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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元帥府之變

  第369章 元帥府之變

  自從先前被色鬼和賭鬼二鬼入侵,差點被暗殺之後。

  杜允安便加強了府邸的安保和守衛。

  這樣的事情,他不想再經歷第二次了。

  不過今天來的這兩個人,卻並非那些凡夫俗子的普通守衛可以攔得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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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黑風高,血腥瀰漫。

  兩道高壯的身影站在門前,擋住了盈盈月華。

  「杜允安!!!」

  壓抑著怒氣的低吼恍若猛虎嘯山林,震顫人心。

  杜允安渾身猛地一顫,渾身的肥肉抖了兩抖。

  猛然間抬首朝著門口看去。

  待看清楚來人之後,卻是駭得魂飛魄散,肝膽俱裂。

  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兩個威風凜凜的人壯漢就站在那裡。

  一人留著大光頭,身形高大,手持一染血九環大刀,氣勢洶洶,看上去不是個善茬,杜允安不認得他。

  另外一人,才是令他如此驚恐的原因。

  慨慨血衣軍,斬斷兩國朝。

  將天下攪得血雨腥風的豪傑,杜允安的前任領導。

  此刻就好好的站在這裡,他穿著最普通的粗布衣裳,但那大刀凜冽,威嚴的目光仿佛能將杜允安壓碎。

  「汪……汪槐,陛……陛下?!」

  這……這怎麼可能呢?!

  不是先前死在了血衣軍內亂里嗎?

  這可是明辰傳出來的消息啊!

  怎麼?怎麼回事?!

  他怎麼出現在了這裡?

  這人到底是人是鬼?

  汪槐作為領袖,那是血衣軍的精神圖騰,對於血衣軍的領導也都是有巨大恐懼加成的。

  尤其還是杜允安這般,早已經被權力和欲望腐蝕,只知享樂,忘記初衷,膽小如鼠之人。

  他很清楚自己負了汪槐多少。

  他已經成了汪槐往日最討厭的那一批人。

  他也很清楚,汪槐對於他們這些人的手段有多麼狠厲。

  汪槐是活人,他害怕。

  汪槐是厲鬼的話,他就更害怕了。

  「不公?」

  他坐在地上,不住向後瑟縮著,喚著那唯一可以救他性命的人。

  只是,人影閃過。

  早在汪槐出現的時候,不公的身影就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杜允安!」

  汪槐還以為杜允安是在說他不公,不住揚了揚眉毛,怒聲反問著:「我不公?!」

  「你有什麼資格說我?!」

  對於一些下屬和百姓,汪槐確實是心懷愧疚。

  他能力不足,也曾被野心蒙蔽,做了不少錯事。

  但是杜允安這頭蠢豬,有什麼資格指摘他?!

  「誰准你召集血衣軍,建立新大齊的?!」

  「誰准你另立新王,驕奢淫慾的?!」

  「當初加入血衣軍,你是怎麼發誓的?!」

  「血衣軍的宏願,你都丟到哪裡去了?!」

  汪槐太憤怒了!

  半是憤怒,也半是對於自己無能御下,無能識人的自責。

  血衣軍確實砍掉了許多舊朝的腐朽。

  但是血衣軍對於這個國家,這片土地上人民的破壞卻同樣也是巨大的。

  如今遺留下的禍患,依舊是如同吸血蟲一般,在啃食著百姓的血肉。

  這富麗堂皇的府邸,恍若是一柄重錘砸進心裡。

  只看的汪槐目眥欲裂,胸腔之中的怒火仿佛要將他吞噬。

  他怒聲質問著,提著大刀,直衝到了杜允安的跟前來。

  「咔!」

  巨大的力量直接在這華貴的青石地板上劃出了一道巨大的溝壑。

  「撲哧!」

  鮮血噴涌,一隻手臂飛上了天空。

  「啊~」

  杜允安如同殺豬一般的呼號著,捂著自己不斷噴涌鮮血的傷口。

  「陛下……陛下……」

  「臣冤枉啊!」

  「臣冤枉啊!」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尿水浸潤褲襠,這肥豬跪倒在地上,不住朝著汪槐磕頭,可憐兮兮地祈求著。

  「臣是為了大齊,為了幫陛下報仇……才做了這些事情啊!」

  「陛下!」

  「饒我一命吧!」

  「饒我一命吧!」

  汪槐對於他的精神壓制太強大了。

  現在不知是人是鬼,更不敢反抗了。

  只是說著漏洞百出的謊言,祈求汪垂憐。

  「曲大人和鄧大人不是我殺的,跟我沒關係,跟我沒關係啊!」

  「全是一和尚乾的!」

  杜允安心裡有鬼,他很清楚自己做了多少令汪槐震怒的事情。

  前不久還殺了色鬼和賭鬼。

  這還沒過多久,汪槐就來了。

  很難不將兩件事情聯繫起來。

  他還以為汪槐是來興師問罪的,自己就招了。

  「什麼?!」

  汪槐本就怒。

  聞言更是眼仁皺縮,渾身一顫。

  杜允安並沒有言明兩個人的名字,但是這兩個人的姓氏汪槐卻是再是了解不過了。

  暴虐的憤怒和強烈的愧疚沖刷著他的精神。

  曲鑫和鄧廣營便是賭鬼和色鬼的名字,他僅剩下的兩個弟弟。

  之所以離開隱居的狀態,也是因為感受到了兩位弟弟莫名其妙的託夢。

  這些日子沒有兩兄弟的下落,汪槐也始終存著僥倖心理。

  然而今天聽得杜允安這麼一說,僥倖頃刻便被砸得粉碎。

  死了!

  死了!

  他最後的兩個兄弟……被殺了。

  「啊!!!」

  他崩潰似的怒吼著,理智也被吞噬。

  原本想要留杜允安一命,用以掌控大局。

  現在他什麼也不想了。

  他只想為兩個兄弟報仇!

  他高舉著手中大刀,猛地朝著杜允安的脖子斬下。

  然而就在這時,

  「呼呼~」

  陣陣微風拂過,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定格。

  「撲哧!」

  溫熱的鮮血噴涌而出。

  澆灌到了驚惶失措的杜允安的臉上。

  「你!」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

  分明剛剛還是汪槐在審判杜允安,眨眼之間卻是被偷襲了。

  大和尚眼仁驟然一縮,不住怒喝了一聲。

  提著大刀便沖將上來。

  汪槐呆呆的低頭看去。

  不知何時,一隻手掌已然穿透了他的胸膛,鮮血不要命的向外噴灑。

  什麼時候?

  這裡還有一個人?

  不嗔都沒有察覺到!

  「施主既然已死。」

  「不如就乾脆些魂歸冥土,莫要再管人間之事了。」

  無喜無悲的低語在汪槐的耳邊響起。

  汪槐戎馬一生,始終都在戰場上征伐,身先士卒。

  身上有無數疤痕,也確實受過不少傷。

  但是,這還是頭一次,他感受到了死亡距離自己如此之近。

  鮮血恣意涌流,力量和意識在快速的流逝。

  「啊!!!」

  他咬牙怒吼著,結實的肌肉死死的卡著這莫名其妙之人的手臂,猛地抽刀向後斬去。

  只是……

  戰場上勇武無雙,攪動亂世的豪傑,總歸是個凡人。

  沾血的手掌乾脆抽離開來,凜冽的刀光並未傷及身後之人分毫。

  汪槐晃了晃身子。

  「當!」

  大刀駐在地板上站定。

  心神仿佛飄搖於九霄天外,無窮無盡的力量忽而在這一刻,從心底的最深處迸發開來。

  「你是誰?!」

  不嗔手執大刀,眉頭緊鎖,一臉鄭重地看著這莫名其妙出現的人。

  一個身形頗為單薄之人,留著和尚光頭,戴著面罩,一隻眼閉,一隻眼睜。

  這人很詭異,剛剛他提刀衝上前來,想要斬殺此人。

  但是,任憑他如何跑動,這人卻好像是咫尺天涯,始終不得靠近。

  他就仿佛是在原地踏步一般,腳下的青石地板仿佛綿延了無限遠。

  這人不簡單,並非單靠蠻力可以解決的。

  承迎著所有人的目光,不公眉眼低垂,染血的手掌立於胸前,朝著不嗔行了一禮,語聲平緩道:「貧僧不公,見過不嗔師弟。」

  「不公?」

  不嗔一愣,旋即似是想起了什麼,眼仁一縮:「是你!」

  師父與他說過,三十年前求神寺曾收一靈童,取名為不爭。

  這靈童天生有兩張嘴,一張嘴吐真言,一張嘴說妄語。

  端是聰靈毓秀,學什麼都很快,不到十歲便已熟讀寺里所有藏經典籍。

  論起佛法至理,無人能辯得過他。

  本欲讓他做寺廟下一代住持,只是他卻以『終日坐禪如磨磚作鏡,炊沙作飯,成不得佛』,欲下山入世,尋求天機之緣法。

  遂自改法名為不公,離開了寺廟,再不回來。

  不嗔沒有見過他。

  卻是不想,這人竟然認得自己。

  「看樣師弟是識得我了。」

  他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不嗔,淡聲道:「既識得我,還請師弟速速退去吧。」

  面對身形高大,殺氣騰騰,充滿壓迫感的大和尚,不公卻始終保持著平靜,單手行禮,語聲平緩:「你我有同門之誼,我不願取你性命。」

  「你!」

  大和尚瞥了眼汪槐,退也不退,只是瞪圓了眼睛,朝著不公斥道:「師兄為師父誇讚,通曉佛禮,福慧通達,乃是天生靈童。」

  「為何在此幫助匪寇,阻礙大勢,為禍人間?」

  「這就是你尋求的緣法麼?!」

  「你先前讀的那些佛禮,都讀進狗肚子裡了?!」

  不嗔跟不公相比,卻是截然不同的另一個極端了。

  不公是優等生。

  而不嗔那是妥妥的差生,經文背誦不下來,佛理也學不明白。

  因為性子莽撞,打壞了山門,被逐了出來。

  跟這位承接著無數讚譽的師兄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但是,不嗔卻是知道,如今血衣軍已經爛到了根里,為禍人間。

  而乾元卻是截然相反,君主賢明,官員清廉,一派欣欣向榮的中興之景。

  然而不公現在卻在幫助大齊,阻礙進程,實屬造孽。

  不公只是睜著一隻眼看他,輕輕搖頭道:「師弟,不曾瞥見真理,你不懂……」

  「既然如此,你也留下吧。」

  話音落下,不公輕飄飄踏出一步來。

  然而轉瞬之間,卻已然是到了不嗔的跟前來。

  不嗔眼仁一縮,慌忙揮刀豎砍。

  卻是斬到了空處。

  不公就在他的跟前,卻又好像咫尺千里,觸碰不到。

  詭異得很。

  「撕拉~」

  不公手掌作刀,卻乾脆利落地劃破了不嗔的衣襟,留下了一道不大不小的血痕。

  「師弟,在這府邸之中,距離由我界定。」

  「你不是我的對手,快走吧。」

  不公隨意甩了甩指尖血漬,抬眼看著不嗔,淡淡地說道。

  不嗔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鮮血浸染手掌。

  雖然智慧方面不行,但是不嗔能打。

  他有著極高的戰鬥智商。

  只在不公寥寥幾句話里,他便是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現在該是處於不公布置好的術法之中了。

  之所以他們剛剛出現的時候,這人消失了,準備這近乎無敵的法術,現在他們的局面很被動。

  汪槐也不知道剩下幾口氣兒了。

  這次真是他大意了。

  「少說那些廢話!」

  「我今天就代替師父清理門戶!」

  不嗔怒吼了一聲,提起大刀便是朝著不公沖將上來。

  「哼!」

  不公只是搖頭輕嘆了聲。

  緊接著,身影一閃,有消失在了原地。

  「撲哧!」

  轉瞬之間,不嗔的身上又被劃開了一道豁口。

  不嗔只是揮舞著大刀,卻始終近不得不公半點。

  「嗖!」

  手掌如刀,快得不可思議。

  不嗔瞪圓了眼睛,卻始終並無所獲。

  「師弟,不用賣破綻了。」

  不公似乎能猜到不嗔所想一般,淡淡地說道:「就算是觸碰到你的一瞬,你也抓不到我。」

  不嗔咬了咬牙,看著自己滿身鮮血,似乎是下定了決心一般:「那就試試吧!」

  「喝!」

  他暴喝一聲,眼中精光流轉。

  「轟轟轟!」

  渾厚的法力向外噴涌奔流。

  頃刻間,檣傾楫摧。

  杜允安大元帥耗盡無數民力物力搭建的奢華府邸被破壞的亂七八糟。

  大地轟鳴,一座金光燦燦的巨大佛陀法相拔地而起。

  既然抓不到,那便將攻擊範圍延長,將這裡全部覆蓋。

  勁風撲面,氣勢恢宏。

  不公見狀頓了頓,緩緩睜開了一直以來緊閉著的眼睛。

  純白的眼瞳光輝流轉,神韻非凡。

  口中帶著的口罩也隨著勁風飄散,兩張嘴同時開口,似乎是在吟誦著什麼口訣。

  登時光彩繽紛,氣韻流轉。

  朵朵蓮花於空處綻放,徜徉光輝,點綴晦暗夜空,卻好似冰雪消融一般,將所有觸碰到的東西消弭於無形。

  然而就在這時,兩人鬥法對峙之際。

  「嗖!」

  忽而,耳邊勁風呼嘯。

  不知何時,大刀斬破空間而來。

  胸口被鑽了個窟窿的壯漢沉著臉,周身血光縈繞,承載著萬鈞之勢,猛然間朝著不公斬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