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迪翁、佩利德斯，還有另外幾十個大大小小的首領全部被召集到了一起。
他們在巫塔女僕的引領下，穿過長廊，來到盡頭的大廳前。
這裡是尼赫布爾巫師塔內部的最高層，周圍各種先進新奇的事物琳琅滿目，但是眾人卻無心觀賞。
只因近日裡來，這個世界的經歷實在太沉重。
接連戰鬥廝殺，處理各種善後事宜，也早已耗盡他們的精力，現在更是滿腦子何去何從的彷徨。
念想間，大門緩緩打開，露出裡面光亮聖潔，如同神殿的所在。
「諸位閣下，請。」
門口侍立的人造魔偶開口道。
眾人走了進去，抬頭看向前方寶座上面的那個身影。
「各位，有一些事情，我正想要告知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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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伊略作沉吟，把與大主宰基里奧斯相關的部分情報說了出來。
金迪翁聽著這位大巫師口中輕描淡寫的話語，心頭卻是如遭重錘敲擊。 「您的意思是，那隻大蟲子……
根本沒有死？」
眾人也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羅伊道：「準確來說，大主宰基里奧斯本來就不是一種真正的生命，也無所謂生和死。
至少在物質世界和內層位面，不存在徹底消滅它的方法。」
眾人有些失神：「那我們所做的，又有什麼意義呢？」
羅伊道：「不必妄自菲薄，也不用過於擔心。
我們已經把它封印在艾芙希獵場中，並將意志打散，靈魂暫時封存在那兩具蟲神的軀殼裡。」
金迪翁皺眉道：「您說的這些，我暫時還不太容易理解……
不過，我想知道，它是否還會如同過往那樣復活？」
羅伊道：「會，但在時間尺度上，這個過程已經被拉長了許多，對於凡類生命而言，就相當於暫時死去。
剩下的，不妨交給後人的智慧，讓年輕的勇士們去解決。」 「……」
眾人逐漸從羅伊口中了解，就像當初那些特殊的靈境副本那樣，曾經在這個世界發生過，被地脈記錄下來的戰鬥，會反覆重演。
如果想要對付大主宰，就必須不斷擊殺，消磨它那降臨在這邊的意志殘餘，直到獵場的力量把它們徹底吞噬和消化。
具體需要花費多少時間和精力，暫時也還沒有個定數，主要還是看投入的力量和效率。
也許是幾百年，也許是上千年，也許是更久……
就連他都難以預測。
金迪翁苦澀道：「那……我們該何去何從？」
羅伊直言不諱道：「在某種意義而言，這個世界已經死了。
世界意志崩潰，地脈被污染，無論從哪方面來看，都不再適合生存和發展。
我打算招納你們，作為我麾下的異能戰士，從此以後，以流浪傭兵的形式為我效勞。」
眾人沉默了一會兒，試探著問：「敢問待遇如何？」
「我將予以你們三大優待。」 羅伊說道。
「第一，是擁有獨立番號和全員榮譽巫師身份的特殊權利，在我所統轄的領地，以及七塔聯盟掌控的勢力內，享受最高規格的待遇。
你們的裝備、補給、駐地，還有相關人員的編制，都將能夠得到最好的配置。
第二，這個世界，艾芙希獵場，將會作為你們的自留地，供你們作為試煉場，培養自己的後輩。
第三，這次收穫的部分戰利品，也將分配出來，轉化S級異能者的晉升機會，一併給予你們！
以後助我攻略其他世界所得的戰利品，也照類似的情況處理。
只要你們保證忠心和能力，就會一直得到特殊優待！」
眾人聽到，眼前一亮。
榮譽巫師的身份，他們只能隱隱猜測，暫時還不是太了解。
自留地什麼的，還有試煉場，也是基於這個世界本身的安排。
唯有S級異能者，那是這個世界無數異能者終其一生都無法企及的傳說境界，也是大宇宙間，傳奇強者的境界。
眾人現在已經親自見證過了，更加明確這一點。 「請問，能給我們時間考慮考慮嗎？」
「這種事情，我們雖是首領，也無法一下立刻做出決定。
至少，需要通知一下大家。」
眾人對視幾眼，按捺住心中的紛亂，帶著幾分懇切對羅伊道。
羅伊道：「當然可以。」
「實在是萬分感謝。」
眾人真心誠意道。
等到他們離去後，妮莎從另外一邊走了進來，好奇道：「您對這些土著倒是挺上心的。」
羅伊道：「他們在戰爭期間的表現，令我欣賞且滿意。
無論是作為首領的金迪翁他們，還是麾下那些異能戰士，也無論是勇敢程度，還是決心和士氣，包括異能體系本身的實戰作用，都值得我開出優厚條件進行招攬。」
「這世界已經沒救了，與其讓他們在這片廢墟上苦熬等死，白白浪費，不如收為己用。
像異能者這種資源，也確實大有發展潛力。」 妮莎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對於現在的羅伊而言，資源已經不是問題，有沒有值得投入的對象才是問題。
像阿忒迪雅、普蘭婕、安嘉麗等人都是早期招納的追隨者，雖然晉升三級，但從資質、還有戰鬥天賦等各方面來看，其實都不如這個世界瀕臨末日所造就出來的強者。
這是因為世界意志消亡的過程中，會為了自救，本能地將整個世界殘存的生命力、靈性與希望，全部凝聚成最純粹的靈魂種子，灌注到最有可能對抗災難的個體體內。
這些人，就是它選中的天命英雄、傳奇救世主……
越是接近末日、意志越強的世界，這種淬鍊就越徹底。
最終活下來的人，靈魂質地本就遠超常態，天生就適合成為強者，死後也能夠成就英靈。
再加上掌控艾芙希世界，還有未來的諸多其他考量……
羅伊才做出這個決定。
提到英靈戰士，羅伊又問：「妮莎，我打算把戰死的異能者以特殊的方式復活，就放在獵場之內，作為英靈……
材料都準備好了嗎？」
妮莎道：「大部分都已經準備好，交給芙麗雅驗收了。」 「好。」
羅伊微微點頭。
******
鍊金房內，一隻身形修長，體態婀娜的刀螳蟲人懸空漂浮，玉雕的甲殼在燈光下泛著帝王綠般的通透光澤。
這正是被羅伊捕獲和煉化的異蟲半神，卡珊黛爾·曼特斯。
因為基因改造的緣故，它所擁有的雌性體貌特徵更加明顯了，看起來就像是穿戴著生物殖裝的女性人類戰士。
芙麗雅站在實驗台旁，指尖憑空划動。
半透明的光幕中，密密麻麻的數據如同瀑布般傾瀉流淌，裡面記錄著這具蟲神軀殼的各項參數。
「精神波動頻率、能量循環效率、基因穩定係數……」
一項項數據在向量空間內自然聚類，隨著選項的牽引，展開成為複雜的基因模型圖譜。
就在這時，羅伊走了進來。
「羅伊大人。」芙麗雅轉頭，指尖在光幕上面輕點了幾下，示意道，「這具蟲神軀殼的基因結構極為特殊，核心片段存在大量不穩定的螺旋摺疊，能量傳導路徑也混沌不明…… 我嘗試用常規的方法進行復刻，但每次都在基因鏈解旋到第四層級時崩潰。
這種構造更像是一種臨時拼湊的載體，而非穩定的生物模板。
所以，這個復刻任務恐怕暫時難以達成。」
羅伊沉吟片刻：「那算了，先把我需要的靈魂配方展開一下，嘗試融入「創世式」，締造更多虛數空間可用的數據化模型吧。
或許能夠先以虛靈的方式，在靈境裡面製造出來，慢慢轉移到物質世界。」
芙麗雅的能力，他心中有數。
像這種程度的半神軀體，都無法復刻，那就說明是血脈因子本身的問題了。
所以打算先繞一繞路。
既然提到「創世式」，那就不得不提艾芙希獵場這一特殊靈境。
它跟星際聯盟的虛數空間，還有諸神們的神國都存在著密切的聯繫，本質是信息與能量的載體。
數據化的虛靈在其中循環運行，既能模擬蟲群戰鬥，也能生成各種戰利品。
這在【真實鍊金】的應用中，是一個必不可少的場景。 所以他打算先側重一下這邊的研究。
這自然是得益於鍊金天賦所賦予的「蟲靈」配方。
直接越過研究，得到結果！
隨後，羅伊又問：「獵場那邊的數據跑得怎麼樣了？」
芙麗雅調出另一張光幕，上面浮現著艾芙希獵場的結構投影：「地脈網絡嫁接進度進入尾聲，預計三十日內就能達到預設的靈性閾值。
秘境副本的生成邏輯，也調試完畢……」
「很好。」羅伊點頭，「到時候，把煉化流程跟秘境刷新機制綁在一起，每次擊殺都抽取部分能量反哺獵場，循環利用。」
在羅伊的預計中，艾芙希世界獵場用途多多。
它可以困住絕大部分蟲群的靈性，還有主宰意識在高維層面投下的觸手。
只需要定期派人清剿，如同輪迴那樣，不斷反覆重演之前所經歷的那一戰。
就能不斷擊殺，調用【真實鍊金】的力量，將那兩大蟲神真正消滅掉。
在一段時空內，物質與能量，基本都是守恆的。 主宰意志化作了法則實體，卡珊黛爾的靈魂被中和，但是剩下的兩大蟲神體內，還蘊含著大量主宰靈性和蟲群意識。
它們仍然具備巨大的威脅。
但是，這危機背後所蘊含的是天大的機遇，總的價值甚至遠超自己手中法則實體，還有卡珊黛爾。
這或許可以成為強化材料。
「好的，暫定循環周期，是12年，依循星象和特殊時節，可能還會有提前的消除計劃。
三級異蟲則是以年為周期，攜帶大量蟲群。
一級異蟲每月刷新，普通異蟲降至周、日……」
芙麗雅立刻安排。
……
另外一邊，金迪翁等人回去之後，找到眾人商量。
倖存者們聚在殘破的危樓中，周圍還殘留著戰鬥的痕跡無人收拾。
之前蟲群狂暴，各城遭受攻擊，連老弱婦孺都損傷不小，也沒有人顧得上這種事情了。 在麾下眾人殷切期待的目光中，金迪翁把現在的基本情況解釋了一下，然後又告知羅伊招攬自己的意圖，以及開出的價碼。
沉默片刻，有人低聲道：「榮譽巫師……S級異能者的晉升機會……這聽起來確實優厚。」
有人不甘：「可是，要我們離開自己的世界，去外面征戰……」
也有人心動：「羅伊大人說得對，這個世界已經死了，留下來，不過是在一片廢墟裡面守墓而已。」
房間裡面交織著迷茫與糾結。
大家低頭看看自己布滿傷痕的雙手，看看破敗的房間，還有窗外那片被菌毯覆蓋的廢墟，一時不知如何取捨。
但對於羅伊的話，絕大多數人還是願意相信的。
他們也明白，自己曾經的家園，如今只剩灰敗的死寂。
莫名的絕望充盈虛空，再也不復過往的生機。
雖然還是不太理解「世界意志」和「星靈」這樣的概念，但是，作為天命英雄，這些異能者們，多少還是有些直覺般的預感。
長久停留在這裡，自己的靈魂無法得到滋養，能量不會增長。
族群不會得到庇護，新的生命也很難誕生。 甚至可能跟著慢慢枯萎。
倒是也有另外一個辦法，依靠特殊靈境裡面的資源活下去……
但那也就意味著，要一直躲在裡面，隨著秘境顯現的周期，才能接觸現實的物質世界。
依照金迪翁從巫塔那邊了解到的資料，這大概相當虛靈化……
他們不太懂這樣的概念，只是借著通常的經驗去理解，大抵相當於鬼魂般的存在。
「戰死的親人、朋友會在裡面化為英靈……
他們會代替我們守墓，永久留在這個世界，而我們踏上新的征程，去為族群尋找未來……
這或許是件幸運之事。」
關鍵時刻，一名受傷的老者站了出來，勸解大家道。
「那好，我同意。」
「我同意。」
「我也同意。」 其他人接二連三跟著同意。
這並不能歸結於從眾那麼簡單，而是逼出來的團結一致。
「那好，下一個議題，我們的軍團，應該叫做什麼名字？」
金迪翁詢問道。
******
金迪翁等人會談的結果很快傳回尼赫布爾巫師塔。
主控室中，妮莎來到羅伊面前，親自報告了這件事情。
羅伊嘴角微微揚起：「末日軍團……
看來他們給自己取了個哀兵的名字。」
旋即卻是把目光投向窗外，藉助巫塔的懸窗，遙望那片被金色獵場光芒籠罩的灰白大地：「末日之後，方見新生……
倒是也足夠彰顯本世界的特色，不過，說句老實話，我剛開始還以為他們會取『艾芙希軍團』之類的名字，以作紀念呢。」
妮莎猜測道：「艾芙希對他們而言是家園，是希望，是寄託…… 而軍團卻意味著殺伐與戰爭。
大概是不想讓兩者之間扯上聯繫吧。」
她是泰林世界出來的亡國公主，薩雷王國之名，也已經很久沒有提起。
羅伊道：「那就以此名義，向七塔聯盟提交報備，索要榮譽巫師身份吧，還有對應的待遇，也給落實一下。」
自此，金迪翁等人正式歸於羅伊麾下異能者，番號「末日軍團」，成為他手底下的重要力量。
接下來是結合七塔聯盟那邊的協商，進行統計和整編。
這支異能者軍團目前編制為一千人，其中一級以上的C級異能者約占500人，相當於二級巫師的B級異能者100人，達到三級門檻的A級僅有金迪翁等5人。
考慮到這種異能者的特性，羅伊並不打算把D級至F級的普通倖存者編入其中，他們的人數占據了兩三千，連同百萬以計的後勤人員與老幼家屬，是星球最後的遺孤。
都將作為非戰鬥人員，安排在大後方的瑪爾戈世界，還有其他歸屬於自己的薩默特世界，蓬提世界，斯沃德世界等等。
主要依照自然族群和異能特性來決定。
他將在其中遴選成年戰士，進行各種生物改造，達到一級強度之後，再正式入伍服役。
剩餘的便作為種子，依靠其他世界的資源和靈性來培養。 「發放給他們的專屬裝備，就定為獵蟲套裝吧。
這次決戰，繳獲了不少獵殺異蟲所得的財寶，也統計下來作為軍團的發展資源。
按照之前應允的分配比例，撥給他們。
另外，是各種延壽藥劑、轉職藥劑，恢復藥劑……」
賽琳以光球的形式漂浮在一邊，默默記錄著羅伊和妮莎談論的內容。
「還有一件事情，這邊的獵場需要定期處理……
該怎麼安排？」
這時，妮莎又問道。
「作為試煉場地，兼研究場所……
就開放給七塔聯盟的學徒，作為任務地點吧。
不過，涉及到蟲神以及強大異蟲的特殊靈境，還是得交由本土所出的異能者來處置。」
「我猜，金迪翁他們大概會將這作為考驗戰士的試煉副本。」 妮莎說道。
倖存者們原本就有獵殺異蟲作為戰士成年禮的傳統。
雖然這個「傳統」也是最近這幾年才興起。
但是，說不定，可能會演化成為單通靈境副本什麼的……
羅伊眉頭微挑：「這倒也是個不錯的主意，獵場內部的規則可控，也相當於是世界意志……
還能讓他們見見裡面的英靈，和親人敘舊。」
賽琳在一邊如同呼吸燈忽明忽暗，忠實地記錄，匯總處置。
安排完了這些之後，羅伊掏出幾個如同封印了燭火的光球，看了起來。
這些是之前擊殺的法師們的靈魂，羅伊對他們沒有什麼特別優待，早已煉化，還原成為純粹的靈性。
這其中的一部分，他打算拿來加入試驗，但是另外一部分，可能蘊含著莫斯尼亞星域總體戰略的重要情報。
至今也開始提煉，從中得到部分答案。
「泄洪計劃嗎？ 原來如此……
還真是個形象的比喻呢。」
至此，他也終於了解了整件事情的全貌。
不過，這件事情的背後還有另外一個細節堪稱可疑。
那就是，大主宰的意志怎麼會忽然降臨在這個世界？
「蟲群受到它的掌控，從高維層面俯瞰，不足為奇。
它並沒有普通生物的靈性智慧，所以也沒有精神分裂的危險，同時兼顧多個位面和世界的戰爭形勢，是完全能夠做到的。
但是，七塔聯盟當中，也沒有人告訴我這些呀！
其他大巫師究竟知不知道這些？
還有康布斯提奧，因坎塔提奧……
他們在這件事情當中又扮演了什麼角色？」
並不是羅伊多心，或者有什麼被害妄想症，實在是遭遇主宰意志這件事情本身，本來就意味著極大的風險。 如果不是自己足夠強大，說不定就陰溝裡面翻船了。
當然，真要深入分析的話，也是因為自己已經上升到一定階層，能夠接觸到更多這類存在。
這類存在也不會再像過往那樣，把自己當成無關緊要的螻蟻來看待。
今後自己跟六級、七級存在的遭遇和衝突還會越來越頻繁。
這是符合客觀規律的趨勢，後也未必見得真有什麼人背後作梗。
……
幾日後，虛空深處。
莫斯尼亞位面的另一端。
一片暗紅色的蟲雲如同活著的雲霧，瀰漫在整個大陸。
而在天外，無數蟲卵如雨點般墜入，在落地過程便迅速孵化，轉化成為大小不一的帶翅異蟲，落地之後，立即開始啃噬一切有機質。
城市、森林、河流，都在快速淪為它們的食物。
尼赫布爾巫師塔內，七塔聯盟的通訊信道突然亮起，加密符文在光幕上飛速跳動。 賽琳將其解碼轉譯，化作巴德爾的聲音：「羅伊大人，莫斯尼亞深處的戰局有變。
七塔聯盟監測到蟲群正在向阿格爾世界集結，攻勢烈度遠超常規……」
「阿格爾世界，蟲群？」
羅伊了解到，那是法師們掌控之下，一個多族混居的資源星球。
它因位面潮汐之故，雖然相距較遠，但卻也算得上是毗鄰這邊的艾芙希世界。
泄洪計劃失敗，蟲群肆虐，便轉向了那邊。
反過來也可以成立，如果他們能夠守住，說不定，艾芙希世界和瑪蘭提亞這邊，還會重新成為泄洪區，遭到大批蟲子的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