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大豐收
「興許是吧。」
宋煊止住腳步輕笑一聲:「要不然你公安縣抓了那麼多假道士和尚,怎麼單單只救走一個老頭子呢?」
公安縣知縣劉琦倒吸一口涼氣。
他再三保證自己確實是親自審問,並且是分開單獨審問。
他們之間的回答並沒有什麼破綻。
那個姓王的廟祝也沒有給那老李頭隱瞞消息。
對於劉琦的話,宋煊也是願意相信的。
時間緊任務重,大多都匆匆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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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誰會關注一個平日裡只管開關門的老頭?
縱然宋煊對那個老頭有過一秒的關注,可他也沒往什麼王小波、李順那方面去想。
因為在官府的戰報當中,李順及其同黨早就被一同斬殺了。
「宋知府,若是那個李老頭是那些淫祠的重要人物,我們可怎麼辦啊?」
劉琦嘆息一聲:「就算發布海捕文書,想必他們早就把他給轉移走了。」
「逃走了就逃走了。」
宋煊本想贊同發布海捕文書。
但轉念一想到若是那老頭子真的有用,官府發海捕文書,不就是給他變相出了證明嗎?
隨後宋煊語氣一轉:「劉知縣,你的縣衙里養了鬼,你不知道嗎?」
「啊?」
劉琦眼睛都要瞪出來,宋知府他也相信鬼神之說嗎?
「我,我不知道啊!」
劉琦連忙擺手道:「那我們要找正規的道士來捉鬼嗎?」
「你自己去捉。」
「我哪裡會這種手藝。」
「有人從你公安縣的監牢里隨意撈人,你卻不知道什麼時候發生的。」
宋煊又重新坐在椅子上:「遊蕩在外的鬼我們管不著,可是這公安縣的內鬼,你必須要全都揪出來。」
「否則那些信了淫祠之人,下次把你的腦袋偷偷摘走,你還想等著本府對著你的屍體,為你伸冤嗎?」
一聽這話,劉琦立即反應過來了,他凝重的點頭:「多虧宋知府點明,否則我還真沒往這方面去想。」
這些信奉神鬼之人,本來就腦瓜子有些不正常。
他們做出些許不正常的事,那實在是太正常了。
畢竟跟神鬼溝通的時候,也不知道會不會磕五石散之類,或者焚那種特殊的香。
長此以往,他們腦瓜子不正常的概率大。
「嗯,就先這麼去辦吧。」
宋煊讓劉琦回去抓緊查清楚內鬼的事,他那方提供足夠的信息,才能方便宋煊做出判斷。
對於這種營救之事,宋煊認為不止公安縣一個縣出現這種問題。
所以他立馬就讓通判張子皋給各具傳遞消息。
要嚴防死守縣衙內有人與那些假和尚道士巫之類的勾結在一起,暗中放跑他們,好好敲打一下。
不過劉承宗已經帶著兵馬出去巡邏了,至少能夠震懾住一些人。
至於京城的殿試也早就出了消息,喜報也送到了江陵府,唐介也算科考的不錯,排名不前不後,估摸也要帶著幾個中榜的學子回來了。
如此操作都是慣例,好不容易上榜中了進士,不返回家鄉一趟,總歸是錦衣夜行。
這也是大宋朝廷鼓舞士子的一種手段,光在東京城遊街有什麼意思?
那裡也沒有幾個認識自己的人,回家鄉後,那他們才能更有歸屬感。
宋煊也沒有閒著,先是去看了要收割的冬小麥,如今的長江流域還是不夠種植雙季稻的。
尤其是大宋目前的氣候是逐漸轉寒的。
此地屬於輪種的那種,待到冬小麥收割之後,再繼續種植占城稻。
只有更南方的地區,才能維持雙季稻。
「宋大官人來了。」
「是,宋大官人來了。」
宋煊騎著馬視察江陵縣外圍的田地,自是引起周遭百姓的圍觀。
儘管有廂軍士卒維持秩序,沒有讓他們靠近,惟恐熏到了大官人。
宋煊騎在馬上,手裡拿著馬鞭:「老丈,我看這麥穗份量可不輕啊。」
「是啊,是啊。」
老丈光著上身,穿著短褲,踩著草鞋,神色極為恭敬:「多虧了宋大官人教授小老兒的漚肥之法,肥力大增,今年這小麥的收成怕不是真要一畝頂上兩畝了。」
宋煊輕微頷首:「既然朝廷已經免除了今年的賦稅,剩下的足夠你們吃穿用度了。」
「這批糧食打下來,全都是你們自己的,只等稻種種下,待到秋日,再收成後,你們借官府的稻種正好能還。」
「對對對,理應該還的。」
老丈對於還官府稻種之事,也沒有什麼異議。
朝廷已經免了今年的賦稅,只要田裡的產出都是自家的。
他估摸著一畝田能比往年多出一倍多產量來。
那小日子定然會變好的。
若是那稻種也能獲取豐收,只要明年風調雨順,他就能買一頭牛來,還能傳給兒子。
宋煊下了馬,走到田邊,仔細瞧了瞧,估摸再有幾日就能收割了。
此處自古以來便是魚米之鄉,奈何經歷過戰亂後,人跡稀少了。
「老丈的眼力真不錯,興許能比去年的收成多一倍。」
「哈哈哈,當不得大官人的誇獎。」
老丈眼裡也帶著笑,對於豐收的喜悅是藏不住的。
要不是宋大官人來本地任職為官,救災之後還教授大家更先進的種植技術,自家興許就要餓死在去年了。
「老丈,本官差人搗毀了那些淫祠,你們不會在豐收之後,繼續拿著錢糧去祭拜那些野神野鬼吧?」
「大官人放心,若是有人再搞這些事,我等定然會主動告知官府。」
老丈眼裡笑呵呵的,對於未來充滿了希望:「要說祭拜,那我等也該祭拜大官人的生祠才對。」
「宋大官人到了我們江陵府之後,便是我等的再生父母。」
「豈會再去拜那些野神野鬼?」
宋煊聞言有些不滿:「縱然是立本官的生祠,那也是不允許的,查到一個便要處置一個。」
「務必不要使得本地百姓再陷入那種浪費糧食耕牛去祭拜的風俗當中去。」
「老丈,你既然對本官感恩戴德,那本官的話,你自是要向鄉親們傳達過去,對於搗毀淫祠這種事,官府是絕不會姑息的。」
「是是是,小老兒都聽大官人的。」
老農民聽著宋大官人的訓斥,還是有幾分懼怕的。
不讓就不讓那個,何必發火呢。
「今後再也不會想著立生祠的事。」
「這便對了,有那些祭拜的糧食,哪怕你自己吃了也比放在泥塑神像前管用,不如多
讓你兒子兒媳多生幾個孩子。」
宋煊語氣也稍微緩解了一二:「到時候你家裡吃喝不愁,自是有餘糧安排孫子讀書,興許也能考取進士呢。」
「過些時日,我江陵府中榜的進士就要回來了,你且好好看看他們的威風。」
「對對對,還是大官人想的長遠一些,小老兒沒想到這方面。」
「中進士,中進士。」
宋煊點點頭後,就讓他先忙著去看護麥田,免得被蟲雀給吃嘍,還有野雞之類的。
待到視察結束的時候,尹洙連忙開口道:「大官人,下官有一件事不理解。」
「哪件事?」
「就是百姓還稻種之事!」
尹洙可沒聽說官府當中有政策,要求百姓還的。
「本官讓他們還稻種,是給他們一些激勵,避免他們過于洋洋得意,不知道好好保存稻種。」
宋煊站在王保舉著的傘下遮陽:「今年我江陵府收成好的話,明年周遭州、軍興許也會效仿的。」
「我們還是要趁此機會派人多去周遭收糞,免得到時候沒那麼複合肥可用了。」
「再一個若是他們也購買稻種的話,我們也可以合理地賣給他們,免去去南方運輸的弊端,一舉兩得。」
「要不然本府富裕起來,周遭百姓便都要來我們這裡耕種,人口增多,土地沒有增多,自是會爆發出許多矛盾的。」
尹洙沒想到宋煊會想的如此長遠。
他並不覺得宋煊是一個小氣之人,還要收回稻種,原來是有這方面的考慮。
看樣子還是自己考慮不夠周全,他沒想到宋煊比自己年輕,可執政經驗確實豐富。
在宋煊進行田野調查的時候,黃捉鬼為了確保能夠摸清楚宋煊的習慣,特意來觀摩他了。
先前他們拐走李順,實在是過於順利,誰能想到那個老頭子是大蜀王呢?
可縱然事發了,官府也沒有發出什麼海捕文書,這就讓黃捉鬼有些失算了。
沒有官府的海捕文書佐證,光靠著一個老頭子就宣告是大蜀王,沒有什麼可信度啊!
難不成是因為官府覺得走脫一個糟老頭子,並沒有什麼可追究的?
「大哥,咱們就這麼遠遠的跟著?」
「怎麼,你有本事衝破士卒的包圍,進去殺了他?」
黃捉鬼的話,一下子就讓小弟閉嘴了。
這個時候,怕不是要被砍死了。
「糊塗,等那些夷人鬧出動靜來了,江陵城內派大軍前去圍剿,我們才能有機會闖進去呢。」
黃捉鬼臉上帶著笑:「按照時間推算每年這個時候,那些考中進士之人也該返回家鄉了,到時候必然會在江陵城舉行遊街之事。」
「整個江陵城都熱熱鬧鬧的,這姓宋的狗官必然會放鬆警惕,就是我們混進去的好時機。」
「現在,撞上去就是個死!」
黃捉鬼哼了一聲:「你們不知道我道家祖上黃巾起義被迫提早的原因是什麼,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你不要因為一時之快,壞了我們整體大局的。」
「這才是真正的牽一髮而動全身,唯有出其不意才能讓那姓宋的狗官,來不及反應。」
「大哥說的是,我方才是豬油蒙了心。」
黃捉鬼壓低斗笠,肩上扛著鋤頭,一副農人的裝扮。
他本來想要混進城去,不曾想遇到宋煊的人馬出來視察。
黃捉鬼從來都沒有聽見識過堂堂知府,還會跑出來做出此等親民之舉。
去年的時候,他還以為此事是傳言呢。
不過誰讓你姓宋的狗官斷我財路呢?
縱然你是本地百姓的好官,在我心中,那也是一個狗官!
歷任知府都不曾理會這些神祠,偏偏你宋煊上來就搗毀超過千座。
你不遭人恨,誰還會遭人恨呢?
周遭麥浪全都是等待收穫的本地百姓,宋煊也沒空去觀察太多人,不過百姓臉上都帶著笑容。
全都在祈求老天爺不要下雨,要不然這麥子可就廢了。
當然也有熟的更快一點的田畝,百姓已經準備收割了。
老周頭舔著臉在人群當中喊:「大官人,能否為我周家割一點麥子,我想搶個好兆頭。」
宋煊本來想要離開,一聽這話,倒是大笑道:「好啊,正好稱一稱你家的糧食產量。」
老周頭大感意外。
他都想著喊完之後,躲在人群當中的。
免得被大官人遷怒。
宋煊接過鐮刀,下了溝子又上去,割了一把成熟的麥子。
老周頭大叫著一聲,嘴裡開始說著祝詞,大抵是保佑豐收之類的。
沒了廟祝之類的活,他自己幹上了。
而且還說什麼他們老周家世代都沒有知府為他們家割麥子,今日祖墳冒青煙之類的。
在一些祈禱滿天神佛保佑收成的儀式之後,老周頭才讓全家人都動手割麥子。
宋煊有些無語,但是他也明白搗毀淫祠容易,但是根除百姓心中的神鬼信奉很難。
興許在下一代當中,會有所改觀。
所以宋煊站在外圍,招呼一些士卒去幫忙收割麥子。
正好幫忙運回去稱重。
他心裡也好有個大概的區間估算。
周家的田算不得上等良田,只能算是中等。
「大官人,我家十畝田今年足足有兩千四百斤有餘!」
老周頭的話說出來後,周遭趴在土牆上圍觀的百姓登時一聲驚呼,隨即嘈雜的聲音都開始議論起來了。
要知道周家的可不是上等田地。
「竟然能打如此多的糧食?」
「現在還有些水汽,待到晾乾之後,興許能有兩千斤。」
「可兩千斤也不是他一個中等田地應該產出來的糧食啊。」
「對對對。」
「好肥料!」
「宋大官人教導的漚肥之法,當真是管用啊。」
要是後世十畝產這麼多,那還是浪費土地了。
從品種改良、化肥農藥、灌溉技術、機械化耕作,科學技術推廣,都是吊打如今的情況。
一般畝產都在八百斤往上,至於河南這個糧倉平均畝產更高。
「哦?」
宋煊有些意外的道:「你家的小麥畝產超過二百斤了?」
「對對對,還是大官人算的准,老漢還沒算明白呢。」
老周笑得露出了缺牙的牙口:「以往這都是上等良田的產量。」
「哎呀,不敢想,不敢想。」
「我老周家的田,有一日也能打這麼多的糧食。」
「嘿嘿嘿。」
老周頭也在傻樂,雖然他知道此時會有水汽,但曬乾了曬出四百斤水汽去就算它出水厲害。
一般不會有這種情況的。
尹洙大喜過望。
他是統計過一些數據的。
若是江陵縣有這麼多的產量,那必然是翻番了。
「大官人,那上等良田會不會也翻番?」尹洙也是激動的詢問。
他對於宋煊推廣的漚肥之法,以往心裡還是十分遲疑的。
畢竟沒有經歷過大規模的試驗就貿然施行,惟恐耽誤了本地百姓的收成,那才是罪人了。
結果是自己小覷了大官人!
不愧是狀元郎,想出來的法子就是比別人強,簡直是變廢為寶啊!
平日裡無人在意的東西混在一起,竟然會產出如此好的非糧。
「難啊。」
宋煊輕微擺手:「咱們不要高興得太早,複合肥能讓中等田地產量翻番,對於上等良田怕是助力沒有那麼大的,若是能增產一半,就足夠了。」
「至於下等田能達到上等田地產量,也無妨費盡心思的推廣此法。」
「再說了這也是咱們江陵城作為首府,水利建設較好,有利於保證產量,至於其餘縣的水利大多都新建的。」
「能否達到我們江陵城的產量,還是要打個疑問的。」
「對對對。」
尹洙自己激動個半天。
結果他發現宋大官人根本就不帶激動的,仿佛都在預料當中。
不愧是狀元郎,對於自己的答案早就胸有成竹了!
尹洙決定回去要好好牢記這漚肥之法,等他主政一方之後,也要督促當地百姓採取此法增產。
畢竟在大宋這種環境內,消息的傳播,還是有著相當大的遲滯性的。
而且尹洙認為去歲江陵府還因為大旱導致災民遍地,自從宋大官人到任之後,不斷的想盡辦法扭轉了此地的情況。
待到麥子收成好之後,接下來本地百姓對干種植占城稻的熱情只高不低。
而且城內的居民排出的糞便必然會成為「香餑餑」。
接下來會不會也出現糞霸,從而出現綿延不絕的矛盾啊?
哎呀。
一想到本地百姓為了搶奪屎尿進行打架,尹洙就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宋大官人的漚肥之法能讓中等田超過上等良田,誰都得效仿。
有了老周家的開頭,消息傳播開來後,自是有百姓夜裡都睡在麥田當中,也不懼怕痒痒了。
總之懷著興奮入眠,明日太陽升起,便要開始割麥子。
江陵城外熱火朝天的景象,可不止宋煊一個人關注。
安撫使安承鈞聽完消息之後,也終究是掩蓋不住自己的驚訝:「直娘賊,不曾想這漚肥之法,宋狀元的辦法當真這般管用!」
曹克明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言語。
他確實沒想到那麼多廢料堆在一起,過段時間會變成肥料!
「哈哈哈。」
緊接著安承鈞撫掌大笑。
他當即派出快船去各州、軍詢問有多少用了宋知府的政策?
若是這些人也照搬的話,那今年整個荊湖北路的情況,會大為好轉的!
可是沒讓安承鈞高興太早,除了復州通判李兌他試驗了宋煊的漚肥之法,給知州府衙內的桃子樹施肥,目前還沒有收穫呢。
其餘知州都沒有什麼太大的作為,而且他頒發的搗毀淫祠的政策,也都是不緊不慢的在推進。
一副給那些廟祝轉移的時間。
此舉更是讓安承鈞大為氣惱。
讓他們照著抄都不會。
李兌是跟著報信的人一同回來的。
他還是有些不相信江陵府糧食會暴漲到這種地步,不親自來看一看,李兌認為宋煊是在吹噓呢。
所以當安承鈞接待完李兌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讓他自己去看看。
別的地方不敢說,因為江陵縣最近,所以官府宣傳等十分到位,糧食等產量確實翻倍了。
可惜就是官府收不到稅糧,否則定然會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的。
李兌抱著懷疑的神色先是去下面轉了一圈,又針對那些豐收的百姓進行問話。
還有十分懊惱者,說他偷懶了,以及嫌棄臭味,並沒有把整片田都施糞肥,結果有一半的田地收成不行。
李兌特意去看了這種因為懶惰沒有搞太多肥料的人家,那長勢區別確實十分明顯。
兩天了,復州通判李兌才確認不是大規模造假,那些收成不好的多是自作聰明或者懶惰,沒有聽從官府的話。
現如今瞧著那些聽話的農家,幾乎都變成了上等田,個個都難受不已。
怨天尤人,只能怪他們自己個沒有認真去辦宋大官人交代的事。
當然一些嘲諷的聲音,那是十分常見的。
你覺得你能聰明得過一個連中三元的狀元郎?
人家就是不種田,想出來的法子也比你這個常年只會使傻力氣的人強上許多。
李兌騎著毛驢慢悠悠的走著,他看著一茬一茬被割掉的麥子,以及百姓臉上洋溢的笑容。
「不曾想,這世上竟然真的有這等奇人!」
如今收成不錯,老天爺也沒有下雨,暑氣也上來了。
宋煊窩在府衙內,寫著三國演義的一些稿子,用來滿足那些日夜想要追更的讀者。
其實寫到三國後期的時候,他還是感覺到一絲悲涼撲面而來。
等他放下筆伸了個懶腰,就接到了一些來信。
「大官人。」岑九思臉上帶著笑:「我想告兩日假,等那些進士回來遊街的時候,我想帶著我兒子去感受一下熱鬧。」
宋煊把信扔在桌子上,臉上帶笑:「可以啊,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
「多謝大官人。」
宋煊又喊住他,隨即在桌子上展開紙張,寫上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九思,拿過去送給你兒子。」
「啊?」岑九思大喜過望,他瞧著這八個字十分激動,認真觀摩,隨即鄭重的詢問:「大官人,這八個字我認不全,這個上字我知道。」
「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宋煊笑著給岑九思解釋著孩子要認真對待學習,掌握知識和技能,倡導每日積累,持之以恆的追求進步。
「若是做到了,你兒子今後定然能成為人才的。」
「多謝大官人,多謝大官人!」
岑九思小心翼翼的拿著這張紙,他十分歡喜的離開了。
據他所知,宋大官人到任後,絕對沒有給任何人賜過墨寶。
不曾想他兒子竟然成了第一個。
「這可是文曲星的墨寶啊!」
岑九思忍不住咧著大嘴回了公房,頗有幾分得瑟要裱起來,自是引得眾人一陣羨慕。
他們也想要,卻沒有岑九思這般獲得大官人的信任。
「都別碰啊!」
岑九思眼見人越來越多:「你們唾沫星子都沾上面了,都給老子離遠點。」
「這是文曲星送給我兒子的,獨一份,你們想要自己去找大官人求去。」
辦公房內鬧哄哄的。
宋煊拿過書信來一瞧,先是歐陽修的,他拆開信封。
歐陽修是來報喜的,他在會試當中也考了第一名,所以他下定決心在殿試當中就想著要奪得狀元,成為宋煊那樣的人。
結果在殿試當中,他沒有奪得狀元,但好在名次非常靠前,屬於前十名了。
然後歐陽修說他為官之前,想要來江陵府遊學之類的。
不僅有他,同榜中進士的還有宋煊曾經在東京城資助過的章岷、陳希亮等學子。
他們也是一同寫信同宋煊報喜,尤其是陳希亮他們叔侄兩個,要返回老家四川等話,更是會路過江陵府,走水路。
所以他們打算跟歐陽修結伴,一同來此地拜謝宋煊。
對於這些年輕的學子,宋煊當然是歡迎的。
他翻來下一封,便是王拱壽的,他因為家庭貧苦在宋煊遊學的時候,舉薦到了應天書院讀書。
現在他考上了狀元,特意寫信給宋煊報喜。
當然因為得到趙禎的喜歡,所以賜名拱辰,如今他叫王拱辰。
劉娥對於這些進士還是那麼個態度,反正她也用不著,等這些人能入閣的時候,自己不知道還能不能繼續執政下去呢。
所以她對趙禎拉攏這些年輕的進士毫不在意,只要把他們都丟進官場磨礪兩年,便知道深淺了。
「我知道他有能力,可十八歲就考中狀元,他比老子還要霸道!」
宋煊忍不住嘴角上揚。
他不得不承認,可能是因為讀書人的氛圍鋪墊的太多。
所以如今大宋中進士的也是更年輕化,而不是那種人造的神童。
宋煊把信件都歸置一二,既然他們要來,那宋煊也不打算回信了。
等信件到了東京城,他們也早就離開了,信送不出去反倒會落在別人手裡給拆掉,徒增麻煩。
宋煊站起身來,決定要給自己也放個假。
百姓都在享受著豐收的喜悅,接下來宋煊的話會更好使,栽種占城稻的事,他也無需勞心了。
「宋知府。」
鄭戩引著李兌過來:「李通判非要見見您。」
宋煊打量了一下來人,三十多歲,一副憨厚的長相:「哪位李通判?」
「在下復州通判李兌,宋知府,你我通過信的。」
「哦?」
宋煊止住腳步,不想把他往後院領:「不知李通判前來,可是有公務?」
「不曾有。」李兌搖搖頭,又開口:「宋知府無需誤會,此番是我自己主動來的,主要是老相公他說了一些有關江陵府豐收之事。」
「你不相信?」
面對宋煊的提問,李兌沉默點頭。
「那李通判大可前往江陵府各地考察,待到看完一手資料後,再回來與我對峙,這才是正確的法子。」
宋煊抬腳就想走了,他不跟這種腦子一根弦的人過多接觸,要不然累的是自己。
「宋知府,且留步。」
李兌連忙開口:「我已經去過城外的田地以及村落,整整看了兩天兩夜,宋知府的法子當真是絕妙。」
「在下佩服至極。」
宋煊挑眉挑眉看向一旁的鄭戩,眼神詢問他這是什麼意思?
鄭戩哈哈大笑:「李通判不必如此,待到明年你們復州也大肆宣傳,必然也會有如此豐收的喜悅的。」
他平日裡是主抓田地的,自是十分清楚增產這種事是怎麼回事?
所以鄭戩臉上自然是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
「多謝鄭通判。」李兌放下行李的雙手:「宋知府,我們能否探討一下有關漚肥之法,還有那水稻耕種,以及一些細節?」
「我復州百姓也處於水深火熱當中,但是孫知州他對此並無太大的改革意圖,我怕拖得久了,等明年復州百姓都不一定能趕上這股熱氣。」
「這些法子全都是透明的,我記得老相公早就全盤發給各州去學習了,好像聽陳副使與我說,沒有幾個州、軍學習的。」
宋煊盯著李兌:「李通判不會覺得還在這種事上,藏私吧?」
「對啊,李通判,我江陵府絕不藏私,而且已經把方式方法傾囊相授,只要你們按照上面的辦法認真做事,便能成功。」
鄭戩也是覺得李兌有些不對勁,他怎麼不去試一試,就來懷疑呢?
「二位誤會了,誤會了。」
李兌連忙解釋,主要是他想要做事,但是孫知州他不想多此一舉。
所以他想要了解的更加詳細一點,才能回去說服孫知州,請他來批准如此政策真正的落地施行。
否則光靠著他一個通判,是沒法子下達這樣的政策的。
「哦,竟然是這樣。」
宋煊從李兌的話里聽出來,那孫知州怕不是一個懶政之人,並不想要節外生枝。
「宋知府,宋知府何在?」
就在陷入僵局的時候,安撫司的人急匆匆的來了:「宋知府,老相公請您過去,有要緊的事情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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