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里格爾·柴斯菲爾德
剛將身體探進密道之中,里塔斯便發現先前將身形隱入密道中的雷比亞斯,並沒有走遠。
也不知雷比亞斯是在等里塔斯一同撤離,還是說打算留下等里塔斯進入後,關閉密道的入口。總之,兩人在並不寬敞的密道入口處糾纏在一起,順勢從坡度頗為陡峭的通道中向著下方滑了下去。
雖然里塔斯的周身有防護魔法的保護,但是一路的翻滾還是讓他頗為的頭昏腦漲。並且,在通道中滾著滾著,明明是後進入通道的他,反而成了被墊在下方的那一個。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讚
砰!
比起說是穿越通道,更像是從垃圾通道被丟下一般的短暫體驗後。眼前的光景在打轉的里塔斯,將和他一起摔了下來的雷比亞斯撥開,將手中的白色圓盤扔到了他們摔下的通道口。
雖然,多少有幾分翻滾的過程中,被白色圓盤硌出不少淤青的不悅在。但里塔斯的行徑,更多還是為了防止襲擊者沿著同樣的路徑追過來。
只見,隨著白色圓盤開始飛速旋轉,其周邊空間開始迅速的撕裂、錯亂。
另一側,同樣被摔的昏頭轉向的雷比亞斯,直起身扭過頭看到大片空間在扭曲、重組的光景,不禁又一次震驚於里塔斯所展示出的魔法。
「你...不是不能用攻擊魔法嗎...」
「我用的是傳送魔法。」
白色圓盤徐徐停止轉動。
在一陣坍塌的聲響之中,看著已然不可能徹底無法通過的入口通道,里塔斯背對著雷比亞斯平靜的說道。
「傳送魔法什麼...那不也是被學界嚴厲禁止的內容?」
不久之後,里塔斯和雷比亞斯漫步在大概位於柴斯菲爾德宅邸地下的逃脫密道之中。
說是密道,但這片空間實際上相當的廣闊,不僅寬度能容納六、七輛馬車並行,高度也是數人疊起也摸不到頂的程度。
里塔斯有讓浴女神嘗試著用穿牆的能力,來打探這條有大型隧道規模的密道的周遭。
而浴女神貼牆四面穿行了一陣,得到的結論是密道的四面牆壁都有著超過她穿牆能力,也就是差不多十米範圍的厚度。
從先前滑下的時間來計算,里塔斯也覺得他們大概在十到二十米之間的地下方位。
只能說...王都的地下空間裡,真的是什麼都有。總體利用率,說不定比地表之上還
要高。
「我有老師為我獲取的特別研究許可,所以可以在必要時刻使用傳送魔法。」
里塔斯板正的回應道。
而聽著兩人的交談,浴女神有種很奇妙的感覺。
都這種情況了,還在意規則什麼的...
里塔斯這邊的反應倒也算是一如既往,所以更讓浴女神嘖嘖稱奇的,雷比亞斯下意識的展露出的態度。
和之前認為學界禁止了禁魔手段,於是本能的覺得襲擊者不會動用一般,雷比亞斯似乎格外的重視且恪守著種種「規矩」。
「埃爾森教授的老師...原來如此。」
雷比亞斯露出了瞭然的神態。
實際上,就算里塔斯肆意的在打破魔法學界的規則,雷比亞斯也做不了什麼,更不打算做些什麼。只是,他就是分外的在意這些事情。
「既然埃爾森教授連傳送魔法都能使用,那...之前是不是就可以直接帶我到安全之處?」
雖然一時間被突發的叛亂與戰火弄得頗為不知所措,但雷比亞斯其實並不愚蠢。所以,他逐漸的開始回過味來。
里塔斯所展示的所有魔法,明明非常的強大,但卻又有種「平平無奇」的味道。就像是,將許多珍貴無比的食材拼湊成了一盤最普通的沙拉,將各種名牌的衣物穿得格外土氣。
與其說是里塔斯無法使用攻擊魔法的「失魔症」,導致他的強大無法被體現出來。更像是里塔斯在以這樣的藉口,將其作為保護色,收斂掉了自身所有的鋒芒,刻意的低調到了極致。
並且,最關鍵的是...
「如果小宰相的身體強度,比這些石壁更加堅固。並且,不介意傳送的目的地是王都周邊的隨機某處的話,我現在也可以幫你傳送。」
「...不必了。」
最關鍵的是,里塔斯每次都能拿出理由,讓他明明很強大的魔法顯得沒有任何作用。
有些時候,並不是給出的回答合理且符合邏輯,就會變得可信的。太過「完美」,同樣會成為令人生疑的理由。
不過懷疑歸懷疑,事到如今雷比亞斯也不可能因此,就突然和里塔斯翻臉或者清算。
應該說,正是現在的雷比亞斯有了基本脫離了險境的鬆弛感,所以才會變得有餘力想
這些有的沒的。
「我們來時的滑道...應該不會是這條密道的唯一出入口吧?我將其封上,會不會導致我們被長期困在這裡?」
雷比亞斯思緒間,里塔斯略顯擔憂的提問聲傳了過來。
「那你倒是提前問一聲!」
雷比亞斯有些無語的回道。
他多少能理解里塔斯的憂慮,因為他們已經在漫長的密道中前行了很長一段時間。但是,始終看不到類似於出口的盡頭不說,一直以來看到的光景也都有種一成不變的味道。
大概是在這樣的光景中呆久了的緣故,不知不覺間完全失去了時間感的雷比亞斯,與里塔斯的交談進行到一半時,忽然露出了一副格外緊張的神情。
「...糟、糟了,現在是什麼時候?我...我...」
「是忘記了帶上了這個嗎?小宰相。」
就在雷比亞斯突然發病了般的在自己的衣服里翻找起了什麼之際,里塔斯的聲音再度響起,然後向著他伸出了手。
「哎?」
慌張無比的雷比亞斯,看著里塔斯手掌上衝著他遞來的一件古樸樣式的掛墜,不禁的露出了錯愕的神情。
這東西,怎麼會在里塔斯的手上?
雖然內心中萬分的不解,但雷比亞斯還是第一時間從里塔斯的手上,拿過了掛墜並小心翼翼的收了起來。
「從書房離開的時候,我看到它正好落在地上,就順手拿了起來。」
與之前同樣,里塔斯「可疑」的解釋之音,又傳入了雷比亞斯的耳中。
而一時間想不起,自己是不是忘記了逃離之時,順手將手中的掛墜從原本的位置取出,然後又在中途掉落的雷比亞斯,最終也只是勉強的回了一句「原來是這樣,謝謝...」
「小里...你是不是有些惡趣味啊?明明放著不管就好了,還要用這樣的方式來捉弄人家。」
不知在延伸往何處的柴斯菲爾德家族地下密道中,在里塔斯身邊飄來飄去的浴女神,評論著里塔斯之前作出的舉動。
難道,他就一直看著雷比亞斯在那邊慌到不行,就不惡趣味了?
而且,現階段還是需要穩住雷比亞斯的心態,他大概才願意回答更多的問題。
「嘖,你這表情,絕對是在想著一肚子的歪理。說起來,你應該也發現了吧,雷比亞斯手裡的那個好像沒多少能量了。想想日子,可能是打算今晚充能?但恰好下午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聽到浴女神的話語,作為回答里塔斯則是從隨身的包裹中摸索了起來。
「?」
一旁的雷比亞斯,就這樣看著里塔斯從腰間取出了一個好像比整個包還要大上一圈的節拍器拖到了手上,然後開始為其上起了發條。
這人在做什麼?是覺得密道里太安靜了不太適應?
聽著很快就響起的,有節奏的「嗒嗒」聲,雖然很是好奇但雷比亞斯還是沒有多問。
仔細想想,從第一次見面起,無論是「埃爾森教授」還是「星祭司」,都是那種無論突然做出什麼奇行,都不奇怪的奇人來著。
「這條密道,具體會通向哪裡?」
仿佛在配合節拍器的里塔斯的話語聲,在空曠的密道中迴蕩著。
「呃,通向...」
「從密道好像很久沒人打理的情況來看,這裡是不是已經很久沒有啟用過?甚至...
就連小宰相也是第一次來到這裡?」
「...沒錯。」
稍微糾結了一下之後,雷比亞斯誠實的答道。
「正常也沒有多少使用密道的機會,而且我總是使用...這條密道的存在也就不再隱秘。既然,是家族中有大量的內通者,導致了這場叛亂,很多家族之中的秘密也不再是秘密。那麼,要不是這條密道隱秘到了這種地步,估計也早就落入叛軍的手中了。」
無論是真的情勢所迫,還是出於里塔斯的些許引導。總之,雷比亞斯現在確實帶著里塔斯,觸及著柴斯菲爾德家族最高等級的秘密。
「這條密道的牆壁上,怎麼沒有掛著畫像之類的事物?」
「所以都說了,為了保證隱秘連我都是第一次來這裡。將珍貴的畫像掛在這種地方,和直接廢棄有什麼區...嗯?你怎麼...」
就像是知道柴斯菲爾德家族,很喜歡在其他的密道、密室之類的地方掛上畫像?
「不知道是否算是冒犯,貴家族的先祖之中,有名為「里格爾」的人嗎?」
未等雷比亞斯想明白,里塔斯就又丟出了下一個問題。
「里格爾?就算只說個名字...哦,怎麼說呢...你在繪畫方面還挺有造詣的。」
看著里塔斯迅速的現場繪製出的一幅惟妙惟肖的肖像畫,將其接到手裡的雷比亞斯,呆呆的誇讚著仔細端詳了一番後,不禁的皺起了眉頭。
「他...埃爾森教授是有看到過這一位的畫像嗎?這一位,確實是柴斯菲爾德家族的先祖。」
越來越不明所以的雷比亞斯,歪著頭繼續看著感覺上比他們家族代代流傳的畫像完成度還要高的肖像畫回道。
「那有關於這位里格爾先賢的事跡,小宰相是否方便為我講述一二?」
「也不是不能講述...」
只是這教授對別人家的先祖好奇個什麼勁?
雷比亞斯困惑的撓了撓臉頰,簡單的思索了一番後繼續說道,「但只有這一位..就算是柴斯菲爾德家族的人,也不知道該講述些什麼。甚至,我都不清楚,先祖里格爾為什麼能與其他的諸位一同並列在長廊之中。」
雷比亞斯說著,開始簡單的為里塔斯科普了一番,柴斯菲爾德家族的一些習俗。
作為祖上特別風光的家族,「柴斯菲爾德」普遍是非常崇拜與尊敬先祖的。所以才有,在經常使用的隱秘通道這樣的場所,都要掛上先祖們的畫像之類的舉動。
只不過,這畫像也不是隨便掛的,並且更不是誰都有資格成為被尊崇的畫像。
自神聖利貝拉王國開國至今近千年,柴斯菲爾德家族也已然是快千年的家族了。但是,這一代的雷比亞斯才是「普里士九世」。
因為,並不是每一代的家族家主,都有資格繼承「普里士」的名號。只有,對家族做出過傑出貢獻,或者令柴斯菲爾德家族的名望遠播的家主才有這份資格。
而所有會被掛在長廊上紀念的畫像上,近乎所有人都擁有「普里士」的稱號...除開里格爾以及另外一名數百年前柴斯菲爾德家族的先祖。
「但是,先祖里格爾究竟為何需要被我們所銘記,家族之中卻幾乎沒有留下記載。至少,據我所知,先祖里格爾生前最大的成就,就是與前前代,也便是普里士七世」一同開創了一個時代」。」
66
39
聽著雷比亞斯的敘述,里塔斯只覺得對方這個家主,當的有夠「暈」。
家族內部快叛亂了?不知道。家族最隱秘的密道通往哪裡?不知道。家族的神秘先祖有什麼偉業?不知道..
而這樣的雷比亞斯,竟然已經繼承了「普里士九世」的名號,不出意外以後他的畫像還會被掛在牆上崇敬。
你們還好嗎?柴斯菲爾德...
「?普里士七世...怎麼感覺有點耳熟?是不是就是把王國境內所有教會弄垮的,特別有意思的那個宰相!?」
「嗯。」
里塔斯以點頭,回應著難得在第一時間就想了起來的浴女神。
而正如浴女神所言,與里格爾·柴斯菲爾德「共同開創了一個時代」的普里士七世便是大名鼎鼎的「鬼才宰相」。
是早在百年前就已然逝世的,上一個時代的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