和軍隊！」
這位雷霆神系的主宰猛地一顫，隨後咬牙切齒，近乎發狂般，驚怒大吼起來。
「他已經完成你們說的那「創世式」的基本構型，達到六級巔峰！
我感受到了……
他正準備完成最終的試驗，以此晉升七級主神！
如果讓他成功，就再也沒有機會對付了！」
羅伊擁有鍊金之神這麼一個切片分身，這個情報早已為眾人所知。 本體達到六級，同樣有可能成就始祖大巫師。
對於現在的眾人而言，對方的任何一個突破都將會是災難性的。
昆內雷和奧克托里塔斯有些驚訝地看向塔恩，這還是他們首次從這位主神級強者身上看到這樣的失態。
但事已至此，也來不及多想。
立刻答應下來。
……
「要我們趕往艾芙希世界？」
傳奇戰艦中，莫蘭蒂等人得知消息，有些驚訝道。
「軍令如山，立刻行動。」
卡斯楚肅然說道。
埃爾德里克也即刻下了命令，調動自己麾下部隊趕往那邊。
「目標，尼赫布爾巫師塔！」 而在此時，另外一邊。
人類體精神連接虛空之中的浩大天平，看著對方從投影漸漸實化，顯露出了法則實體的質感，也是異常欣喜。
塔靈賽琳的聲音傳了出來。
「第17次試驗，大獲成功。
「稱星」所得數據如下……」
而與此同時，羅伊的眼前，光幕展開。
【鍊金天賦獲得中（95%→100%）】
「終於……達成了！」
似乎是世界本身蘊含著某種奇特的奧秘。
在剛才的第二階段，第17次試驗，稱星試驗當中，之前吸收星靈殘魂所獲得的天賦源質，竟是再次有了巨大提升。
不過這一次，實際上並不僅僅只限於艾芙希世界的本源。
它還有阿格爾世界的因素。 正是通過兩者之間的對比論證，羅伊才像是從無數拼圖之中，找到了自己需要的那最後5%，達成鍊金天賦的圓滿。
下一刻，光幕展現，殘缺【真實鍊金】所遺漏的部分，終於揭露了神秘的面紗。
【萬力之力（本源級）】
【足以分解物質，消滅特徵，還原至源質狀態，作為創造萬物之種???????（源質：塞菲羅德）的質料之一，進行相關操作時，對應能力等級+4】
在這一瞬間，【真實鍊金】也跟著在靈魂之影裡面閃亮，從殘缺狀態變成圓滿的正常狀態！
「???????……
源質，塞菲羅德？」
羅伊若有所思。
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原始的宇宙觀里就包含著這樣的認知。
這個魔法宇宙間，存在一種先於物質世界存在的、形而上的原型和法則。
它們是宇宙的藍圖，萬物的種子。
而在鍊金學上，通常把單一的、不可再分的物質稱為原物質，更進一步引申，則是「源質」。 它是一種本源層面的概念，也是構成物質和精神的基本要素。
所以，此刻，羅伊立刻發現自己在這條鍊金道路上面的探索，已經來到了「終極」的源頭，尋找到了製造萬物的質料！
再結合自己所擁有的天賦能力，還有【真實鍊金】所擁有的「殺死」特性。
羅伊目光炯然，投向了艾芙希世界。
下一刻，一個外形如同巨大蝗蟲，但是身披鐵甲，威風凜凜的巨大怪物被提了出來。
它正是庫魯斯。
之前那吸收了主宰源質的甲蝗異蟲，成就半神之姿的個體。
四級念動力其實遠遠不足以禁錮對方。
這一四級人類體，無論生命等級還是所能駕馭的能量，都未必見得是這庫魯斯的對手。
但不知為何，這種禁錮卻竟牢不可破。
因為羅伊的位格在它之上。
所處的維度也決定了，能夠從時空的層面去禁錮！ 看著這個如同被困在琥珀裡面的小蟲，羅伊毫不猶豫發動了剛剛領悟的鍊金天賦。
【萬力之力】！
四級人類體的技能等級被疊加至八級，然後又因最高的切片分身只擁有六級而降了下來。
最終所呈現出來的是六級巔峰層次的上位神之力。
雖然不足以對付主宰，但是對上這種四級的小蟲，那也綽綽有餘了。
一瞬間，空間破滅，如同宇宙爆炸，巨大的蟲屍粉身碎骨，被還原成了無數的靈光和質料。
這其中，比任何物體都還要更加細微和原始，正是那被稱為萬物質料的塞菲羅德粒子！
羅伊果斷將其收集起來，蟲群之宗當中的主宰權能也順利收下。
「消耗了好些念動力……」
他微微皺眉，但是感覺狀態還好，於是又提取另外一隻異蟲，蜚蠊之神沙格雷。
「你……」
沙格雷瞪大眼睛，驚怒張望。 但是對於羅伊而言，此刻的他，不過只是一個小小的材料。
如同玻璃碎裂的輕微聲音傳出，虛空破碎，萬力湧現！
強大的力量瞬間將其摧毀殆盡。
在這一刻，羅伊終於徹底明白，這是與「創造」相對，「毀滅」的法則！
正如光暗的一體雙面，欲要掌握創世之神的偉力，必然也會涉及到毀滅與破壞。
在這一刻，創世不創世什麼的先扔到一邊……
自己已是上位巔峰的破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