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不如反了
即使趙禎內心難受,他仍舊沒有給宋煊寫信。
因為他內心清楚,十二哥的法子過於激進,他現在還不想,也不敢走呢。
宋煊遠在江陵府也沒空同情官家,他個人性格就是那樣,有什麼苦果都獨自吞下。
誰讓他不是由親生母親養大,父親又早逝。
一個拿著他當工具人的女人養著他,也是為了名正言順做對自己有利的事。
此時的趙禎能有什麼魄力呢?
童年的陰影,青少年時期被完全的控制,以至於讓他在親政改革後,遇到點問題,也不是堅定到底的性子。
等這些消息傳到宋煊這裡的時候,時間早就過了正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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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劉娥沒有改變主意,宋煊也懶得再上書勸諫。
朝廷內的反應,就夠刺激劉娥的了。
宋煊是有些擔憂自己上書後,劉娥真的會改變主意,那可就慘了,沒有達到他的目的了。
反正這件事有人開團就成,不多他一個。
再加上宋煊也是一個聽勸之人,張知白臨終之言,勸他不要強出頭,有人會上的。
安心等待下一波狂風暴雨的政治博弈到來就成了。
其實思考了這麼久,宋煊才隱約感覺到張知白的臨終之言,當著官家的面寫的,怕是還有一層深意。
那便是他不要讓宋煊過於看重自己,你小子是個剛正之人,敢說話,敢抗上。
可真要扛上,你宋十二不過個小小的五品官員,手裡連兵馬都沒有。
路級別的行政官員,都能控制住你,身邊的通判還能制衡你。
你宋十二能抗得過誰?
在這荊湖北路,你宋十二能做些事可以震動朝廷,那是因為你背後有人要震動朝廷!
宋煊不知道趙禎看著張知白,寫這封信有沒有想到這一點?
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了,趙禎必然是不理解張知白的用意,只是簡單的以為是關照後輩的回護之意。
張知白的這封信,是真的給我宋十二寫的嗎?
宋煊覺得官家興許沒有領會張知白的良苦用心。
畢竟他們二人當真不熟悉。
宋煊是希望趙禎多受刺激的,等他心裡那根弦斷了,懂得反抗了,興許就能換個活法,也不枉自己的謀劃。
再加上劉娥對於宰相們的人員調整的消息,宋煊也接到了。
估摸下一次接到消息,應該是被授意對薛奎等人進一步的打擊報復。
分化朝臣那也是劉娥的基本政治手段。
最重要的是這件事,劉娥畢竟還沒有做出來呢。
等她真正做了之後,再去看看看群臣的反應。
東京城的消息,傳到宋煊這裡總是會有很長時間的滯後性。
宋煊如今為江陵府知府,又是年末年初的。
各個縣衙的知縣都被他叫來匯報工作進展,以及接下來新一年的工作重點。
雖然宋煊控制的地盤只有這麼一點,但他也只能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不讓下面的官員出現頻繁懶政現象。
似這種年度總結匯報,對於這些知縣的級別還是無需準備的,但宋煊就是如此做了。
正好也算是互相熟悉一二,將來真要實行改革,還需要許多人手去做事的。
八個知縣對於宋知府的安排,自是全力配合。
對於這些吏員而言,宋知府雖然辦事嚴厲,但至少在過節的時候,還是會從府庫拿出一筆錢來,給他們賞些錢財。
每個人都有,就算是臨時工也都在發放名冊上,這就讓不少人對宋知府做事的手段,嘴上都在誇讚。
至少是銅錢到手,而不是一年到頭他們還要湊錢給向知府祝賀。
宋煊的做法一出來,登時讓江陵城內其餘衙門吏員都在討論。
他們從來都沒有見過這樣的上官。
光是宋煊給自己人撒錢這種事,許多吏員都只能羨慕的份。
最羨慕的還是轉運司的人,宋大官人好歹是副職,但作為主使的曹克明都沒發話,作為副手也不好越俎代庖。
「老相公,宋知府他如此做,怕不是壞了規矩?」
曹克明心裡還是有些不得勁的,畢竟有些話他也是能聽到的。
「啊?」安承鈞茫然的眨了眨眼:「他什麼事壞了規矩?」
「便是小恩小惠的收買那些吏員,簡直是丟他那個狀元的臉,虧他還是文官咧。」
曹克明憤憤不平的道:「江陵府賑災後,他哪還有那麼多錢財?」
「興許是他府中的公使錢自己沒用,全都發下去了。」
安承鈞在印象當中,沒見宋煊舉辦過什麼宴會,反倒是一直都在忙碌。
不是處理案子,就是在去各個縣衙抽查,甚至不通知本地知縣,去了田間地頭勘查。
似他這樣真心為百姓做事的官員,在大宋官場上還是十分少見的。
安承鈞倒是覺得宋煊其實不像是大娘娘的心腹了。
因為賑災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一般都得輪到沒什麼關係的人來做的。
有關係有背景的,其實不用做事,就能升遷的。
在安承鈞看來,或許宋煊還是有些年輕,認為如此是被重用的。
不過總歸是為本地百姓做有好處的事,安承鈞也不想拆穿。
畢竟二人之間的關係當真沒那麼緊密,一旦分寸感不強,說了不該說的話,反倒會落下埋怨的。
安承鈞雖然覺得宋煊聰慧,但是在官場之上,那還是一個新丁。
至於他岳父曹利用以前更是以囂張跋扈聞名,怎麼可能會教導他一些官場潛規則呢?
再加上宋煊在朝堂上的所作所為,那真叫一個初生牛犢不怕虎。
曹克明眉頭一挑,他細細回想,確實沒見過宋煊作為下屬宴請過他們。
「嘖。」曹克明靠在椅子上:「老相公,不是我挑理,正旦這種日子,他都不來拜訪您的嗎?」
「他差人送了壺酒。」
安承鈞覺得雙方這層關係,送酒也算是正常的禮品。
在江陵城鬧災的這段時間內,不光糧價上漲,酒的價格也在上漲。
「他送老相公的禮竟然與送我的一樣。」
曹克明也是有些錯愕。
按照官場潛規則,官職不同,哪有送一樣的?
這宋煊是不懂禮儀嗎?
「這說明宋狀元對我們也都是一視同仁,並沒有因為你的官職比老夫低,就不送你酒啊!」
聽到安承鈞如此言語,曹克明這麼一想,倒是自己因為官職低占便宜了?
「怎麼?」安承鈞喝了口熱茶:「因為你曹堯卿沒有剩餘的公使錢,可以給這些吏員小恩小惠,所以現如今心裡有些不得勁了?」
「我不是,我沒有,老相公。」
曹克明連忙否認後,又開口:「主要是顯得咱們這些當頭的,有些小氣了。」
「小氣不小氣的又能怎麼樣?」
安承鈞扶著桌子站起來:「為了賑災,先斬後奏攔截稅糧,你行嗎?」
「大規模搗毀本地淫祠這種得罪人的事,你會去幹嗎?」
「引進新稻種,發明新農具,新耕種之法,你能想得出來?」
「亦或者籌劃江陵府茶園種植,申請全國第六大茶市,你曹克明也能行得通?」
面對老相公的質問,曹克明難得的有些紅溫了。
「我,我這是,我一個武將怎麼能跟人家比呢?」
「對嘍。」
安承鈞再次笑著點頭:「你作為武將,人家文官想怎麼辦就怎麼辦,你還眼中容不得沙子了?」
「他宋狀元敢大張旗鼓的收買人心,你敢嗎?」
「我,我不敢的。」
曹克明坐在椅子上,臉色依舊是紅溫狀態,沒有變回來。
主要是他心裡不舒服,同樣是一把手,宋煊的操作搞得大家都不體恤下屬。
對比整個荊湖北路的衙門而言,好像就宋煊一個體恤下屬的上官似的。
雖然說事實上,就他這麼一個人吧。
「你不敢就對了。」
安承鈞慢悠悠地溜達:「這才是你的為官之道,你好好看人家怎麼做就成了,只要荊湖北路的蠻夷不叛亂,你就老實當你的轉運使。」
「或者更南方的蠻夷叛亂,你才有更多的機會去立下軍功。」
安承鈞確實覺得曹克明的政治嗅覺不夠靈敏,也希望他不要去東京城為官,更是為了他今後的發展好。
曹利用要不是有一個好女婿。
此時的他落難了,怕是要被人報復不知多少次了。
如今有宋煊這個在官場上極為耀眼的女婿在,鄧州知州都得好好照拂曹利用的。
面對安承鈞苦口婆心的勸告,曹克明也能明白,似他這種沒背景的武將,在東京城那是很容易被當成棄子的。
強如囂張跋扈的曹利用,最終也落得通判的下場。
「老相公,我聽人說彭家的小子竟然主動來拜訪宋知府,在他身邊當差。」
「哪裡的彭家小子?」
「便是那叛亂了三次的下溪州刺史的彭家。」
「你倒是消息靈通?」
安承鈞意外的看了曹克明一眼。
「哎呀,這不是,這不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嗎?」
曹克明也不好說自己特別關注宋煊,主要是「舊怨仇人」的女婿,自然而然的就想要關注看笑話。
曹克明這種心態,那也是人之常情。
大度的話誰都能說出口,但並不是誰都能做到大度的事!
「既然是彭家小子,那就沒有繼承的希望,來宋狀元身邊討口飯吃,希望能吃上大宋的飯,那也是正常的事。」
安承鈞回頭瞥了曹克明一眼:「你總不能說宋狀元想要挑起彭家與其餘蠻夷紛爭,進而吞併他們,開疆拓土吧?」
「如果他真是這樣做了,反倒是讓我謝謝他了。」
曹克明嘆了口氣。
要是不能再更進一步立下功勳,他還怎麼給自己子嗣撈蔭補?
曹家遭遇大難,接連出現他們叔侄二代猛人就已經很幸運了。
至於他的子侄們,確實不夠優秀。
「不用做夢了,宋狀元沒那麼不靠譜,單靠著他手下那幾百廂軍,就想平息叛亂?」
安承鈞輕微搖頭:「光是地形我們都不熟悉,更何況糧草還不足,廂軍手中都是農具,而不是武器。」
「再說了以我觀之,宋狀元他也不是一個喜歡打仗之事,你忘了契丹內亂,他直接從高麗那裡轉道逃回大宋的嗎?」
「哎。」曹克明再次嘆息:「看樣子荊湖北路怕是沒有什麼叛亂發生了。」
「縱然有叛亂發生,那也是老夫帶隊,你一個轉運使還需要朝廷的任命。」
安承鈞能明白曹克明內心的期盼,但這種事還是不要發生為好。
否則受傷的便是蠻夷地盤外的普通百姓。
至於宋煊留蠻夷之人在身邊,怕不是也看上了那些蠻夷什麼貨物。
比如種茶之類的,他們那些地盤種茶也是極好的。
許多事宋煊也不會跟安承鈞這個人匯報的,大家都是有各自一攤活的。
「老相公,我聽聞大娘娘要代替天子傳龍袍去祭拜太廟之事,也不知道宋狀元他有沒有上書勸諫?」
「我怎麼知道!」
安承鈞的語氣不免有些嚴厲:「現在老夫覺得宋狀元送給我的助聽器還是不要那靈便,免得聽你說這種蠢話。」
「此事從東京城傳來,不知道消息失真了多少,你以後少關心東京城的那些腌臢事,不是你該知道的。」
他又伸手指了指曹克明:「老老實實的干你的轉運使的差遣去,若是閒的無聊,也找點錢財,給你的下屬去施行小恩小惠,總比在這裡猜測東京城的小道消息,要安全許多!」
曹克明連忙道歉,他就是忍不住想要問一問。
萬一大娘娘真的跟武后那樣改朝換代,他也不知道怎麼辦了?
那是應該支持,還是應該反對呢?
畢竟曹克明在聽到此事的時候,那也是大為震驚。
安承鈞也懶得再理會曹克明,任何風吹草動等到了荊湖北路,那早就木已成舟了。
此事自然是有京師里的那些相公們去做的,關其餘人什麼事?
再說了,大娘娘真要有那膽子悍然稱帝,他就要好好的質問一二京城裡的那群相公們,是不是都死絕了?
任由這種事情發生。
因為宋煊的「邀買人心」的行為,確實讓他鶴立雞群了,導致周遭府衙之人的議論聲,難免會傳到曹克明這種主事之人耳朵里。
那他們發發牢騷,也實屬是正常的。
就好比大家都在好好懶政,突然身邊來了一個天降卷逼,這你受得了嗎?
關鍵人家宋煊這還屬於為官的基操,所以被他給比下去的官員,自然是滿腹牢騷。
希望能夠得到安撫使等認同,不要破壞大家摸魚的情緒。
反正不管怎麼樣,最後都會升遷的,何必累到自己呢?
宋煊沒空理會這些官員的牢騷,而是在傾聽自己手下知縣的匯報。
這種匯報也不是單獨匯報,就是大家聚在一起,當著眾人的面挨個說,如此場景也能激起旁人的勝負欲。
「宋知府,我江陵縣今年要做的事,便是如此。」
「嗯。」
宋煊點頭:「人都說當附郭縣的知縣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但是本官直接附郭京師,也算運氣不佳,但好歹干出一番成績來了。」
「我離任的時候不需要本地百姓的感激,只想著最好不要發生那種指著本官鼻子臭罵之事發生。」
王質等八個知縣忍不住發笑,兩個通判面色嚴肅。
「所以本官希望你們最好也能做到這種事。」
宋煊放下手中的毛筆:「最後我也就說幾點,做如下部署,希望你們都能記下,並且按照要求去做這些工作。」
八位知縣這才都拿起毛筆開始進行記錄。
「第一點重中之重便是農業,只要百姓不再餓肚子了,才能安心下來想法子去多掙
錢,讓自己以及家人從吃飽變成吃的好。」
「第二點便是在主抓糧食的份上,還要做好各自縣規劃的經濟作物的生產,這是關乎著江陵府百年收益的大事,我們要開一個好頭。」
「第三點便是繼續打擊各縣的殘餘淫祠,不要讓他們死灰復燃,免得好不容易有錢有糧,全都浪費在祭祀上。」
「第四點便是我觀察此地盛行著一種重凶事的極壞的社會風氣,親人死亡,為了表示孝行,在安葬之時,必須要極盡奢侈為孝。」
「薄葬便會抬不起頭來,心生愧疚,在鄉里抬不起頭來,以至於本地百姓家人有人死亡,親人隱匿死訊不敢哭出聲來。」
「等到家裡破產籌備葬禮之後,才敢哭出聲來發喪。」
「有錢有勢的豪族便趁火打劫,賤買他們的田產,貧苦人家傾家蕩產,死不起人了。」
「此事你們都聽說過嗎?」
余靖等人頷首,他們都比宋煊早到任上的。
「聽說過,我也禁止過,但鄉里鄉俗,怕是不好著手。」
「是啊,宋知府,此事怕是不好動,那些愚民,哎。」
「越窮越要臉面,生怕別人看不起他們,被鄉人所議論。」
宋煊聽著這些知縣的七嘴八舌的話,他也是點頭:「本官對這等惡俗深惡痛絕,所以你們回去之後,務必派人到鄉下宣傳,不許放過一個村落。」
「此事必須要禁止,頒布禁令,誰敢厚葬死者,一經查明,直接流放嶺南,到了嶺南也就該死了,黃泉路上有個伴一起走。」
「再告訴他們厚葬死者的墳墓,很容易被盜墓賊給盯上,人死不能復生,他們在親人活著的時候對他們好些便足以。」
「否則便是愚孝,難不成當祖父母,父母的親人都希望為了安葬他們之後,全家老小都成了流民,今後逢年過節連祭拜都不去嗎?」
「還有最後便是要查明,本地富豪再敢借著喪葬之事購買田地,同樣流放嶺南,遇赦不恕。」
「這種發死人財的人,別讓本官揪住錯漏之處,否則必然會重重的懲治。」
宋煊的話讓八個人都沉默了。
大宋皇帝高興或者為人祈福,以及重要節日,就會下大赦天下等等。
所以大宋犯罪的人多,但只要運氣好趕上特赦,就能回家了。
還是余靖率先開口道:「宋知府,此等判罰是否過於嚴苛了?」
畢竟動不動就流放嶺南,實在是一種暴政啊!
「如此根深蒂固的頑症,自是要下猛藥對待,方能大規模翦除,只要鄉下風氣為之扭轉,苛政猛於虎便猛於虎吧。」
宋煊環顧周遭之人:「你們誰還有意見?」
「我沒有。」
王質率先贊同:「大官人說的對,頑症自是需要下猛藥,才能見效快。」
「那些愚民若是真的聰慧,怎麼能咬著牙吞著血還要幹這種事呢?」
「不好好給他們幾巴掌強制改變,怕是今後我們各縣田地都成了一家一姓之人的了。」
「對,宋知府說的在理,此事我等自是要執行到位。」
余靖也不好再說什麼。
連宋煊自己都說出來苛政猛於虎,他都承認了,那就是苛政!
就看如此苛政之下,百姓是否還會冒著風險繼續幹這種傾家蕩產厚葬之事了。
以前大家都有相互的共識,咬著牙也要做。
現在官府下禁令,瞧瞧誰還會愚孝的咬牙?
鄭戩明白宋煊是對那些豪門大戶過於苛責,一個個不說修橋補路,還大多都是為富不仁,反倒是他對尋常百姓較為寬容。
否則也不會為那群搶劫富戶糧食的饑民們伸冤,不管怎麼被羞辱刺激,饑民們妄圖搶劫這件事是洗不脫的。
宋煊見眾人都記下來了,這才開口道:「第五點,便是本地水利頗多,但是沿河百姓經常為用水以及管理維修堤岸等事爭吵、鬥毆。」
「再加上土豪、無賴子好事者之徒插手攪渾,以至於沿河百姓總是為了用水等事冤冤相報,已經結成世仇。」
「你們要嚴懲這些攪局者,隨後你們要根據各處實際的情況,制定規矩,使得用水之法有法可循。」
「從此之後形成新的鄉約,按照規定進行管理,遇到重大違規者,大家可共同把這些人扭送到縣衙處理。」
「若是能夠讓曾經因為爭奪水源結成世仇的姓氏,結為兒女親家,也算是穩定地方了,當然不能強行撮合,具體的辦法你們自己去想。」
宋煊再次環顧眾人:「我要說的就是這幾點,下面請鄭通判作為補充。」
鄭戩也是頭一次參加這種會議,所以顯得十分的正式。
他也只是強調了一下各縣縣學之事,若是有較為突出的夫子,可以舉薦到府學來。
宋知府目前也在籌建府學,興許等到今年的發解試結束之後,只有茶市能獲利,才能有錢辦府學。
若是茶市不能獲利,那府學就是無稽之談了。
鄭戩也沒有多準備什麼,張子皋先是清了清嗓子,補充了一下有關商稅之事。
還有各地治安,儘量維持本地治安,鬧了災荒都沒有出現什麼造反的事。
別因為搗毀淫祠的過程當中,發生了過分的事,激起民變,那才是徹底破壞了宋大官人的計劃和政策。
他最不希望這種事發生。
宋煊對張子皋的補充很滿意,他確實忘了信奉這種事的有些人,他們腦子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去想。
「嗯,若是地方衙役無法彈壓的話,立即上報到我府衙請求支援,正好讓那些經過訓練的廂兵們練練手。」
「明白。」
「行,江陵府今年大致的工作便是如此。」
宋煊站起身來:「正旦也沒空宴請大家,現在公事辦完了,晚上都留在這裡吃口暖鍋吧,我找人搞了點秘方,興許能好吃一點。」
其實宋煊就是稍微改進了一下,整成了火鍋的模樣。
對於宋煊的宴請,眾人自是答應下來。
誰不想跟宋狀元親近親近,拉近一二關係呢?
對於暖鍋這種食物,大家又不是沒有嘗試過。
但好歹是直屬上官,該給面子還是要給的。
可余靖按照小料混合後,蘸肉吃後,登時覺得跟以往的暖鍋並不相通,味道太足了。
「哈哈哈。」
張子皋臉上帶著笑:「我就說這幫人會是如此表情的。」
鄭戩也懶得再多說什麼,他當時也是這副表情。
不曾想宋煊在東京城,竟然吃成了老饕。
光是這種秘制醬料,當真不似常人能研究出來的。
第二日,眾人得了醬料秘方後,紛紛跟宋煊道別。
有人臨行前把禮品拿了出來。
「免了,本官從不收禮。」
宋煊臉上帶著笑:「至於送你們的酒,算是本官獎賞給你們的。」
余靖等人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們大多都沒有給宋煊準備什麼過節禮品。
因為早就想到宋煊不是收禮之人,可沒想到在他這裡連吃帶拿的。
等到眾人走了之後,鄭戩才開口:「宋知府,如此別開生面的開會,我還是頭一次參與。」
「感覺如何?」
「除了新奇之外,對於下面各縣的情況都有了一個清晰的認知。」
鄭戩臉上帶著笑,一副學到了模樣。
作為通判,下一步就可能會去其餘地方擔任知州的職位,將來也跟宋煊一樣掌管一方了。
「嗯,好壞都要聽,如此才能確保你作為主官接到的信息不至於失真。」
宋煊負手而立:「一旦你的消息失真了,便很容易被人利用,欺下瞞上的,罪惡就有了許多發展空間。」
「我雖然不能管到整個大宋官場,但至少要保證我手下的人別出太大的問題。」
「下官受教了。」鄭戩是真心佩服宋煊的執政理念了。
還得是京師的赤縣鍛鍊人吶。
一般人能在外地的偏遠小縣,當好縣令,不被下面的人架空,就已經是箇中好手了。
自從宋煊頒布禁令後,江陵府各地百姓對於薄葬之事,那是極為贊同。
要不然一個個傾家蕩產的埋葬親人,誰家不會死人呢?
畢竟宋煊雖然嚴厲懲罰違反者,但還是為了保護本地百姓的切身利益。
那自然是受到來自百姓吹捧的。
許多人都恐懼家人過世,整日擔驚受怕的不在少數。
唐介等學子被宋煊叮囑送往東京城,儘早的適應東京城的飲食,避免到了那裡水土不服,容易生病之類的。
春二月。
官家受制於人,皇權微弱。
但好在劉娥面對群臣的勸諫做出了妥協之舉,她並沒有放棄穿著龍袍去祭拜趙家太祖。
而是選擇將帝王袞服刪減去象徵忠孝已經潔淨的宗彝、藻兩章,同時沒有佩戴帝王佩劍。
因為整個儀式是需要遵守各種禮儀的,帝王袞服的設計也是有著極強的政治意義。
劉娥的心思是我都妥協了,頂多明年的時候,再重新安上這兩個物件。
一步一步來嘛。
至於群臣的反對,那是沒有用的。
但是劉娥顯然是覺得她妥協了,群臣就會放棄再糾結此事。
可王曾等人,也是沒想到大娘娘真的敢代替皇帝去祭拜太廟,而且還穿著龍袍。
此事落在其餘想要獲取從龍之功的臣子眼中,那是更加的上躥下跳。
作為反對同殿臣子勸諫劉娥做出僭越之舉,最為嚴厲父親的「宋煊」。
早就被踢出京師,去外地為官了。
剩下諸如薛奎等相公,更是垂垂老矣。
就算是他們想要動手打人,還需要注意別把自己給累著了。
相公們也只能通過文明的方式,不斷的上書勸諫,不會動手。
所以勸劉娥更進一步的臣子變得越發多了起來,誰讓宋煊這種對同僚又打又罵的狀元郎,實在是少見呢。
畢竟武力不能徹底解決問題,但至少能震懾他人!
就這樣,趙禎也沒求助,而是默默忍受。
群臣還在鬧騰。
那宋煊就更不會關心了。
他巴不得劉娥加速度去更進一步呢。
那些妄圖獲取從龍之功的臣子,跳的越歡,宋煊越高興。
在宋煊處理政務的時候,那些被搗毀淫祠的僧人和道士,確實有不服氣的。
其中因為被搗毀淫祠,沒有了騙人生計的人落草為寇。
最為出名草寇便是黃捉鬼、鄧和尚二人,他們兩個密謀引誘溪洞夷人侵擾荊湖北路,作為對宋煊執政報復。
恰巧此時彭仕樣他爹彭儒猛病重,溪州刺史的許多工作都落在了他二哥彭仕端的身上了。
而彭仕端還沒有得到朝廷的認可,威望也不如他爹高,對於政務也是頗為麻抓,無從抓起。
所以對於黃捉鬼、鄧和尚二人秘密聯絡的一些事,並不知情。
黃捉鬼一副道士打扮,臉上鬍子拉碴的,他大大咧咧的坐在主位上:「諸位,我們的生計被那姓宋的狗官斷了,連多年積累的財富也全都被洗劫一空。」
「現在衣食無著,不如反了他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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