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夏深吸一口氣，氣息全開。
那瞬間，他周圍的混沌迷霧如同被巨錘砸中，轟然炸裂，向四面八方瘋狂退散。
一股浩瀚的威壓從他身上升騰而起，那威壓強到極致，如同從太古走來的魔神，足以讓任何生靈跪伏。
楚夏抬起頭，望向混沌之海深處。
他的聲音平靜而冷冽，在這片永恆的寂靜中輕輕迴響。
「極惡尊。」
「出來受死。」
話音落下，整個混沌之海都震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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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震顫不是普通的震動，而是某種更深層的、如同整個混沌之海本身在呼吸般的律動。
無數迷霧開始翻湧，匯聚，形成一道又一道巨大的漩渦。
那些漩渦從四面八方湧來，朝著楚夏所在的位置瘋狂匯聚。
楚夏沒有動。
他只是靜靜懸浮在虛空中，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漩渦。
三尊大邪站在他身後，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她們的本體是不可名狀的大邪，混沌之海對她們來說，只是尋常之地。
片刻後，那些漩渦終於匯聚到一起。
它們融合、扭曲、升騰，最終形成一個龐大的虛影。
那虛影的形態模糊不清，邊緣處不斷變幻，時而膨脹如球，時而拉長如蛇。
但它散發出的氣息，足以讓任何生靈戰慄。
那是混沌之海本身的意志。
是原初之神留下的陰暗投影。
是終結一切命運的葬送者。
極惡尊。
那龐大的虛影俯瞰著楚夏，那雙由無數漩渦凝聚而成的眼睛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有驚訝。
有困惑。
還有一絲……
忌憚？
「你……」
那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沙啞而尖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滄桑。
「你身上有火雲邪君的氣息。」
楚夏的嘴角微微上揚。
那是一個笑容。
一個帶著血腥氣息的、殺意凜然的笑容。
「煉化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如同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極惡尊的虛影沉默了一瞬。
然後它開口了，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難怪……」
「難怪你敢主動來此。」
楚夏負手而立，望向那龐大的虛影。
他的身後，三尊大邪靜靜站著，三雙眼睛同時望向極惡尊。
那目光中沒有恐懼，沒有敬畏，只有一種淡淡的……
漠然。
如同在看一個即將被抹去的存在。
極惡尊的虛影微微震顫。
它認出了那三雙眼睛的主人。
絕墨衣。
雪無月。
歧神愛。
火雲邪君麾下三大邪尊。
當年跟隨火雲邪君征戰四方，屠殺先天生靈數以億萬計的存在。
它們怎麼會在這裡？
它們怎麼會認這個人類為主？
極惡尊的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那是它誕生以來，從未有過的情緒。
恐懼。
它在恐懼。
楚夏似乎感受到了極惡尊的情緒變化，他的笑容加深了一絲。
「怎麼？」
他的聲音很輕，很淡，卻如同萬鈞重錘，砸在極惡尊的心頭。
「怕了？」
極惡尊的虛影劇烈震顫。
它想說什麼，想做什麼，但它發現自己動不了。
不是因為被束縛。
而是因為……
它不敢動。
那三尊大邪的氣機已經鎖定了它。
每一道氣機都足以對它造成致命威脅。
而那個人類……
見到楚夏的那一刻，它便窺見了本該本抹去的未來痕跡，知曉了另一條時間線上所發生的一切……
那個曾經被它輕易拽入混沌之海的螻蟻，此刻站在那裡，周身散發著讓它都感到心悸的氣息。
那是火雲邪君的氣息。
是與原初之神同源的力量。
楚夏抬起手，輕輕一揮。
「動手。」
話音落下，三尊大邪同時動了。
絕墨衣的身影化作一道墨色流光，瞬間出現在極惡尊的虛影上空，她抬起手，輕輕向下一按。
那動作輕柔如撫琴，但掌落下的瞬間，整個混沌之海都震顫了一下。
無數迷霧在她掌下崩碎、蒸發、消散，留下一片巨大的真空。
極惡尊的虛影被那一掌擊中，龐大如恆星的身軀轟然下墜，砸入混沌之海深處。
但它還沒有穩住身形，雪無月已經出現在它身側。
她的動作優雅如舞蹈，素白的長裙在混沌迷霧中飄動，如同月下仙子。
但她手中的攻擊，卻致命到了極點。
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從她指尖射出，洞穿了極惡尊的虛影。
那光芒所過之處，極惡尊的虛影如同被腐蝕般，大片大片地消散。
極惡尊發出一聲悽厲的嘶鳴。
它拼盡全力掙扎，龐大的身軀瘋狂扭動，想要掙脫束縛。
但歧神愛已經出現在它身後。
她的幻化形態依然精緻如瓷娃娃，但她身後的虛影已經徹底張開。
那是她的本體。
無數暗紅色的觸鬚從虛空中探出，每一根觸鬚都如同來自深淵的魔物，散發著令人瘋狂的詭異氣息。
那些觸鬚纏繞上極惡尊的虛影，一根，十根，百根，千根，萬根。
它們穿透虛影，鑽入它的核心，開始向內侵蝕。
極惡尊的嘶鳴變成了哀嚎。
它曾經不可一世，曾經輕易將楚夏拽入混沌之海，曾經自認為是終結一切的存在。
但此刻，在那三尊大邪的圍攻下，它只是一頭待宰的羔羊。
楚夏懸浮在虛空中，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那些曾經讓他絕望的力量，那些曾經讓他不得不穿越時間才能逃脫的恐怖存在，此刻在三尊大邪面前，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這就是力量。
真正的力量。
楚夏抬起手，看向自己的右手無名指。
那枚龍族文明的戒指依然戴在那裡，散發著淡淡的微光。
它曾經為他提供無盡的生命力，讓他能夠在那場與太古異族的血戰中支撐下來。
但現在，楚夏知道，他的力量已經超越了這件原初秘寶的範疇。
煉化了火雲邪君之後，他已經踏入了全新的境界。
那是與原初之神同源的境界。
是創造大千世界的存在才能踏足的領域。
楚夏深吸一口氣，望向遠處那場正在進行的戰鬥。
極惡尊的虛影已經縮小了大半。
它的哀嚎越來越弱，越來越無力。
三尊大邪的攻擊越來越猛烈，每一次出手都在削弱它的本源。
楚夏邁步，朝戰場飛去。
他的速度不快，每一步都踏得沉穩而堅定。
當他飛到極惡尊面前時，那龐大的虛影已經只剩下原來的十分之一大小。
它蜷縮在虛空中，渾身顫抖，那雙由漩渦凝聚的眼睛中，滿是恐懼與絕望。
楚夏低頭看著它。
那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如同在看一塊石頭。
但極惡尊感受到了那目光背後的意味。
那是獵人看獵物的眼神。
是即將收割獵物的眼神。
「你……」
極惡尊的聲音沙啞而微弱，帶著一絲最後的倔強。
「你以為殺了我就能阻止原初之神嗎？」
楚夏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輕輕按在極惡尊殘存的虛影上。
五指緩緩收緊。
極惡尊的身軀開始崩碎。
那些碎片化作最純粹的混沌之氣，被楚夏吸入體內。
他的丹田深處，那個深不見底的漩渦開始瘋狂旋轉，將湧入的混沌之氣盡數煉化。
極惡尊的意志在掙扎，在嘶吼，在詛咒。
但那些都沒有用。
在楚夏的力量面前，它只是一頭待宰的羔羊。
終於，當最後一絲極惡尊的意志被煉化殆盡時，混沌之海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曾經永不停息翻湧的迷霧，此刻安靜得如同一潭死水。
極惡尊死了。
混沌之海的意志化身，原初之神留下的陰暗投影，終結一切命運的葬送者，此刻徹底消散。
楚夏收回手，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裡，有一枚暗紅色的光點在緩緩流轉。
那是極惡尊的本源。
被他煉化後的殘餘。
楚夏握緊拳頭，那枚光點融入他的血肉，成為他力量的一部分。
他抬起頭，望向混沌之海深處。
那裡，有某種東西在甦醒。
某種比極惡尊更加龐大、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存在。
原初之神。
他來了。
楚夏的嘴角緩緩上揚。
那是一個笑容。
一個帶著期待的笑容。
「終於……」
他輕聲說。
「要來了嗎？」
三尊大邪飛回他身後，三雙眼睛同時望向同一個方向。
絕墨衣的聲音依然清冷。
「主人，原初之神正在降臨。」
雪無月的笑容依然溫和，但那溫和背後是無盡的殺意。
「要迎戰嗎？」
歧神愛歪著頭，那雙黑色的眼眸中滿是興奮。
「主人，我們可以殺他嗎？」
楚夏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但其中蘊含的意味，卻讓三尊大邪同時心頭一顫。
「不急。」
楚夏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如同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讓他來。」
他負手而立，望向混沌之海深處那道越來越清晰的身影。
「我也想看看……」
「那位創造了整個大千世界的至高神明……」
「究竟有多強。」
混沌之海的迷霧開始劇烈翻湧。
那道身影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