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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作死

  第199章 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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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姮了解樓彧,對於他擅自做主將驛站讓出去的行為,也十分的理解,並無比的配合。

  她命人將馬車駛離了驛站,停在了幾十米開外的官道旁。

  這時,天色黑了,雨也停了。

  小廝們圍上來,將車架卸下來,牽著兩匹馬去空地上喝水、吃草、休息。

  馬車碩大的車廂,則被穩穩的安置在石塊上。

  王姮也順勢下了馬車。

  阿棉設計並督造的馬車,確實寬敞、舒服。

  可一天下來,總是在固定的空間裡待著,還是會覺得憋悶。

  更不用說,今晚還要在馬車裡住宿。

  王姮索性就趁著這個時間,先下車,在周圍活動活動。

  黃泥土地被雨水淋濕,變得十分泥濘。

  奴婢們便準備好了木屐。

  下車前,王姮、王棉、鄭十三等都換上了木屐。

  「下了雨,雖有些寒氣,但四周很是清新。」

  穿著木屐,下了馬車,鼻息間便都是泥土的濕潤、草木的清香。

  王姮不著痕跡的活動了一下四肢,放目遠望,四周都是空曠的荒地。

  一側,是驛站。

  另一側,則是幾十個上百個帳篷。

  這些都是她和樓彧的兵卒。

  篝火旺盛,人聲鼎沸。

  上千人的大部隊,瞬間就讓這方原本寂靜的天地變得熱鬧起來。

  「他們都喝了薑糖水?沒有人著涼吧?」

  就像樓彧一樣,對於自己人,王姮還是非常照顧的。

  她敢在野外的馬車裡住宿,敢如此張揚的進京,靠的就是這些人。

  他們,是她的根基。

  將來進了京,亦是她的底氣!

  「放心吧,他們都沒事兒!」

  戰場都去得的大男人,平日裡也沒少出操、拉練,淋點兒雨,根本不算什麼。

  樓彧跟在王姮身邊,輕聲說道。

  他不是「不食肉糜」、「不知人間疾苦」,他自己就飽受錘鍊,更不會「嬌慣」那些粗糙的兵漢。

  王姮聽樓彧這麼說,也就放心了。

  她左右環視一圈,發現這片空地,除了有條小河外,再無其他景致。

  兵卒們都在烤火、用飯,僕從們忙碌著整理貨車。

  王姮的幾個貼身丫鬟,則忙著收拾馬車。

  庖廚等,也都開始埋鍋做飯。

  穿著木屐,踩在爛泥里,王姮慢悠悠的轉到了謝太夫人、王廩所在的馬車。

  同樣的雙駕四輪馬車,車廂很大,完全裝得下兩個病人,六個孩子,以及貼身服侍的人。

  王姮習慣性的詢問了謝、王兩位長輩的情況——

  比如,可有什麼不舒服啊?

  有沒有想吃的東西啊?

  再比如,王姮會詳細回稟他們的行程,接下來的安排等等細節。

  還是那句話,做戲做全套。

  只看王姮對謝太夫人、王廩的態度,哪怕知道他們三個親人之間,並沒有太過深厚的感情,也會忍不住感嘆:九娘果然善良、純粹。

  即便是不慈的長輩,她也全心全意的孝順。

  王姮:……既然要做,那就要做得最好。

  套用阿棉的一句話,就是騙人先騙己。

  王姮倒不是給自己洗腦,自我欺騙的認定自己是個以德報怨的孝女賢孫。

  而是她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名聲!

  她要好名聲!

  為了至純至孝的美名,她可以付出一定的代價。

  再者,口頭上的慰問而已,隨口一說,不費力氣,並不算難事兒。

  「我果然是個自私的人。」

  她沒有純孝的心,想到的只有自己的利益。

  在這一點上,她也果然是謝太夫人的親孫女兒、王廩的親生女兒。

  王姮知道自己不如表現的美好善良,但她的一言一行,落在王二郎等庶弟庶妹眼中,那就是世間最好的人。

  「阿姊善良又孝順!」

  「是啊是啊!她不只是盡心盡力的照顧大母和阿父,對我們也好!」

  「阿父昏迷了那麼久,還能醒過來,都是阿姊的功勞!」

  「沒錯!我聽樓家的府醫說過,似阿父這樣的情況,萬中無一呢。」

  王家的幾個庶子庶女,對謝太夫人、王廩母子兩個,其實並沒有什麼感情。

  甚至於,王二郎還怨恨他們的涼薄。

  但,再怨恨,王二郎也必須承認,對於尚未成年的他來說,有個阿父還是有些作用的。

  王二郎沒有忘記,那晚在驛站,親眼看到嫡母砸破了阿父的頭,阿父一聲不吭的昏死過去的可怖場景。

  那一刻,他甚至忘了仇恨,滿心都是惶恐:沒了阿父,我該怎麼辦?

  王廩再不慈愛,他也是王家的頂樑柱。

  頂樑柱倒了,王家這棟大廈也就傾覆了。

  還是抵達河東後,見到了嫡姐,確定她不會捨棄他們,王二郎紛亂的心,這才稍稍定了下來。

  隨後,阿姊不止安排他們住處,還給他們請了先生讀書,身邊亦安排了伺候的人兒。

  還有弟弟妹妹,也都得到了穩妥的安排。

  就連八郎那個剛剛咽氣的生母,也被阿姊安葬在了王家新建的墓地里。

  沒有祖母、阿父,他們的日子,似乎過得更好了。

  如今,更是有機會跟著阿姊一起回京。

  京城啊,那般繁華,還有那麼多的文人雅士。

  王二郎很是想念,他更是知道,京城的機會最多,絕對比河東那個偏僻的鄉下好。

  原本,聽聞阿姊封了公主,即將進京,王二郎是擔心的。

  他怕阿姊會把他們丟在河東。

  畢竟,她只是姐姐,自己也未及笄,還是半大孩子呢。

  他們與她不是同母所出,他們都是卑賤的庶孽,姐姐作為繼承家業的嫡長女,即便將他們這些庶出弟妹賣掉,也不會有人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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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阿姊的名聲會受損。

  但,名聲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有的時候很重要,有的時候卻又一文不值。

  王二郎等人的性命,在某種程度上,就是捏在王姮這個嫡姐手裡。

  那段時間,王二郎半夜裡睡不著,也會忍不住擔心:阿姊應該不會丟下我們吧?

  沒想到,阿姊這般好,竟願意帶著他們一起進京。

  阿父竟也醒了……他們的靠山又多了一個。

  王二郎將這些都歸功於王姮:一定是阿姊孝心感天動地,這才喚醒了阿父。

  至於王姮是否借用他們來刷名聲,王二郎不是沒有懷疑。

  但,那又如何?

  君子論跡不論心。

  不管阿姊心裡怎麼想,她的一言一行就是孝順的、友愛的。

  王二郎不止一次的告訴自己、以及弟弟妹妹們:阿父是阿姊救回來的!我們最大的依靠就是阿姊!

  這王家家主,阿姊便是唯一的、最合適的人選!

  「……阿姊,您放心,這一路上,我和弟妹們都在照看阿婆和阿爹!」

  王二郎收斂心神,低聲對王姮說道。

  王姮點點頭,許是「歹竹出好筍」,又許是庶出的身份,王二郎等庶弟庶妹,除去還沒有長牙的王八郎,其他五個,都是乖巧、聰明的。

  王姮還不敢保證他們是否有良心、懂感恩,這些也並不重要。

  王姮最看重的,還是幾個庶弟庶妹是否聰明。

  聰明人,即便沒良心,也會做出最明智的選擇。

  而有良心,卻太過蠢笨,依然是拖後腿的豬隊友。

  王姮覺得,王家有一個王廩就足夠了。

  下一代的王二郎等,只要不犯蠢,王姮就願意提攜。

  「二郎,你極好!」

  王姮滿意了,又跟其他幾個弟妹說了幾句,便離開了。

  王姮沒有返回自己的馬車,她和樓彧繼續溜達。

  來到沈度的馬車前,兩小隻請安,問候,並告知先生:驛站已經讓給了盧國夫人,他們一行人就在官道旁,湊合一宿!

  若是不願意睡馬車,也可像那些兵卒一樣扎帳篷!

  這些物資,王家、樓家最不缺。

  沈度早些年就喜歡遊歷天下,天為被、地為席的日子,也不是沒有過過。

  如今已經是非常好了,王姮、王棉、樓彧三個弟子孝順的馬車,絲毫不遜於客房,沈度很是喜歡。

  睡馬車就睡馬車,即便在空曠的野外,也不必擔心安全。

  近千名的護衛呢,別說狼了,就是匪人都不敢靠近!

  「……你們且去!老夫就喜歡待在馬車裡!」

  沈度隨意的擺擺手,將兩個弟子打發走。

  顧哲、王衍兩位師兄,也表示:如此就好!

  他們當年從南到北,一路上風餐露宿,不知吃過多少苦。

  他們最能理解出門在外的不便。

  而他們如今的情況,已經比當年好很多。

  若是再計較,就有些不知好歹了。

  王姮&樓彧:……看吧看吧,跟聰明人打交道,就是這麼的便宜。

  不像某些蠢貨——

  王姮想到「蠢貨」,禁不住將目光投向了驛站。

  「阿兄,你說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蠢的人?」

  「她難道不知道,她這麼做,會給整個獨孤家惹來禍端?」

  樓彧:……有!他還真見過另一個蠢貨。

  巧得很,這個蠢貨是他的生身之母。

  更巧的是,盧國夫人和獨孤明月居然還是「母女」!

  「……這事兒還需要核實,當不得真!我派人去一趟冀州,讓他們仔細調查!」

  冀州就是獨孤家的老家。

  前兩年,盧國夫人以「省親」為由,回了冀州。

  京城的眾權貴,倒也沒有懷疑,只當是人家的家事。

  估計就是獨孤家的某些人,也不知道盧國夫人回老家的真實目的。

  她哪裡是「省親」,分明就是在作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