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決戰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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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
「殺!」
……
又過了十天。
越陽城外,戰士們嘶吼咆哮之聲震耳欲聾。
無窮無盡的士兵如同潮水般朝著這數百年古都湧來。
悍不畏死的奮勇之人攀上登牆梯面對著落石和流矢依然毫不畏懼,快速向上衝去。
上面的人從中跌落,下面的人又繼續向上爬去。
「沖啊!先登,先登!」
「先登者居首功!」
他們滿眼熱切,高聲呼喊著。
勝利近在眼前,只要爬上城牆,後面源源不斷的盟軍便可以幫助他們,徹底將城牆上的這些守軍撕碎。
屹立在這裡數百年的城門歷經了滄桑,見證了百年風雲變幻,見證了無數英雄豪傑的崛起,為一國天下所尊敬。
然而今日,卻是被巨大的攻城錘不住死命敲打著。
推著攻城錘的人們,一個被箭矢射死,後備之人便緊隨而至,他們渾身肌肉充血,雙目赤紅,厲聲嘶吼。
一旦城破,便是栽了。
「轟轟轟!」
投石車在遠方朝城池投射著巨石。
將這經歷了數百年滄桑的古城砸的坑坑窪窪的。
人本身就是一種充滿破壞欲望的生靈。
沖沖沖!
殺戮,占領,掠奪,勝利!
無窮無盡的欲望占據著將士們的腦海。
現在勝利可是近在眼前了!
攻破了這座城,大齊便是乾元最大的國。他們的起義就成功了,他們的君王論功行賞,他們便是新的權貴!
血衣軍本就是一群亡命之徒,成功僅剩半步之遙,憋了一個月,何不奮勇向前?!
這些人就是些怪物!
相較之而言,站在高高的城牆之上的守軍,那便是另外的一副精神狀態了。
本來就沒什麼希望,本來糧食補給就漸漸告罄。
城牆上,看著下面這一群如狼似虎般瘋狂的士兵,陳國的守軍也為之一顫,士氣潰散。
最絕望的戰爭莫過於看不到贏的希望。
怎麼贏?怎麼守?
守住了又如何?援軍在哪?
這泱泱數十萬的軍團,總能攻破城牆,推倒城門,爬上城樓……將他們盡數斬殺。
必死之路,如何能有前進的動力?
「唉……這……」
城樓之中,聽得氣勢雄渾的喊殺聲,一身戎裝的英武將軍也不禁垂了垂眸,暗嘆了聲:「陛下,這……這讓臣如何守啊!」
沒有援軍,沒有糧草,沒有後路,士氣低迷……這如何能贏呢?
越陽城的守將已經換了好幾個了。
最終換上了董正宏養的死士,名為董謹。
現在國之將亡,體系混亂,隨意提拔也不會被人說什麼了。
城市守將至關重要,必須要保證忠誠。
然而,無論再怎麼換,現實條件都無法改變。
就算是換上軍神,面對這樣的情況也束手無策啊!
死守下來,也不過是所有人都喪了命罷了。
……
「陛下,三日之內,我軍必將踏破越陽城門!」
終於,陛下終於是鬆口攻城了!
軍陣之中,染血的披風隨風飄揚。
魁梧威嚴的草莽君王乘著高頭大馬,遠瞰著那喊殺聲不斷的慘烈攻城之戰。
雖說他是領兵打仗,與兵同吃同住,身先士卒的君王。
但是攻城之戰,是用人命來填的戰爭,九死一生。
定然是不能讓最為尊貴的領袖參加到戰場之中的。
身邊的將領看著那廝殺的戰場,不住興奮的朝著汪槐喊道。
不通軍事的和尚都看得出來,這一戰必勝。
他們這些久經沙場的將軍自然更是看得出來,所以他們才急切地想要攻城,想要闖進越陽,彪炳史冊。
晚一天,便有可能發生變故。
「嗯。」
汪槐只是坐在馬上,靜靜的看著攻伐的戰場,看著一個個士兵殞命。
面上卻並無夙願馬上得償的激動,反倒是沉著如水,一臉平靜。
等了這些天,他終於還是下令攻城了。
一來他也有些等不及了。
二來他也聽了下邊人的諫言,越陽百姓眾多,率先遭難的也是百姓,圍城下去,只能掏空城市的資源,得到一座死城,得不償失。
三來那些奇詭的存在,若是想使手段,無論如何都能使,不如就做好準備,咱們彼此做過一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個瞬間都有人在死亡,衝鋒和殺戮。
從中午到晚上,耀眼的太陽也漸漸落下了西山邊陲。
餘暉昏黃,映照著慘烈的戰場。
硝煙滾滾,烈火熊熊燃燒,屍體遍地,血流成河。
但即便是如此,後來者依舊是踩踏著前者的屍體,朝著前方沖將上去。
「哈哈哈哈!」
「我為先!」
第一個登上城牆的血衣軍狂放的笑著,猛地將手中的刀尖插進了守軍的胸膛之中。
熾熱鮮血灑在了他的臉上,猙獰可怖。
「娘~孩兒建功了!」
與此同時,
夕日最後的一抹餘暉落終究是落下了山去,黑暗籠罩大地。
不知怎得,忽而颳起了陰風來,戰場上的人們憑白感受到了一股深入骨髓一般的冷意。
中軍之中的汪槐莫名打了個寒噤,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大刀的刀柄。
他死死的盯著前方戰場。
不知何時,從泥土的陰影之中鑽出了一道人影來。
士兵們俱是朝著越陽城奮勇衝鋒,唯獨他,反其道而行之,與士兵們的身影錯開,朝著汪槐的方向走來。
令人驚訝的是他的臉竟然沒有五官。
這小小的人影似乎不值一提,但是還是被汪槐注意到了。
他看對方的同時,對方那張沒有五官的面容,似乎也看向了他。
「嘻嘻……」
伴隨著陣陣陰冷的笑意。
「冥土敕令!」
「偷天!」
紋印著青面獠牙惡鬼符文的巨大旗幟忽而出現在了他的手中,猛地插在地上。
霎時間,紫色的未知符文驟然在地面亮起,以其為中心,朝著四周擴散開來,將汪槐所在的中軍全都籠罩在其中。
大地震顫,風起雲湧。
「護駕!」
「護駕!」
汪槐身邊的幾個將軍瞬間感受到了不對勁,不住呼喊著。
下一瞬,漆黑的半圓形屏障以那怪人為中心,快速朝著四周擴散。
眨眼間,便是將無數人全都籠罩在了其中。
這屏障昏暗無光,即便戰場之中烈火灼灼燃燒,火光閃爍,這裡也投不進半點光亮,伸手不見五指。
這裡是純粹的黑,什麼都看不見。
不過出奇的是,遇到了這樣的奇詭怪事,汪槐的軍隊卻是半點騷亂都沒有,所有人依舊是整整齊齊地站在原地,等待著汪槐的指令。
無人發聲,仿佛是死了一般。
「陛下!」
幾個忠誠的將軍守衛在汪槐的身邊。
在其身後,一人隨意丟了手中的酒葫蘆,提著鐵棒,無神的雙眼偶爾閃過精光,醉鬼葉無醉。
「大哥!」
體型健碩,渾身肌肉虬扎的戰士晃了晃手中戰斧,語聲關切。
戰場廝殺以一敵百,無人可當的血衣猛士,戰鬼邢永。
一人手持弓箭,眼瞳銳利,拉弓滿月,即便什麼都看不見,但卻憑著直覺,鎖定了一個方向,山鬼黃凡。
「陛下……」
身形隱匿於黑袍之中,眼見著這般景色,他眉頭緊鎖,握緊了手中禪杖,占星鬼齊源。
血衣九鬼,汪槐最親密的嫡系,隨他一路起勢,走到現在。
這次來了四人,與汪槐共度這最後的難關。
他們是以鬼為名的人,而在他們的對面,黑暗之中看不得半分輪廓,只覺陰冷之風吹拂,似乎有什麼東西出現了。
汪槐知道他們是誰。
等了這麼久,總歸是以來了,死地冥土的鬼神,踏入了人間之地。
他早已有所預計,高舉手中大刀,高聲呼喊到:「生火,拼殺,不可回頭!」
環繞在他身邊的這五千兵士,都是追隨他一路拼殺而來,最精銳的部隊。
軍紀嚴明,銳不可當。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只聽汪槐的號令,不會因任何外物而擾亂軍心。
更遑論是汪槐早已提前說明了此事。
無數星星點點的火光在這奇詭結界之中亮了起來。
光芒閃過,冥土惡鬼的旗幟飄揚,映照出了幾個身形各異的人影。
無頭的巨人,獨臂獨腿的怪客,無面之人,沐浴鮮血的老者,胸前空空的陰森之人……
斬首王,獨臂將軍,無面鬼,笞血王,剜心鬼……傳說之中的鬼神。
只有五人罷了,卻仿佛可以擋住千軍萬馬。
那無面之人輕笑了聲。
下一瞬,陰風呼嘯,深入骨髓。
所有火光又在一瞬間湮滅,所有人都只看到了一道影子,眼前的一切都重新回歸黑暗。
「回首斬!」
斬首王又一次論起了手中拿著的巨大鏈斧,輕聲低喝。
斧子化作飛灰,消失不見。
幾個士兵忽而渾身一顫,心臟仿佛被僅僅揪住,摔倒在地上,失去了生息。
無形的刀罡斬過,還有幾個士兵被斬斷了半邊身子。
「以我鮮血鑄甲衣,以我英魂殉太平!」
「血衣無敵!」
「血衣無敵!」
「殺!」
「殺!」
「殺!」
然而,面對這般景象,這些血衣軍卻沒有像那北境守軍一般潰逃。
即便同伴詭異的死在身邊,他們依舊沒有慌亂,反而是舉起了手中盾牌,在黑暗中亦秩序井然,高聲呼喊著。
喊著血衣軍的信仰,喊著一路殺伐之聲。
在生生怒吼之中,血氣發散,無形的威勢一圈一圈蕩漾開來。
凡人士兵見不得,但是……擁有奇詭之力的人卻看得出,那一聲聲嘶吼震懾雲霄,血煞之氣組成屏障,將所有兵士守護在其中。
喊殺之聲仿佛匯聚成了無數瑞麗的刀劍,撕扯著那鬼神正中飄搖的陰鬼旗幟,鑽出了一些細碎的孔洞,那無形的屏障似乎也多了些裂紋。
戰士的勇氣和團結信念擁有世間破除萬法的力量。
汪槐提著大刀,指向前方,高聲喊道:「諸位,隨朕衝出去!!!」
虎魄雄渾,攝人心魄。
王道威儀震撼九霄。
他是領袖,是帝王,無人可當,邪祟不侵。
「嗖!」
箭矢一閃而過,山鬼鬆開了手中弓弦,即便在黑暗中,也精準射進了那血衣老者的身體。
對面的鬼物幾個人都湊不出一張完整的臉來,見著此情此景,卻是眉頭微皺。
凜冽的軍勢之下,他們的力量也都受到了壓制。
他們難以死亡消滅,但是此時此刻,面對著汪槐也有些束手。
這君王倒是做了十足的準備。
這些兵士也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只要不畏懼鬼神,便可與鬼神戰鬥。只要奮勇衝鋒,廝殺戰鬥,就能找到活路。
不回頭,就不會被斬首!
陳國大張旗鼓驚鬼拜神,鬼神可以不保陳國存活,因為鬼神本就是陰森狡詐,為人們所恐懼厭惡的,信仰惡鬼便是罪惡滔天,活該滅亡。
血衣圍城他們也樂意見得,越是悽慘,越是絕望,越容易為人們所記住。
一國化作冥土,百鬼夜行,足夠震撼人心了。
現在到了收尾的階段,不能灰溜溜的離開,否則的話就虎頭蛇尾了。
他們需要向人證明冥土鬼神的威嚴和力量,然後時時刻刻被人所銘記,為人所恐懼。
所以,他們需要達成幾個戰術要求。
其一是避開大軍鋒芒,免得被數十萬之眾的恐怖氣魄壓碎。
其二則是足夠詭異神秘,在戰爭之中取走幾個重要之人的性命,留下聲名。
「殺!!!」
汪槐怒喝著,身先士卒,縱馬向前!
士兵們也是怒吼著,緊隨其後。
不過,雖然戰馬是在奔跑著,黑暗中無法察覺,實際上他們一直都在原地踏步。
當然,束縛亦是有限度的。
無面之鬼看了看身邊飄搖的旗幟。
此地並無大風,那御主所賜之旗此刻卻是上下翻湧,獵獵作響,上面有些細碎的孔洞,仿佛過不了多久就會破碎一般。
周遭幾個鬼神相繼朝著這旗幟傳輸力量,才令其穩定了些。
雙方達成了一點並不牢靠的平衡。
陰冷的聲音驟然在汪槐的耳邊響起:「血衣的逆亂君王,陷入帝君敕令,你已無路可走。」
「不妨與我等共赴冥土,為不死不滅之鬼神。」
「哼!」
談判就代表著對方想要誘哄自己進入對他們有利的的方面。
汪槐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他對於不死不滅什麼的,從來都不感興趣。
自始至終,他的目標就只有一個,覆滅腐朽的舊朝,將所有貪婪腐敗之人統統掃除,建立一個光輝的新朝。
他冷哼了一聲,怒吼道:「多說無益,戰罷!」
憑著感覺鎖定了對方的位置,大刀橫斬,猛然間朝著其中一鬼砍去。
「當!」
兵刃相擊,發出了一聲清脆的聲響。
「呵!」
「那就戰吧!」
不過是無法以碾壓之勢勝利罷了。
存活千百年的鬼神,如何能被一群凡人壓了下去。
法力被壓制,還有許多別的方式可以贏,無非是付出些代價,受到些傷害罷了。
……
「這……」
「發生什麼事了?」
「快,救駕!救駕!」
「陛下,這是什麼東西?!」
「張將軍,隨我救駕!」
……
怪人扛旗出現在了大軍正中,張開了一巨大的半球形結界,將陛下、將軍和周遭的兵士統統籠絡到了其中。
一切發生的不過只是在一瞬之間罷了
周遭的兵士看著那漆黑的屏障,一時間也是有些無措,引發了一些騷亂。
甚至於前線攻城作戰的士兵都受到了一定的影響。
沒有被籠罩的將軍一邊準備救駕,一邊努力的維持住秩序和軍心。
而就在這時,一道金光燦燦的身影忽而從西方衝來。
……
「轟轟轟!」
大地轟鳴,無首的巨人仿佛是戰車一般闖進了汪槐的士兵之中,橫衝直撞,直接將數十人撞飛了出去。
詭異的老者吞下了一枚血球,瞬間整個人膨脹數十倍,變成了一隻怪物,也沖將了上來。
剛剛與汪槐對戰的是那獨臂獨腿的惡鬼,他橫刀一斬,便是在汪槐的身上劃出了一道血痕。
「殺!」
「殺!」
汪槐的這些親兵奮勇無雙,即便是面對著不著根底的怪物,即便是在黑暗中見不得半分事物。
但還是怒吼著,朝著這奇詭之物拼殺。
【換身法】
對面的獨臂將軍獨眼之中泛著些許微光,詭譎之力作用在了汪槐的身上。
他登時一顫,只覺半邊身子都已經失去了直覺,眼睛也只剩下了一隻。
乍然間詭異的變化令他無法適從。
不經意間,又是被眼前這人砍了一刀。
「喝!」
黑暗之中的問題太大了,己方士兵雖然沒有潰敗,但是目不視物,始終束手束腳。
在這些怪物沖將上來之後,更是陷入了頹勢。
汪槐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受了些創傷也並不害怕。
反倒是更激起了他的怒火,他雙目赤紅,面目猙獰。
磅礴的威勢席捲,驚顯露幾分龍像來,被他盯著,仿佛有股氣勢,直衝進了靈魂之中。
那揮刀斬向他脖頸的鬼王也不住為之一頓。
只覺無數瘋狂的血衣信徒在耳邊咆哮,一國天地山河龐大的壓力壓在了肩頭。
汪槐尚有知覺的一半身子提著大刀,厲聲怒喝著:「朕是皇帝!!!」
「區區鬼物,安敢如此?!」
磅礴之聲,振聾發聵。
大刀攜著無匹之力斬下。
「撲哧!」
大刀似是斬到了什麼,獨臂將軍的僅剩的一隻手臂也被斬落了。
不過,緊隨其後,那斬落的手臂卻是一甩刀。
刀光閃過,汪槐坐下的奔馬也斬斷了四蹄。
汪槐控制不住,摔落馬來。
「哼!」
不過他依舊冷哼了聲,提著大刀,猛地翻身起來,揮刀橫斬,乾脆利落地斬下了那惡鬼的頭顱。
當然,只是他這裡還好。
周遭的情況可就有些糟糕了,一個照面的瞬間,便是有許多士兵敗亡,能在對方身上蹭上一下就已經是很不錯了。
也就跟隨他的這武藝精湛的三鬼能勉強擋住這些施展詭異手段的鬼神。
汪槐知道自己這邊的戰力一定會對這些鬼神有所影響,也一定會有些傷害。
但是,他不知道他們能不能贏。
「君王好手段!真乃梟雄也……」
陰冷之聲在耳邊傳來,忽而有些心悸之感傳來,乾枯的手掌攜著勁風朝他的胸膛穿來。
他下意識捏緊了手掌,手中血色的葵花悄然綻放。
混戰之間,他行將揭開底牌之際。
「哈哈哈!」
「我來也!」
忽而,豪邁之聲響起,金光閃閃之人沖將過來,聲音恍若驚雷,令人心神恍惚,竟是穿透了這詭異的屏障,傳進了汪槐這些人的耳中。
專業之事,也該由專業之人來做。
……
「陛下要是知曉了這事就該怨我了。」
西邊的山上,挺拔的身影靜靜的站在黑夜之中,雙目明亮如辰星。
他俯瞰著不遠處混亂的戰場,見得鬼神忽而籠罩起了漆黑的結界,終是輕嘆了聲。
是對手卻並非是敵人。
明辰放棄了血衣軍,但他沒有放棄兄長。
誰死在這都無所謂,血衣軍跟鬼神狗咬狗再好不過。
畢竟這些人在這死了,好過之後與他為敵。
不過……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雖然說著決絕的下次見面就是對手這樣的話,但明辰不想汪槐死在這裡。
他素來冷漠,不在意旁人生死,不會對陷入苦難的人們施以援手,但這是對於陌生人而言的,對於走進了人心之人,他自是惦念著。
汪槐以誠待他,即便是身份扭轉,身居高位,也從來都不曾忘記過他,明辰也願意以誠待之。
溫潤的軟玉泛著些許光亮,出現在了手掌之中,輕聲呢喃道:「太子,你的城市被惡鬼侵擾,借法與我吧。」
生前是凡人,但是入了仙玉錄,那就不一樣了。
都會得到屬於他們的力量,同樣的明辰也可以驅使他們的力量。
老皇帝的法是罪孽的黑龍,暴力狂躁,毀滅天地。
而太子的法,卻是他一直都嚮往的天空。
伴隨著他的語聲落下,下一瞬,和煦的夜風迎面吹拂,比之鬼神那冥土帶來的死氣冷風多了些許的溫柔,俊逸的男子長發隨著風兒輕輕飄揚。
輕漫浪蕩的風流兒微微垂眸,涼薄的雙眸似乎多了幾分悲憫的神采。
遠瞰著那座百年繁盛之城,輕輕揮了揮手。
下一瞬,戰場,越陽城中,不論是血衣軍,還是陳國守軍,越陽百姓……所有的人渾身一震,不自覺地抬起頭來,朝著天空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