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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新年盛會

  第277章 新年盛會

  如明辰所說,徐仲靈這事兒最終是被蕭歆玥咽下了。

  東部一片混亂,乾元依舊苟在西邊發育。

  時光緩緩流逝,秋日清涼的風也漸漸冷了。

  老天爺似乎不願意再苛責這顛沛流離的亂世了,今年是豐年,氣候很不錯,冬日也暖和,沒下幾場雪。

  又是新年,季取作為新朝都城已經徹底穩定了下來,愈發繁榮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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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是亂世之中的幸運者,明日也充滿希望。

  「哦!!!快快快,擊球!」

  「黃旗得一籌!」

  「那人是哪家公子啊!真俊吶……可有婚配?」

  「別亂說,那可是忠勇侯,是女子!」

  「啊?這……咳咳,那也俊……」

  「忠勇侯都來了,那……靖安侯呢?」

  「那不……在那裡坐著麼?」

  ……

  今天是個冬日裡的好天,曜日明媚,風也不大,前些日子下的雪也都融化了。

  巨大的草場上,烈馬奔馳,權貴人家的年輕人恣意縱馬在草場上奔馳,手持球杖,爭奪擊打著拳頭大小的馬球。

  操場周遭搭建了些台子,有些年輕女子穿著裘襖,打扮的花枝招展,四處觀望著。

  也有些長者坐在棚下,吃著水果,喝酒暢聊。

  草場的另一邊則文雅了許多,文生詩人們搖頭晃腦,吟誦著風流詩篇,探討歷史,議論著大道學問。

  新年了,一年之中最為喜氣,最為值得慶祝的時節。

  處在和平地區的人們會安歇下來,慶祝新年。

  百姓有百姓的娛樂方式,權貴也有權貴的娛樂方式。

  蕭歆玥首次點頭,舉辦了這場盛會活動,取名為新豐會。

  國朝安定下來,今年是第一回。

  官僚權貴及家眷子女皆可參加,乘馬擊蹴,吟詩作對,上山遊獵……都是可以的。

  人不能一直都緊繃著弦,也需要放鬆放鬆,生活不單單只是國朝大事,還有這悠閒娛樂。

  其實季取這些權貴官員的家眷長輩,也會私下裡舉辦些這樣的盛會。

  一來是為了大家彼此熟悉,走動關係。

  二來則是為了小輩之間混個臉熟,若是門當戶對,也可給長輩一個話頭,用來聯姻加深關係。

  這次可是蕭歆玥作為皇上第一次點頭舉辦的娛樂性質的大型盛會。

  這樣的話,又給這盛會加了一層的特殊政治意義。

  蕭歆玥本人也會出席。

  可以說這次盛會是匯聚了整個季取所有的達官顯貴及其家族親眷。

  畢竟最高領導都會來,被她多看一眼,那都是賺的。

  自然熱鬧異常。

  而在最好的位置,最好的一處營蓬,三三兩兩幾人,相較於別家倒是顯得頗為冷清。

  「來,羞蝶,嘗嘗這個,剛剛那倒霉蛋兒給的,據說是南邊搞來的水果,我都不知道叫什麼名兒。」

  年輕俊逸的青年披著狐裘,慵懶的靠坐在毛氈上,摸了摸身邊小孩的腦袋,拿著紅彤彤的果子餵給她吃。

  這是此世獨有的果子,前世都沒吃過的。

  放浪形骸,不拘禮數。

  卻是與之周遭緊繃著弦兒,力求將每個動作都做的得體守禮的達官顯貴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明辰不喜歡上朝跟那些大臣勾心鬥角的打嘴仗。

  但參加這娛樂活動,那可就截然不同了。

  一個是上班,一個是玩,能一樣嗎?

  熱鬧他是愛湊的,也愛玩。

  但是溝槽的,季取這些倒霉蛋兒組織活動從來都不叫他,也不給他送一份請柬。

  他現在這身份地位也是要臉的,人家不給,他又不能主動去找人要請柬,死乞白賴的湊過去。

  季取這些顯貴也無奈,誰知道這位天馬行空的侯爺到底是怎麼想的?

  大爺你要不要看看你是什麼身份?

  誰閒的沒事兒敢給皇帝送請柬參加活動麼?

  你要不要看看你家裡有幾個人?

  你家有什麼年輕人需要參加這樣的活動麼?

  你又不拉幫結派,上朝都不上朝,很多人都不認得你,咱們就算是想送請柬也送不出去啊!

  信息差距,地位差距擺在這裡,明辰自然就尬住了。

  大家組織活動玩,沒人敢叫他。

  大家都只記得他恐怖的身份地位,卻忘記了他本身也不過是個二十歲的年輕人。

  這位爺可是個喜怒不定的主,當初還當街殺了一位官眷。

  陛下好歹經常見,也講理,可以揣摩幾分聖意。

  這位爺可就不好琢磨了,誰敢觸他的霉頭?

  這也就導致了雖然有許多人都將目光投遞過來,但少有人來這裡跟明辰寒暄,顯得明辰這裡冷冷清清的。

  明辰倒也樂得清閒。

  也就剛剛,跟明辰一同西討的王翰博的兒子鼓足勇氣過來寒暄了兩句,將父親囑咐的水果和禮品送來。

  「謝謝哥哥~」

  小孩一口吃下了明辰遞來的水果,酸酸的汁水在口中蔓延開來,但卻化成了甜意,在心底滋長。

  她嘴角勾起淺淺的笑容來,輕聲道。

  木訥的小孩兒鮮少這般表達情緒。

  雲瑤走了,府里的小孩又只剩下了羞蝶一個。

  明辰也閒了下來,經常陪她。

  時不時,她會變臉去酒樓坐坐,試試明辰跟她說的新菜式。

  小孩覺得現在平靜的生活就很幸福。

  「真熱鬧啊~」

  紅光一閃,一道身影躥到了明辰的懷裡,優雅的端坐著。

  可愛靈動的小狐狸看著這盛大的活動,不住感嘆了聲。

  北烈也有這樣的活動,北烈人尚武,愛活動。

  遊獵、擊蹴……這樣的活動舉辦的更多,但是倒是少見這麼熱鬧的。

  呆姐姐手癢上場擊蹴去了,小鳥出去撒歡了,龍憐則是因為天冷有些懶懶的。

  白狼徹底成狗了,撒歡出去別人家撒嬌乞食了。

  明辰身邊現在就小狐狸一個妖。

  「花容,我冷!」

  小狐狸剛剛在那朝著明辰的狐裘使勁呢!

  終於是給扒拉了下來。

  明辰倒也不惱,只是點了點它的腦袋:「裘襖被你給扒拉下來了,要不你給我暖暖吧~」

  「哼!」

  小狐狸翻了個白眼:「你身體好得很!冷什麼?!」

  不過,也沒過一會兒,毛蓬蓬的大尾巴卻是圍到了明辰的脖子上。

  小狐狸在一邊揚了揚腦袋,一副什麼都不在乎的模樣。

  「你辛辛苦苦謀算那麼多,繞了這麼大個彎子,最後不還是這樣嗎?」

  小狐狸看著這熱鬧的景象,不住感慨了一聲:「還是這些達官顯貴,他們還是會相互勾連,有什麼意義呢?」

  說到底,這世界還是由人管理的世界。

  就算是京城那些人被血衣軍連根拔起了。

  現在季取新朝,一片欣欣向榮,嶄新的豪族權貴階級同樣也在冒頭,也在發展壯大。

  這些人吃的,用的,玩的……也是尋常百姓難以接觸到的。

  隨明辰回來的這些時日,它也在接觸各種各樣的信息。

  它不是龍憐那樣的死宅,它對於世俗還是了解的,它也很聰明,對國家大事也是有所見地的。

  漸漸了解了明辰曾做過什麼,他的目的又是什麼。

  明辰笑了笑,朝著小狐狸說道:「花容,這世界永遠都有階級,天地大同的幻想鄉要麼在喊口號的虛幻未來,要麼在落魄的遠古。這是大勢,是客觀規律,改變不了的,再過千百年,人性也不會變,這政治體制,這些豪族,換個名字照樣生長。」

  小狐狸聞言眼光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麼。

  「除非這天下不用人來管理。為臣掌權,一步步往上爬,那便是想著成為豪族大家,積累下來的財富和權勢流傳下去,庇護家裡,將光耀門楣,綿延萬世,這是人刻在基因里的本性。」

  「只是區別在於,他們剛剛開始,他們都是有才能之人,他們可以給國家帶來正向收益。」

  「他們為國家奮勇殺敵,為國家殫精竭慮,那理所應當的也該有屬於他們的報酬,若他們都過得不好,誰還願意為國家出力呢?」

  「如何遏制他們,那是皇帝的智慧。」

  小狐狸沉默了一下,又說道:「那有什麼意義?他們蔭蔽子侄,權力延續下去,尾大不掉。再過個三五百年,又是一腐朽王庭罷了。」

  明辰挑了挑眉,笑道:「三五百年?花容,你長生,你對時間太沒有敬畏,你說的倒輕巧呢!」

  這貨先前還說它就只有幾百年的道行呢!

  「你可知這時間有多沉重麼?三五百年,有多少嬰孩誕生,有多少老人死去?」

  「天下再安穩個三五百年,百姓已經過去好幾輩了,已經很好了。」

  「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盛極而衰,衰後又盛,這是循環,這是必定經歷的過程。」

  明辰看著這些喧鬧的達官顯貴,微微垂眸:「興許百年後他們高高在上,權高富貴,興許又過些時間,又有跟汪槐一般的人出現,將他們連根拔起……這也是循環。」

  「這有什麼意義呢?」

  「說到底,其實也沒什麼意義,個人慾望與公共無私這基本的矛盾根本無法改變。人會在循環中前進,社會會在循環中發展,不斷總結前人教訓,不斷優化……如此罷了。」

  明辰確實是個有趣的人。

  跟他聊聊,花容有時候也會得到一些啟發,對於自己的想法進行一些更改。

  小狐狸頓了頓,又問道:「你說,有沒有可能,創造出一個所有族類,不管尊貴貧賤,不管強大弱小……都能和平共處的世界。」

  明辰點了點頭,頗為乾脆道:「有啊!」

  小狐狸眼睛一亮,興致勃勃道:「說來聽聽!」

  「月之眼計劃。」

  小狐狸:?

  「什麼意思,這是什麼計劃?」

  「做夢。」

  小狐狸:……

  好吧,它收回剛剛的想法。

  「明大人,見你一回可不容易啊!」

  「終於捨得出來了?」

  明辰逗小狐狸之際,這高處不勝寒的營蓬終於迎來了客人。

  老倌穿著一身棉襖,面上掛著和藹的笑,湊了過來。

  老熟人了,馮孝忠。

  當初和蕭歆玥一通離京的肱骨,跟明辰和凌玉也熟悉,明辰和凌玉婚配時,他便暫代的凌玉長輩。

  明辰雖然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是不愛管事兒。

  馮孝忠才是真正做事兒的,是蕭歆玥的左右手,地位也不低。

  這人還知道避嫌,明辰和凌玉的地位已經很高了,他這一輩子都不怎麼結黨,怕蕭歆玥多想,基本上很少走動。

  這兩年來,過節倒是遣人送過禮,但見面還真是少見了。

  這盛會上,總該是見見面,打個招呼,要不失了禮數。

  況且明辰這邊孤零零的,他也感覺有些不好。

  明辰笑呵呵的朝著老倌拱了拱手:「來,馮大人,坐坐,與我喝兩杯。」

  君子之交淡如水,他們好久沒聯絡了。

  但似乎也沒有生澀多少,更沒有上下級嚴苛的諂媚。

  他吐槽似地說道:「馮姨要是辦幾場聚會,我指定天天來!你們不給我請柬罷了~」

  馮孝忠:……

  這話倒不知道該怎麼接了。

  他夫人低調的很,基本不辦活動。

  況且辦了,也不知該如何請這位爺。

  老馮比明辰規矩的多,落座到了明辰旁邊。

  兩人寒暄了幾句。

  追憶過往,展望未來。

  「凌將軍當真巾幗不讓鬚眉,女中豪傑呢!」

  雖然句句不落地,不過明辰始終都沒有看他,馮孝忠順著明辰的視線看向馬場,也不住感慨了聲。

  乾元這一對文武妖星啊!

  他是為數不多一路看著這兩位妖怪的旁觀者,看著他們如何一步一步從毫末之中崛起,科舉、戰爭、談判……最終走上了這許多人窮其一生都觸碰不到的位子。

  「咴兒~」

  馬場上,馬兒嘶鳴,在草地上恣意馳騁。

  長發束成馬尾隨風飄揚,英武的女子揮舞著球杖,在一眾騎手之中如同明星一般耀眼奪目。

  這馬球場上不乏活力四射的姑娘,但在她的面前卻統統失了顏色,都被她比了下去。

  她胯下的馬兒跑在最前面,球杖精準打在了草地的球上,被打進了球門之中。

  隨著一聲鑼響,又一黃旗在邊上掛了起來。

  凌玉抓著韁繩控制住奔馬,向上舉了舉著手中球杖,不自覺地露出一抹爽朗的笑容來。

  她贏咯!

  她在展現著獨屬於她的魅力。

  人並不是按照某種規定,擁有某種特點才吸引人的。

  活出自己的特點便充滿魅力。

  女子並不是一定就要溫柔婉約,大家閨秀才是美的。

  這一刻,明辰覺得他的夫人就很美,比其他所有的女子好看。

  若是有照相機可以記錄下來就好了。

  心有靈犀一般,凌玉第一時間看向了明辰的方向。

  自始至終,明辰的眼睛始終都在看她,四目相對,似乎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歡喜。

  凌玉的笑容似乎也更加爽朗了些。

  明辰並沒有遮掩自己的情緒,開懷笑著,朝著老馮舉著酒杯:「嘿,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相中的人!」

  年輕真好啊!

  看著這一對壁人,馮孝忠不住感慨。

  事後他對於促成這一對婚事其實有些後悔的。

  無他,這倆人文武雙全,珠聯璧合,太強了。

  甚至都有些影響到蕭歆玥的地位了。

  不過,好在目前看來,這兩人都挺純粹的,不結黨派,都是純臣,倒也不算特別危險。

  兩人感情深厚,令人羨慕。

  馮孝忠喝了口酒,笑問道:「明大人不上去打兩局?」

  擊蹴是可兩兩組隊的。

  凌玉自己上,也沒要隊友,一打二,倒是顯得有些孤零零的。

  馮孝忠覺得明辰該是個閒不住愛玩的,怕對方是為了陪自己,所以不動。

  明辰聞言一滯,不住扯了扯嘴角。

  奶奶滴,他要是會玩,早就上去裝大比了!

  「額……」

  「我家夫人自己上就能贏,再加上我一個,那豈不是有些欺負人了?」

  馮孝忠不疑有他,頗為認可的點了點頭:「嗯,那倒也是。」

  一隊碾壓其他所有人的話,那這比賽也就成個人秀了,沒什麼意思。

  「明大人,馮大人,新年快樂。」

  「末將蕭翎,見過二位大人。」

  隨著馮孝忠開了頭,後來又是來人了。

  氣質幹練的武將帶著一男孩湊了過來,朝著明辰二人拱手。

  蕭翎,也是從越陽城一起來的老人了。

  他被派在東邊守慎江最重要的關隘,過年這才回來一趟。

  明辰笑呵呵的擺手,示意他們落座:「哈哈哈,蕭將軍,客氣什麼?!來,坐!」

  「晚輩蕭彥昂,見過馮爺爺,見過明叔叔。」

  小男孩約末十一二歲,唇紅齒白,頗為精靈。

  朝著明辰有模有樣的朝著明辰二人行禮,語聲朗朗,令人生不出惡意來。

  權貴家族的孩子,在資源和見識的灌注下,或許會有紈絝,但是卻是比之平民家更容易飛出鳳凰。

  明辰啞然。

  他這才二十歲,都成叔叔輩了。

  「欸~」

  馮孝忠歲數越來越大,倒是越來越和藹了,直接抱住了小孩,笑盈盈地掏出了一枚玉佩來,交給了他:「乖孩子,來,告訴爺爺,今年幾歲了?」

  蕭翎這一鐵血將軍眼神柔和,在一旁笑道:「犬子今年十一歲了。」

  他們這一幫從京都之中跑出來的人,朝不保夕,看不到未來。

  經歷了無法言語的擔憂和恐懼,便格外珍惜一路不離不棄的家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