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沒有碰她
李詩文被他的顛倒黑白驚到了。
她張嘴想反駁，但是看到他投來的威脅視線，她陡然一驚。
王老師求證地看向她，十分詫異：「真的假的？」
李詩文唇瓣微抖，眼裡蓄著眼淚，艱難地點了下頭。
門口看熱鬧的學生有些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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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眼那位給他塞紙條的女生，邵舟辭扯起唇角，無聲輕呵。
唐婉捏了捏手指，目光微冷。
朱珍老師皺著眉聽完8班同學的話，卻不太相信，「邵舟辭，我想聽聽你的說法。」
面對低聲哭泣的女生，沉默的少年抿了抿殷紅緋薄的唇瓣，終於為自己辯解了一句：「我沒有碰她。」
劉勇痞笑，「你說沒有就沒有啊，拿出證據來啊。你看看，你還打了我一拳呢，我可沒動你。」
那清水巷沒有一個監控。
他連個人證、物證都沒有。
今天打架這鍋，他背定了！
少年看著他們，將手伸進校服口袋，想要拿出那個紙團，卻發現，紙團不見了。
他目光一頓，看向唯一碰過他衣服的李詩文。
她慌亂地避開他的視線。
邵舟辭微眯眼眸，眉宇間籠罩著淡淡的陰翳。
老師和同學們見他不再說話，都有些心驚。
難不成是真的？
他真的欺負李詩文了？
「天吶，不是吧。」
「仗著自己長得帥就想對女生為所欲為，膽子也太大了吧？」
門口的學生在小聲議論。
政教處主任揉了揉眉心，有些頭疼，「邵同學，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面對老師的詢問，邵舟辭抿唇不言，沒有再為自己辯解。
當周圍的人都用失望、質疑的眼神看著他，他恍然覺得自己身處在冰天雪地里，冷意從四肢百骸竄上來。
他低下眼瞼，碎發的陰影覆在他的眉眼上，氣息死寂而陰沉。
在眾人的注視下，他緩緩開口：「沒有。」
反正，他已經髒透了，再髒一點又有什麼關係呢……
一旁的唐婉看著死氣沉沉又自暴自棄的少年，眼眶慢慢紅了，一種叫做心疼的酸澀情緒在心裡蔓延。
她往前站了一步。
「報警吧。」
女孩平和冷靜的聲音在辦公室里響起，突兀又清晰。
邵舟辭輕顫眼睫。
看著突然出聲的女生，所有人都愣住了。
報警？
啊，這……是不是過於嚴重了？
劉勇對這個摔了自己一下的女生沒什麼好感，「報什麼警！關你屁事啊？」
李詩文聞言也有些慌亂，語帶哭腔：「不要，嗚嗚我不要報警，我不要報警，我害怕。」
唐婉盯著她閃爍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同學，無論你有什麼難處，但這不能成為你陷害別人的理由。」
李詩文瑟縮了下肩膀，不說話，只是哭。
唐婉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她面前，「你知道嗎，我看見了。」
大家疑惑她看見了什麼。
接著就聽她說：「我看見你和邵舟辭單獨說了會兒話，是你主動把他約到學校外面的清水巷，你知道劉勇他們在那裡等著吧。就因為我看見了，所以我把這件事告訴了體育老師，是我帶他過去的。」
7班的體育老師點了點頭。
事實上，唐婉沒有看見。
她撒謊了。
前世她只是知道大概，卻不知道細節，所以，她在賭。
她言之鑿鑿，好像真的看見了。
本來就心虛的李詩文臉色倏地蒼白。
她訥訥出聲：「我，我沒有。」
唐婉直視著她的眼睛，清秀的臉蛋顯出幾分嚴肅。
「還有啊，同學，要不要報警不是你們說了算的。你們說他欺負你，可是這只是你們的一面之詞，你們要拿出證據來呀。」
她用劉勇的話噎住了他們。
「而且，我可以證明，他什麼都沒有做，是你們主動找茬。到了警局，我會如實作證，我相信警察會查清楚真相的。不過到了警局，事情就鬧大了，你也不想鬧到那種地步吧？」
女孩那字正腔圓的話語像是一把溫柔卻有力的刀，直擊人的內心，將那骯髒的心思釘在了良知與恐懼鑄就的鏡子上。
李詩文徹底繃不住了，她捂臉，嚎啕大哭，「對不起，我也不想這麼做的……嗚嗚嗚。」
她的心理防線崩潰了。
她哽咽著說：「我是被逼的！」
「對不起，嗚嗚，是，是劉勇威脅我這麼做的。他說如果我不這麼做，他就會，就會一直騷擾我，我實在太害怕了哇嗚嗚……」
到底還是學生，三言兩語就被唐婉套出了話。
事情兩極反轉。
老師和同學們一臉震驚。
邵舟辭怔怔地看著唐婉。
按照現在這個情況，王老師大概明白了。
他看向劉勇和安靜站著的少年，嚴肅地問：「你們是不是有什麼過節？」
邵舟辭緩慢地抬起頭來，殷紅唇瓣微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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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師：「……」
有就有，沒有就沒有。
不知道算是怎麼回事？
然而事實上，在此之前，邵舟辭確實不知道劉勇這號人，就像分班近一年，他只記得同桌的名字，連後排坐著的是男是女也沒去關注。
那邊的劉勇聽到他的回答，像是受到了什麼屈辱，表情倏然陰翳，「哎喲，挺拽啊！」
他踹了下凳子，像是要在這裡動手。
王老師連忙拉住他，「克制一下你的情緒，有什麼話好好說！」
「老子這不是在好好說話嗎。」
這是個十足的刺頭。
王老師很想拿桌上的字典拍在他的大腦袋上。
丟臉丟到隔壁班了！
不行，他要冷靜。
暴力教育違法。
作為邵舟辭的班主任，朱珍老師站出來：「劉勇，你都成年了，應該知道，這種事不能拿來開玩笑。我們想知道，你為什麼針對邵舟辭？」
劉勇怒氣沖沖，「還能為什麼？老子看他不順眼唄！」
「好好說話！」王老師皺眉訓斥他，「一口一個老子，你看看像什麼樣子！
意識到這裡確實不是撒野的地方，劉勇不耐煩地「切」了聲。
唐婉看著他，心裡漸漸升起一股怒意。
怎麼辦……
她好想揍他。
唐婉閉上眼，靜靜地調整自己的情緒，等睜開眼時，眼裡是一片淡漠和平靜。
接下來，幾位老師耐心安撫眾人的情緒，讓大家能好好坐下來談一談。
唐婉坐在最邊上，安安靜靜地當一個「證人」。
這時候，沒人會去追究她剛才的證詞究竟是不是真的。
劉勇和邵舟辭的恩怨源自上周。
他和幾個同伴在校外圍堵一個女生的時候被邵舟辭撞見了。
他們只是堵著她說了些流氓話，並沒有動手動腳，但女生被嚇慘了，看到路過的邵舟辭，便哭著尋求他的幫助。
邵舟辭當時什麼話都沒說，只是在劉勇等人認為他要多管閒事朝他圍過來的時候，揍了他們一頓。
半個小時後。
了解完事情真相的朱珍老師看向被冤枉的無辜少年，不禁嘆了口氣。
還真是一群思想不成熟的人啊。
意氣用事，不計後果。
「邵舟辭，你想怎麼處理這件事？」在這件事中，他是受害者，所以她理所當然地要先詢問他的意願。
俊美勁瘦的少年垂眸，神情懨懨地說：「道歉吧。」
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他只是這麼輕描淡寫地讓對方道歉，老師們都詫異了。
他們紛紛看向劉勇。
劉勇一甩頭，十分桀驁不馴：「老子不道！」
平時渾慣了的人，此時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坐著的唐婉抬頭，若有所思地說：「劉同學成年了吧。」
「做什麼？」
「成年了，可以承擔法律責任了呢。難道你還沒有意識到自己今天的行為有多惡劣嗎？」她站起來，話語卻沒停，唇角的笑意未達眼底。
「那你還真差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