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8章 言語中的刀鋒
洛瑞面無表情，眼神冷漠，轉身時瞥向法師學院的眼光猶如刻刀。
但習慣了和兇殘人士友好相處的完美光頭自然沒啥感覺：「奧斯瓦爾德，無論是基於私人恩怨，還是侏儒鍊金術士，遠行商人這兩種麻煩職業，都必然會對毀滅德魯伊的增多，不滿甚至要出手試探。
侏儒鍊金，哪怕是藥劑鍊金，對大自然的破壞都是最兇殘的，他們建立的那些貿易公司，對毀滅德魯伊來說，比旁邊多了一個魔法塔還要可怕。
哪怕只是村莊裡多了一個鍊金術士，反應激烈者，都可能會自動開啟攻擊模式。
當然，其實精靈還有普通德魯伊，也不太喜歡他們。
只是他們多半不會主動出擊，而是在對方出格之後擋回去。
侏儒————」
他瞅了瞅洛瑞，試探性的說：「侏儒有些地方，其實和小妖精有些像————你應該明白這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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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寸進尺，不要臉愛說謊，仗勢欺人還不知死活，是嗎？
洛瑞一臉麻木的點點頭。
雖然看起來沒有表情，但那透露出來的微妙情緒還是讓完美光頭抓到了。
那就是真懂。
「而商人，還是在各個區域倒買倒賣的商人，自然很清楚極端，哦，毀滅德魯伊增多之後，成本會上升到多少。
這些傢伙可是連有的放矢的採集都不允許的。」完美光頭補充道，「奧斯瓦爾德的試探雖然可能會遭到林恩的直接警告，但他背後的兩撥勢力肯定會給出相應的補償，甚至主動向林恩示好。
而阿格萊亞，在這方面，一定會中立。」
說白了，就是雖然也看不上西凡納斯搞得那些事情，但侏儒鍊金術十和遠行貿易商會也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只要理由說得過去，又沒有造成太大的混亂，不對城市本身造成傷害，那林恩市政官就會選擇沉默。
而這種沉默，並不代表他會控制不死族的反應。
再然後，就要說到那些將票讓給魔劍的不想惹麻煩」的好心人了。
從不死族的說法里就能看出來，那兩邊不管怎麼斗，基本上都會控制在雙方之間，不會影響到別人，甚至連自己人都頂多身受重傷————治療術和藥劑能救回來的那種。
那，樂子這種東西，再正經的人都會忍不住駐足觀看的，哪怕他嘴上說著非禮勿視。
洛瑞覺得，非禮勿言，像他這樣的正經人還能做到，但非禮勿視————嘖~做人要求不能那麼高。
托瑞爾人的高尚品德，提爾已經是極致了，但洛瑞可以確定，那位也一樣會留在原地看熱鬧。
所以，會特地將場地讓給更有發揮實力的不死族————洛瑞已經從小妖精的反應里，隱隱察覺到了黑色玫瑰這個幫會在阿格萊亞的地位很高，魔劍去購買資格證」的時候，也不可能保什麼密，在這裡常來常往的托瑞爾當地人，絕對知道他們是誰，並且確定他們一定敢往裡面摻和。
甚至還是唯恐天下不亂的那種摻和。
魔劍可能沒想那麼多，完美光頭一定是想到了。
他的表情之所以那麼猶豫遲疑，就是因為他自己也明白，到了那個大眾所歸的關鍵時刻，他們肯定忍不住，一定會出手。
而這樣做，就必然會對洛瑞之後的旅程造成影響。
極端德魯伊的數量，不可能只在阿格萊亞這邊爆棚。
其他區域，尤其是不死族沒有涉及的區域，一定會更多。
在自己的快樂和朋友的旅程順利之間，他克服了不死族狂亂的本能————打算乖巧一些，放過這場鬧劇。
但洛瑞對此肯定不贊同啊！
他在聽說洛瑞並不喜歡極端德魯伊的時候，就已經搖搖欲墜的光頭意志力上又狠狠地踹了一腳：「奧斯瓦爾德先生是這個世界的特有形態鍊金師嗎？
我的確挺好奇的，也許能和他好好聊聊。
我很喜歡鍊金術呢~」
本來就很想加入這個意外的歡樂劇情，並且成為高超的締造者的完美光頭，迅速放下了那點幾
理智：「那就好！魔劍~奧斯瓦爾德的課程是幾點？
格溫的課，比他晚多久？」
洛瑞輕巧的看了這個小蘿莉一眼：雖然表現得像是無可無不可，什麼都不在意，但這位完美光頭先生，其實對阿格萊亞的情況非常了解呢！
甚至於知道，奧斯瓦爾德想要激怒那些極端德魯伊的話，必然提早做出一些準備。
其實這點也不用多想。
雖然洛瑞的魔法船因為各種情況變了模樣，但按照他之前的準備，那也必然是幾百上千棵大樹的消耗。
只是因為洛瑞擁有一些特殊手段，可以讓這些樹木按照他自己的想法生長，也絕不可能生出神智，更不會成為某個自然環境的構造者，他這種做法才沒有對自然造成損害。
一般來說，自然是接受這種工具式種植與收割的————自己養自己收割，也沒有過多從大地里索取能量。
正經德魯伊，面對這種情況也會接受現實，並且會支持這種類型的砍伐。
畢竟他們很清楚，總得給需要這些東西的人，一條合適的出路。
能接受如此高昂代價的使用者，極其可貴。
大部分人都更喜歡直接從大自然中索取，頂多付出一些勞動力。
但極端德魯伊卻不會這麼想。
他們只想看到你種樹，但不允許你使用。
甚至干有些極端者，連種植都不接受，只想看到大自然按照那套既有鏈條演變。
原始森林就得堅持原始」，生活在其中的人類最好都是猴子，連精靈那種樹屋都別有。
自然意識要是真的會說話，多半得問他們是不是有啥大病。
洛瑞的世界裡肯定沒有這種情況，畢竟大地教會是帶頭搞事兒的那個。
他們只是會研究出各種肥料來滋養大地，但對大地上的附加品，植物與動物，卻沒啥愛惜的想法。
能為我所用才是有價值的植物，可以生存下去的植物。
雖然這樣說像是給那群蠢貨貼金，但托瑞爾要是有一個大地教會那樣的勢力，估計就不會有那麼多貧困潦倒無處求生，不惜將自己出賣給死靈法師的普通人了。
奇幻世界的十地，非常容易種植可以讓自己活下去的糧食作物。
但托瑞爾這麼多年以來，卻沒有任何一位強者來給他們研究出一種可以隨種隨收的糧食。
冰原王國那麼貧瘠的地方，他們都有一種耐寒的三個月就能收成的糧食可以種————大地教會最廉價的那種肥料，恰好足夠補足這些糧食對大地的索取。
貴族們甚至可以在自己溫暖的城堡里利用花盆種植這種食物。
當然不是為了他們自己吃。
同時擁有好種植、產量大、消耗小這三大特性的作物就沒有好吃的。
但這也意味著，城堡里養的那些侍從僕人都有充足的食物。
哪怕是普通人，只要在冬天降臨之前儲備足夠的柴火，那也可以在家裡備上一兩個花盆，養上十來棵冬麥，在食物消耗殆盡或者遇到什麼意外的時候，及時獲得補充。
而大地教會的那些肥料，是做到這一步的基本條件。
所以，洛瑞並不奇怪，這個教會，以及大地之主能夠得到活下去的機會。
法則沒有功過相抵的說法，但也的確會留下一條活路，一點運氣。
但托瑞爾，大地女神那麼早出現，自然神明那麼多、各種智者層出不窮的托瑞爾，卻從來沒有類似的神跡」出現。
不是因為他們做不到，而是，在A0的那種理念之下，諸神根本不會對人類」有親近的觀念與想法。
更不會考慮他們的生存所需。
不需要的時候就直接重啟的世界，人類在神明眼裡，和玩具屋裡的娃娃有什麼區別？
旁觀者只要看到娃娃還在，外表也還光鮮亮麗就好————誰會考慮娃娃要吃飯之類的問題？
那不符合邏輯。
雖然人類並不是娃娃，也真的要吃要喝，想要好好活著，但是————神明不在意。
人類也沒有，讓他們在意的本錢。
之前很多人都不懂，為什麼想要信仰力的托瑞爾，直到最後一刻，神明幾乎都要失去自我了，才創造出一位農業女神來換取人類真正的信仰力。
其實很簡單，只有到了那個時候，明白自己只不過也是櫥窗里的假人的諸神，才看見了娃屋裡的娃娃的存在。
而在那之前，即使蘭森德爾妥協，他和裳提阿的神力結合，也不會是對人類至關重要的農業女神。
就像希臘曾經的那位大地女神德墨忒爾————她是四季、是豐收，但卻只在失去自己的女兒之後，才終於看到了人類需要的是糧食。
但這怪得了她嗎？
從沒有降臨過人間的德墨忒爾，再善良也不會明白，人類世界，沒有永恆存在的果樹，沒有伸手就能摸到的麵包果。
很多東西，自己沒有經歷過，就是看不到。
哪怕這些，是無數人的生存所需。
托瑞爾這邊只會更厲害，A0的本質————無需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