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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封爵

  第169章 封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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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棉,當記一功!」

  王姮看著從幾大田莊、養殖場運出來的糧食、肉等,禁不住默默在心底說著。

  阿棉,真的幫了她和阿兄良多啊。

  不說之前的種種「神仙手段」了,只這一次,阿兄要修運河,要維持世子、哦不,現在是太子。

  要維持太子當年在河道實行的「仁政」,就要付出大量的、額外的錢糧。

  這些,朝廷是不會買單的,而是要自掏腰包。

  運河的差事,落在了樓彧頭上,樓彧在各段河道,監督河務,王姮就要在後方,為他提供充足的後勤保障。

  運河貫通南北,牽扯數個州郡,所調動的民夫數以十萬計。

  這些人日常的耗費,絕對是個極大的數字。

  更為重要的是,當下的物資算不得充盈。

  很多時候,有錢都買不到想要的糧食、肉蛋。

  王姮必須慶幸,她和阿棉有著六七年的積累。

  河東、沂州,乃至青州、齊州等各地,都有王姮、王棉的莊子。

  還有他們弄出來的船隊,進行海外貿易的同時,還會從南至北的運輸物資。

  南境的糧食、果蔬等,這些年,就靠著船運,源源不斷的運到齊地的海運港口。

  再通過陸運等,輾轉運到沂州,以及其他各州郡。

  甚至,還能運到京城。

  靠著南貨北賣,王姮、王棉大賺特賺。

  賺錢的同時,也豐富了自家的糧倉。

  樓氏塢堡、王家莊子等地方,王姮儲備了足以讓數萬人吃上三年的糧食。

  每年新糧下來,就會把糧倉里的舊糧拿出來或是售賣、或是用掉,然後補充上新糧。

  過去的六七年裡,都是如此反覆。

  王姮、樓彧名下的「糧倉」,基本上都是兩年以內的新糧。

  且,他們的「糧倉」,並不只局限於齊地。

  朝廷新建都城,準備遷都之時,樓彧就命人提前進入長安。

  那時,王棉還想著在新城分一杯羹。

  可惜權貴太多,新城的水太深,哪怕是樓彧這位安國公的「侄子」,都很難參與都城這塊大餅的分割。

  都城太過重要,無數權貴都盯著,即便勉強衝進去了,也只能得些邊邊角角的殘渣。

  如此「雞肋」,卻還要耗費人情、財物。

  樓彧索性就另闢蹊徑,不爭新城等核心利益,而是在長安周遭瘋狂買地。

  龍首原、驪山,樓彧命人置辦了大量的荒山、荒地。

  這些地方,沒有急著開發,而是先建了堆場、糧倉。

  齊地的物資運往京城,這些地方就都是中轉站、貨倉。

  樓彧的線,鋪的很長很長。

  他甚至在隴西老家,也建了農場、糧倉。

  樓家軍退伍的老兵,樓彧自己豢養的部曲等,都被分散安排到了這些地方。

  六七年的發展,自家農莊的產出,以及從南境各地收購的物資,全都分別運送到了各個糧倉。

  此次樓彧敢跟樓謹「賭氣」,只借兵,不借糧,靠的就是這些年積攢下來的物資做底氣。

  王姮不知道樓彧已經在西北與突厥死磕,也不知道樓彧之所以會動用各地的糧倉,是為了補充大軍的消耗。

  她只當樓彧還在運河沿線——

  開鑿運河、修繕各段河道,並不比動用大軍消耗所消耗的錢糧少。

  樓家軍有十萬,沿河的民夫,亦有十萬計。

  各地的糧倉不夠了,那就繼續從齊地,甚至是沂州調撥。

  王姮和王棉名下的在農莊、養殖場等,也開始進行「清空」。

  馬車不斷,船隻往返,王姮看到一堆堆的米、肉等運出去,饒是她不在乎這些身外之物,也有些肉疼。

  這些,可都是她和阿棉多年攢下來的「家底」啊。

  尤其是阿棉,若沒有她的種種神仙手段,農莊的作物不會那麼的高產,養殖場的豬也不會那麼的肥。

  「阿棉,多虧了你!」

  王姮輕聲對王棉說著。

  她的記功小本本上,已經寫滿了王棉的名字。

  朝廷的誥封,還需要一段時間。

  王姮卻也不能總是等著。

  有件事,王姮已經想了許久。

  王廩等人的回歸,王姮拿到了王家的話事權,這件事,也就能輕鬆完成。

  她看向王棉,認真的問道:「阿棉,你可願與沂州王氏聯宗?」

  王棉愣了一下。

  聯宗?

  是、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嘛?

  只要聯宗,續了族譜,那他們這一家,就從卑賤的田舍奴,搖身一變成了世家?!

  雖然沂州王氏遠不如琅琊王氏名聲顯赫,卻也有了二百多年的傳承。

  更是有王姮這位家主。

  王棉相信自家的嫡長閨,她覺得,用不了多久,沂州王氏就能名揚天下。

  琅琊王氏,確實輝煌,可已經成為歷史。

  北境的世家們,是不會允許王謝等舊時門閥「死灰復燃」的。

  王棉不了解世家,可她學過那首詩啊——

  「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

  這是唐朝的詩,也就是說,在唐朝的時候,王謝等千年望族都已經敗落。

  大虞,類似唐朝的架空王朝,想來也會遵循這個歷史流向。

  王謝等老牌氏族,註定要被新興的北境世家卻取代,淹沒在了歷史長河中。

  沂州王氏,或許就能成為大虞的新世家呢。

  與王氏聯宗,她王棉就是世家女,就不再受制於門第的束縛。

  不說別的,就是沈度那兒,或許都能讓她正式拜師,而不是什麼勞什子的「外門弟子」。

  還有婚事……那個丰神俊朗、清風霽月的人,是世家子。

  若她成了世家女,就與他——

  王棉心動了。

  王姮見狀,便繼續說道:「其實,說起來,王家廟的村民,本就是王氏的莊戶。」

  所謂「莊戶」,可以是部曲、佃農,也可以是落魄的族人。

  兩百多年前,興許本就是嫡親的兄弟,只不過淪為了旁支,繼而敗落。

  同為王氏,嫡支為主,敗落的旁支也就成了奴。

  王家廟的村民還算幸運,某次戰亂的時候,脫離了王家,成了自由的庶民。

  但,王家廟與王家的淵源極深。

  王姮作為家主,可以重新續上這份關係,讓王棉及其家人「認祖歸宗」。

  「阿棉,我知你最是個驕傲的人,有傲骨、有堅持!」

  「但,這件事,並不是我的憐憫、施捨,而是你這些年的付出所應得的回報。」

  「阿棉,你應該知道,從七年前,我就把你當成了好姐妹。」

  王姮聲音很低,語氣卻堅定。

  她是真的從未把王棉當成賤民。

  或許,王姮依然是高傲的,在王棉面前,也是主導者。

  王棉更多的是她的伴讀、小跟班。

  但,在王姮心裡,王棉始終都是不同的。

  就像鄭十三,也是陪著王姮一起長大。

  王姮卻更看重、更親近王棉。

  阿棉,是她的姐妹。

  鄭十三等,則差了一大截。

  王棉深深的回望王姮,九娘對她的好,她自是知道。

  九娘許她聯宗,是「酬功」,亦是多年的情分,她亦知道。

  至於九娘所擔心的傲骨……唉,穿越這些年,總是被打擊,還數次被身份、被門第所累,王棉早已沒了穿越女的優越感。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其實,不怕「滅自己威風」的話,即便是現代,王棉也只是個普通人。

  剛畢業的女大,為了三千工資,甘當牛馬。

  本就不是什麼厲害人物,總不能穿越一回,就變成了瑪麗蘇、大女主!

  她所知道的穿越神技,在古代,並沒有那麼的重要。

  天朝,幾千年來,都是士農工商。

  讀書,入仕,才是正統,才是最尊貴的。

  王棉的那些神仙手段,充其量就是個「工」。

  古代就沒有火藥嗎?

  古代就沒有改良農具、提高產量的農業大牛嗎?

  答案是肯定的。

  可,歷史上,又有哪位高位者是靠著造火藥、種田而封爵授官,登上權力巔峰的?

  即便有,落在正統的朝臣眼中,也只是幸進。

  有出身,有文韜武略,甚至是有容貌,都比穿越者更管用!

  王棉悲哀的發現:瑪德,老娘似乎被同化了!

  偏偏,她真的無法拒絕。

  「……我、我考慮一下!」

  王棉遲疑著,掙扎著,緩緩說出了這句話。

  王棉的猶豫,王姮早有預料。

  阿棉就是這樣驕傲的人,她獨立,她強大,她喜歡靠自己!

  王姮很想告訴阿棉:獨立不是孤立,沒必要跟自己較勁。

  靠自己,確實了不起。

  可若是能夠靠門第、靠關係,其實也不差啊。

  真正的獨立,不是只依靠某一個人,而是能夠調動更多的、更有利的資源。

  走捷徑,並不可恥。

  只有一條死胡同,才是悲哀。

  明明可以少走彎路,卻非要為了證明什麼而拒絕,在王姮看來,這不是驕傲,而是——

  好吧,阿棉是她的好姐妹,她不能罵她「犯蠢」。

  她可以不理解阿棉的某些做法,卻會尊重。

  王姮笑得甜甜的,「嗯嗯,此事關乎重大,確實需要好好考慮!」

  王棉:……九娘,不要這麼笑,簡直就是美顏暴擊啊。

  瘦了一圈的王姮,已經開始有了絕色美人的雛形。

  燦然一笑,傾國傾城。

  嘖,都是豆蔻年華,九娘美得不似凡人,而她就,呃,好吧,她王棉也是美的,就是不能跟九娘同框,否則很容易淪為背景板呢。

  嘖嘖,瘦了的九娘,褪去了可愛,增加了美顏,這般美人兒,小變態若是見了,還不定怎麼驚喜呢!

  ……

  樓小變態彧,還在前線勇猛作戰。

  他有訓練有素、驍勇善戰的樓家軍,亦有充足的後勤補給,他還有著大敗突厥的決心。

  就像楊睿所預料的那般,這次對陣突厥,大概是樓彧人生中唯一一次的領兵。

  樓彧在心裡,無數次的告訴自己,僅此一次,絕不錯過!

  他不但要贏,還要贏得盡善盡美,定不讓自己留有遺憾。

  所以,樓彧把長驅直入的突厥鐵騎擊退後,並沒有滿足,而是開始追著突厥逃兵,一路從涇州,殺出了散關,沖入西北,直擊突厥汗王的王庭。

  可惜,突厥是遊牧,所謂王庭也不是固定的王城。

  汗王的王帳在哪裡,王庭就在哪裡。

  樓彧殺進荒漠,殺進草原,擊潰了幾個小部落,卻沒有找到突厥汗王。

  樓彧扼腕,卻又不得不放棄。

  因為這個時候,距離他領兵出京,已經過去了小半年。

  新年正旦,上元節,甚至是樓彧的生辰,他都在打仗。

  半年下來,包括樓彧在內,所有的將士都是疲憊的。

  這還不是最要命的,最麻煩的是,樓彧率大軍深入敵境,戰線拉得太長,後勤供應斷了。

  樓彧及時採取了「以戰養戰」的策略,但終究不能長久。

  尤其是西北太大了,突厥各部落分得太散。

  找不到王庭,找不到主力,樓彧帶著大軍,就只是平白消耗。

  物資什麼的,暫時還能維持。

  但,士氣一旦被消耗,就很容易出問題。

  樓家軍眾將士,願意跟著樓彧出征,一來是樓彧姓樓、手握樓氏的傳家寶,二來也是想升官發財。

  大虞朝,最重戰功。

  尋常百姓出身的府兵,只要立了功,就能跨越階級。

  再不濟,也有戰場的收穫,回到家,買田買房,一家人就能過上好日子。

  樓彧的大軍,在偌大的西北,根本就無法與主力進行大決戰,只能小打小鬧,將士們根本就沒有立功、發財的機會!

  樓彧只得作罷,帶著擒獲的幾個小部落頭領,班師回朝。

  突厥第二大部落統領阿史德明:……賊娘的,你才小頭目,我的姑姑是老汗王的可賀敦,現在的突厥汗王是我表哥!

  而他阿史德明,則是突厥左賢王。

  樓彧以為不夠完美的戰果,實則已經非常碩大:

  擊潰突厥鐵騎,剿滅大小部落共計十餘個。

  擊殺、俘獲突厥兵卒兩萬餘。

  繳獲戰馬、牛羊等數萬餘。

  還有突厥王庭的二號人物,以及若干貴族,都被他用囚車運到了京城。

  楊翀這位新君,剛剛繼位,就收到了來自突厥的「賀禮」,聖人龍心大悅啊。

  「這小子,不愧是樓家的子孫!」

  天生的大將軍啊。

  既有戰功,那就要獎賞。

  樓彧明面上是大敗突厥,實際上,他還輔助了玄武門兵變。

  一想到上皇調集兵馬,卻被告知,樓家軍已被調離皇城時的錯愕與絕望,楊翀就滿心快慰——

  上皇利用獨孤氏,拉攏了樓謹。

  樓彧也利用獨孤氏,背刺了上皇。

  這……也算天道好輪迴啊。

  「樓彧,封開國縣公,封地齊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