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71章 命不久矣卻遲來清醒

  郝輕雲是真的想要祁琮的命。

  匕首不大,卻在祁琮的胸口深沒刀柄,橫流的暗紅血色瞬間就把祁琮染成了一個血人。

  跟著祁琮的人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出大事兒了,亂麻似的沖了上來,亂刀之下,郝輕雲險些被砍成一攤爛泥,渾身是血砰的一聲倒地而下。

  至死,郝輕雲的臉上也是帶著笑的。

  像是滿意祁琮的結局。

  又像是譏諷如今的結果。

  只是一個活著的美人臉上含笑,或許還有人憐惜。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省心

  一個氣絕倒地的刺客,卻難以引起任何人的留意。

  命懸一線的祁琮被緊急送回了皇宮,幾乎在宮裡常駐的太醫們挽著袖子輪番上陣,可最後得出的結論都不太美妙。

  祁琮本就莫名氣虛,經不起任何刺激。

  如今被郝輕雲竭盡全力往胸口上懟了這麼一刀子,這人的命數算是盡了。

  別說太醫們只是凡夫俗子,就算是大羅金仙到了,只怕也難以從閻王爺的手中搶人。

  只是太醫被稱作太醫,就有幾分常人有不起的本事。

  祁琮的傷勢明明已經嚴重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在太醫們殫精竭慮的努力下,還是堪堪給他留住了最後一口氣。

  只是,這口氣並不能支撐著讓祁琮活命。

  只能讓他撐著把後事處理清楚。

  畢竟一國之君馬上就要沒了,後續需要處理的事情還是很多的。

  祁琮醒來後,沒有人告訴他現狀如何,但是光是感受了一下自己的氣息,祁琮就知道,自己估計是活不了了。

  這種直覺來得詭異,卻讓祁琮的頭腦前所未有的清醒。

  渾噩了太久,祁琮第一次感受到了清醒的滋味。

  只是這份清醒,來得實在諷刺。

  祁琮茫然地睜著眼睛看著頭頂的羅帳,腦海中翻湧著的是各種自己之前沒來得及操心的事兒。

  活著的三個皇子年紀太小了。

  小到不足以支撐起一個王朝的重量。

  可除了這幾個皇子外,他硬是找不到一個可以託付後事的人。

  太后野心勃勃,若是年幼皇子登基,只怕遲早會淪為太后手中的棋子。

  他的後宮中,貌美妃嬪不少,琴棋書畫舞藝超群者更是數不勝數,可若說能與太后抗衡的人,卻是一個也無。

  祁琮過篩子似的把能想起的名字在腦海中過了一道,臉上泛起了一陣異常的紅光。

  伺候在旁邊的人見了,瑟縮著肩膀,幾乎恨不得把頭杵到地磚里。

  迴光返照。

  皇上這是真的不行了。

  祁琮醒來的消息,很快就引來了很多人。

  真心擔心祁琮的人也有,可到底是少數。

  更多的,都是在借著探視祁琮的機會打聽消息,想知道這個不可一世的皇上是不是真的不行了。

  皇上駕崩是泰山崩的大事兒。

  可這樣的事兒,也能輕易改變宿城如今的格局。

  只要把握住機會,何愁不可一飛沖天?

  面帶愁苦擔憂前來探視的人不計其數,祁琮卻一個也沒見。

  他平靜得過分地躺在床上。

  若不是胸口還有起伏,幾乎都會讓人懷疑他已經是個死人了。

  在這樣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外邊有太監通傳,說是太后來了。

  祁琮眯起了眼睛,費力地說:「太后?」

  前來傳話的太監把頭杵在地磚上,顫顫巍巍地說:「回皇上的話,正是太后娘娘到了。」

  祁琮冷笑了一聲,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太后怎地出來了?」

  「若是朕沒記錯的話,她此時應該被禁足在宮中不得外出吧?」

  太后被禁足不假。

  可如今太后無視了皇上的聖旨出來了,也是真的。

  祁琮遇刺回宮後,宮中一片大亂。

  太后尋機會脫困已久,自然不可能放棄這樣的機會。

  皇上出了事兒,太后就是最尊貴的人。

  太后說自己擔心兒子的安危,要出來幫著主持大局,誰敢說不可?

  祁琮昏死了三日,太后也就獲得了自由三日。

  如今,她說是來關懷祁琮的情況。

  可明眼人心裡都知道,太后這是怕得來不易的自由再度沒了。

  又或者說,她是在害怕。

  害怕說要死的祁琮又活了。

  旁人能想到的,祁琮自然也能想到。

  原是母子走到如今這種地步,祁琮心裡沒半點對太后的溫情,餘下的皆是不可說的厭惡煩躁。

  自己還沒死,她就如此上趕著來彰顯自己的存在感。

  那他要是真死了,這宿城豈不是要成了太后的一片天?

  祁琮盛怒之下又咳出了一口血。

  身旁伺候的人驚呼不斷,祁琮自己卻一點也不在意。

  他暴躁地抬起手擦去了嘴角的血跡,冷冷地說:「去把太后請回去好生休養,另外傳旨下去,就說朕身乏得很不見任何人,把外邊那些等著朕死的廢物都趕回去!」

  祁琮只要一日沒死。

  他就是名正言順的皇帝。

  帝皇餘威依舊驚駭,無人可違背。

  前來探視的人被趕了回去。

  太后卻無人敢動手趕。

  若祁琮真的就此沒了,皇子年幼難以立事,日後這偌大的宿城可就是太后的囊中之物了。

  這時候得罪太后顯然並非明智之舉。

  故而太后非但沒被趕走,還闖入了祁琮在的寢殿。

  太后最近兩年操心太多,原本還算保養得宜的臉上滿是歲月的風霜痕跡。

  刻薄又猙獰。

  她見祁琮半死不活的樣子,心中非但沒半點心疼之意,甚至眼裡還不明顯地亮了亮。

  這個不聽話的兒子要是真就這麼死了。

  那可太好了。

  太后壓下眼中不可言說的激動,刻意裝出了一副擔心的樣子,尚未開口,眼淚就先順著眼角往下淌。

  「皇兒……哀家苦命的皇兒啊!」

  「哀家日夜跪在佛前禱告,就是想為你求得一世庇佑安康,可你怎還是出了這樣大的事兒?」

  「你若是有個好歹,就是在用刀子剜為娘的心,割為娘的心頭肉啊!」

  太后似乎真的是傷心狠了,說著聲淚俱下的同時,還撲上來抓住了祁琮的手。

  只是祁琮傷在胸口,被她這麼一牽扯,立馬吃痛地啊了一聲,胸口溢出的血色也更刺眼了許多。

  祁琮的貼身太監有心想出言勸阻。

  可話還沒到嘴邊,就挨了太后一記陰冷的警告目光。

  太監渾身哆嗦著不敢吭聲。

  太后無聲將手上的力氣用得更大了一些。

  她連哭帶怨地說著祁琮不顧惜自己身子,說到激動之處,甚至說自己恨不得以身相替祁琮去死。

  祁琮冷眼看著她這唱念俱佳的表演,心底緩緩蔓出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