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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發動

  第394章 發動

  周既明在京城掀起了腥風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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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行事極端,手段殘暴。

  但,他也是真的能力出眾。

  從事發,到追索到幕後真兇,用了不到一個月。

  「竟是承恩公府世子夫人的娘家?」

  王姮作為頂級權貴,她的消息十分靈通。

  即便樓彧不在京城,少了這一有力消息來源,王姮也有其他的消息渠道。

  幾乎是周既明查到真相的下一刻,周既明去太極宮交付差事的同時,王姮便收到了幾近真相的回稟。

  她捏著手裡的字條,指甲在「承恩公府」幾個字上掐了一道痕跡。

  承恩公府與奉恩公府一樣,都是因著家裡出了皇后,才得到的封爵,是大虞朝的頂級外戚。

  更巧的是,兩家都姓李。

  只不過,不是出自同一郡望。

  承恩公府是趙郡李氏,而奉恩公府則是關隴李氏。

  兩家同姓不同族,一個是上皇的妻族,一個是當今的妻族。

  早些年,上皇試圖壓制當今聖人的時候,兩大外戚沒少死磕。

  那時,承恩公府背靠上皇,極力支持有自家血脈的楚王上位,沒少給聖人以及奉恩公府找茬兒。

  可惜「河東河西」,幾年的功夫,風水就轉到了聖人這一邊。

  上皇退位,承恩公府也被清算。

  族中男丁的官職,幾乎全都被罷免。

  極少數的「漏網之魚」,也都是聖人用來安撫太上皇、太上皇后的擺設。

  空有官職,沒有實權。

  徒留一個承恩公府的爵位,勉強沒有讓李家傾覆。

  沒辦法,聖人雖然殺伐決斷,卻也不好行事太過。

  他以雷霆手段,射殺胞弟,圈禁生父,剪除了敵對勢力的大多數枝丫。

  若是再把承恩公府趕盡殺絕,很容易觸底反彈。

  萬一逼得太上皇后自盡,太上皇怒極的想要來個魚死網破——

  聖人倒也不懼,但這種無謂的麻煩還是能省則省。

  左右只是個空殼子,留著用來安撫上皇,以及一些不算上皇心腹的「中間派」,也是利大於弊的!

  經過一番衡量,聖人最終放過了承恩公府。

  承恩公府呢,自知失勢,也不敢再囂張,府中上下,全都夾起尾巴,小心謹慎的過日子。

  看到承恩公府如此識趣,聖人滿意的同時,也就將之丟到了一旁。

  萬萬沒想到啊,承恩公府竟是假意屈服,實則暗藏不臣之心。

  「……」

  聖人看著周既明送上來的一打口供,還有人證等,他表情冷然,眼底閃過肅殺。

  「證據確鑿?」聖人輕聲的詢問著。

  「人證、物證,臣都經過了核查,確實無誤!」

  周既明跪在大殿的青石地板上,堅定的回答著。

  聖人緩緩點頭,好,好哇!

  真不愧是耶耶的肱股之臣,耶耶被困大明宮四五年的時間,李家竟還這般死忠。

  為了上皇,不惜賭上全族人的性命。

  如此忠臣,聖人自是要「成全」他們的這份赤膽忠心。

  「傳旨,李氏謀逆,褫奪承恩公爵位,府中諸人,依律論處。」

  聖人的意思很明確,承恩公府既然敢刺殺皇帝,那就要承擔抄家、斬首、流放等等的後果。

  這不只是要嚴懲首惡,而是要全部追責。

  李家上下,甚至他們的姻親,該殺頭殺頭,該籍沒籍沒。

  聖人這次絕不會再心慈手軟。哪怕是為了上皇也不成!

  「……承恩公府完了!」

  周既明低頭,默默的聽著聖人下達旨意。

  他心裡則在暗暗感嘆:李家也是蠢,幾年的時間,都看不破局勢。

  聖人已經給了他們恩典,讓他們能夠苟延殘喘。

  沒想到,他們卻不知足,非要自己找死。

  現在好了吧,不只是丟爵丟官,更是連全族的性命都保不住。

  李家,就此傾覆!

  腹誹歸腹誹,周既明卻並不同情,他甚至有些「感謝」承恩公府——

  若非李家找死,他周既明也沒機會在聖人面前展現自己的能力。

  能夠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內,根據並不多的線索,查到幕後主使,其實也不算難。

  雁過留痕嘛。只要做過,就會留下線索。

  按照線索,追查真兇,京兆府、大理寺的很多官差都能做到。

  周既明最優秀的地方在於,他不只是鎖定真兇,更是拿到了非常確鑿、非常詳實的證據。

  人證、物證。

  口供,書信。

  罪證如山,不容辯駁。

  這才是聖人需要的人才,手段狠辣不算什麼,有理有據、滴水不漏,才是正經。

  周既明做到了。

  聖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帶著滿意與欣賞。

  查明了真兇,接下來就是按律論罪。

  周既明繼續忙碌著。

  承恩公、世子這對父子,作為首惡,直接判了死刑。

  李家其他成年男丁,或是砍頭,或是流放充軍。

  未成年的男丁,亦被流放。

  遇赦不赦!

  女子等都被沒入掖庭、教坊司。

  還有參與到此事的李家姻親,也都嚴格懲處。

  接下來的時間裡,京城的好幾個坊,都充斥著哭聲。

  菜市口的青石地板上,血跡洗了又洗,卻還是瀰漫著濃稠的血腥味兒。

  大明宮的上皇,直接病倒了,聖人、皇后親去探望,親奉湯藥,卻並未因此就改了判決。

  李家以及他的姻親,依然沒能逃脫闔族傾覆的命運。

  太上皇后徹底崩潰,她幾次尋死,都被李皇后安排的宮婢救了下來。

  李皇后倒不是真的關心這個便宜婆母,不想讓她去死。

  事實上,李皇后早就恨她不死。

  只是,就算要死,也不能在這個時候。

  否則很容易留下話柄,衍生流言——

  聖人不但射殺胞弟、囚禁生父,還逼死了繼母!

  李皇后可不想自家英明神武的夫君,被潑上這樣的污水!

  待李家的風波過去了,太上皇后想怎麼死都可以。

  李皇后看似溫和賢淑,骨子裡卻有著跟聖人相似的狠厲。

  到了太上皇后可以去死的時候,就算她自己不想死了,李皇后都會送她一程!

  大明宮的太上皇夫婦,一個裝病,一個真病,整個龍首原都瀰漫在一股陰鬱的氣氛之中。

  這股陰霾,席捲了整個京城,直到臘月底。

  新年正旦在即,周既明殺了一個月,才終於停了手。

  籠罩在京城上空的陰雲,也終於慢慢散開。

  ……

  「總算過去了!」

  王姮坐在馬車裡,輕輕掀起車窗簾子的一角,通過縫隙,看著外面的景致。

  冬日本就蕭索,而長安的布局,本身也是市坊分離。

  寬敞的朱雀大街上,並沒有後世的店鋪林立,而是一堵堵的高牆。

  只有來往的馬車、行人,並無熱鬧喧囂的生意買賣。

  經過一兩個月的淒風苦雨,朱雀大街似乎都變得清冷。

  來來往往的路人,或是神色緊張,或是行色匆匆。

  沒人隨意說笑,也沒人敢當街縱馬。

  在路口,偶爾有馬車相遇,也沒有吵鬧、紛爭,反而齊齊低調的私下解決。

  這諸多場景,雖然還不至於風聲鶴唳、人人自危,卻也少了往日的喧鬧。

  如此氛圍,多少有些壓抑。

  王姮冷眼看著,暗自嘆息的同時,卻也無可奈何。

  幸好事情已經結束,舊的一年也即將過去。

  等到了正旦,新的一年到來,京城也就能重新變得繁華、安定。

  「公主,長樂侯府到了!」

  就在王姮出神兒的時候,馬車停了下來。

  車夫回過頭,恭敬的回稟著。

  「嗯!」

  王姮應了一聲。

  隨車的奴婢已經率先跳下馬車,放好車凳,站在一旁,扶著王姮下車。

  「公主?!」

  長樂侯府的門房,原本躲在一旁抄著袖子曬太陽。

  看到熟悉的雙駕四輪馬車,便隱約猜到了來人是誰。

  他們快步迎了上來,正好看到某道纖細的身影下了馬車。

  幾個門房趕忙插手行禮,「奴拜見公主!」

  「免禮!」

  王姮隨意的擺擺手,不等門房通傳,她就大步走進了侯府。

  今天一大早,王姮就收到了侯府送來的消息——

  五更時分,王棉發動了!

  王棉的預產期是正月底,但她是雙胎,太醫早有斷言:王少夫人會早產!

  時至今日,王棉已經懷孕八個月有餘。

  忽然發動,勉強算瓜熟蒂落。

  王姮卻十分擔憂,接到消息後,便命人拿著她的公主名帖,敲開了坊門。

  一路走來,趕到侯府所在的崇仁坊的時候,坊門才剛剛開啟。

  「拜見公主!」

  「請公主金安!」

  「公主!」

  王姮來過長樂侯府幾次,對於這府邸也算熟悉。

  她根本無需侯府的奴婢帶路,就順著抄手遊廊,直接來到了蕭無疾、王棉的院落——

  侯府東路的主院,亦是世子的地盤。

  來到院子裡,便有幾個貴婦打扮的人迎了上來。

  王姮掃了一眼,認出這幾人是長樂侯夫人,以及其他房頭的娘子、女郎君等。

  嗯嗯,她們是阿棉的婆母、嬸母、堂妹等,都是侯府的女眷。

  平日裡或許極品,吃著王棉的飯,卻看不起王棉農家女的出身。

  但,蕭無疾愛妻護妻,王棉又是個敢在皇后面前「吃醋」的人。

  蕭家的女眷,上躥下跳了這幾年,不知道吃了多少次癟,受了多少次教訓,總算「認命」——

  她們,鬥不過王氏一介田舍奴!

  且,她們不是真正的惡人,只是有些小算計的極品。

  日常里,鬥鬥嘴、吵吵架也就罷了,到了王棉生產的關鍵時刻,她們萬不敢作妖。

  即便蕭無疾不在京城,她們也要顧忌王棉的好閨蜜琅琊公主。

  這不,王氏才剛發動,還不到一個時辰,琅琊公主就殺到了長樂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