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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9章 大哥(求月票抽獎)

  瘸子!

  兩年前替一號找到孫大雷的,是個瘸子!

  兩年後買手機卡和一號聯絡的,也是個瘸子!

  瘸子本來就不常見,何況還是社會關係有關聯的瘸子。

  看來待會兒還得讓這個女人也認一認畫像,萬一能想起來呢。

  田甜說,那個瘸子找孫大雷聊了什麼他並不知道,因為兩人是出去聊的。

  但她從樓上看到,瘸子很快就走了,孫大雷卻一個人在樓下站了很久,然後也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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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去了哪兒她並不知道,周奕推測大概率是出去找公用電話去了。

  等孫大雷再回來,他就二話不說直接開始收拾行李,說要去一趟南方辦點事。

  任憑田甜怎麼問,都不說是辦什麼事。

  孫大雷走的時候,她只問了一句話,就是「你還回來嗎?」

  孫大雷的回答則是,「不知道」。  然後他就走了,而且果真沒有再回來過。

  但是僅僅過了三個月,她突然收到了兩張匯款通知單。

  有人給他匯了總共一萬塊錢,匯款人署名正是孫大雷。

  匯款單的附言欄上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我答應你的,這是給你開理髮店的錢。

  雖然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通過這筆錢起碼她確認了,孫大雷還活著。

  於是她就拿這筆錢,租了現在這個小鋪面,開了一家屬於自己的理髮店。

  後來陸陸續續她又收到過孫大雷匯過來的兩筆錢,只是這次連附言都沒有。

  直到去年春節前夕,也就是去年這時候,有天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了她的理髮店裡。

  這人正是孫大雷。

  她說自己看到突然出現的孫大雷,愣了很久,然後就衝過去開始打他,一邊打一邊哭。

  孫大雷則像根木樁一樣,站在那裡任憑她打個不停。

  最後田甜抱著他泣不成聲。  當天晚上,孫大雷從包里拿出了三萬塊錢和一個手機給她。

  田甜問他哪兒來的這麼多錢,孫大雷的藉口和對父母說的一樣,也是說在南方跟了一個老闆做生意賺的。

  她雖然有些不信,但也沒有多想。

  只是這樣的結果讓她知道,孫大雷恐怕不會再留在肅山了。

  果然,孫大雷過了正月十五後,就又走了。

  去年一年,孫大雷陸陸續續又給她匯了兩萬五。

  她說自己不想要錢,她想要孫大雷回來,可她連個他的電話都沒有。

  倒是偶爾,孫大雷會給她的手機打電話,但每次打過來都是不同的號碼,她再打回去不是沒人接就是說是哪兒的公用電話。

  到這裡,她其實隱隱約約已經感覺到了,孫大雷在外面做的恐怕不是什么正經生意。

  她最近一次接到孫大雷的電話,是四五個月前了,時間上和孫大雷打給家裡人基本一致。

  當時電話里孫大雷對她說:如果自己接下來一年都不給她打電話或者匯錢,那就別再等自己了,讓她重新找個男人。

  這句話,引起了周奕的注意。  因為這話里包含的意思可能是,如果他一年沒打電話過來,就說明他已經死了。

  證明三四個月之前,這夥人身上發生過什麼事!

  田甜也聽懂了這話里的意思,所以從那以後就一直提心弔膽的,每天都等著自己的手機響。

  可偏偏,孫大雷再也沒打來過電話。

  直到不久前,也就是一月二十一號的凌晨三點左右,一陣敲門聲把她給吵醒了。

  她舉著菜刀小心翼翼地跑到門後邊,問了一句:「誰?」

  門外,一個熟悉的聲音回答了一個字:「我!」

  她嚇了一跳,但還是毫不猶豫地就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果然是孫大雷,而且只有他一個人。

  孫大雷進屋後,她就問他怎麼大半夜的回來了,是剛下火車嗎?

  孫大雷嘴裡含糊著答應,可他的一個舉動卻讓她感到不解:讓她趕緊關燈,別被人注意到。

  然後他也沒說什麼,就趕緊睡覺了。  而且他很快就發出了鼾聲,但是田甜卻睡不著了,她總覺得孫大雷肯定是有事瞞著自己。

  一直到了天蒙蒙亮,她起床去兒子的房間看看,然後就留意到了兩件事。

  第一,孫大雷的鞋很髒,鞋底全是泥,在地上留下了明顯的鞋印。

  第二,孫大雷的外套上有血跡,雖然不是很多,但她一眼就看到了。

  她怕兒子看見,就趕緊把衣服胡亂團到一起遮起來。

  她兒子今年九歲了,對於孫大雷這個「叔叔」早就已經熟悉了,所以起床後看到孫大雷也沒驚訝,只是喊了一聲叔叔。

  但孫大雷接下來的兩個行為,讓田甜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懷疑。

  孫大雷先是讓她把自己的衣服褲子全都洗了,把鞋子也刷了,又讓她去給自己買一身新的衣服褲子鞋子。

  接著,在吃早飯的時候,孫大雷叮囑她兒子,要是有人問起他「你家叔叔是什麼時候來的」,就得說「回來好幾天了」。

  雖然是教孩子撒謊,但田甜說自己沒有阻攔,因為她確定就是出事了。

  果然,她出去買衣服的時候,發現街面上多了很多警察,而且專門盯著男人。

  買完衣服往回走的時候,她從警察旁邊經過,警察只是看了她一眼,連攔的意思都沒有。  因為兒子在家,所以她沒敢問孫大雷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她心裡已經有答案了,知道肯定是孫大雷犯事兒了。

  「所以你當時就沒想過要去舉報?」聽到這裡周奕忍不住問道。

  田甜卻理直氣壯地反問道:「舉報?我為啥要舉報?再怎麼說他也是我男人!」

  這個回答周奕其實一點也不驚訝,因為這就是田甜的認知能說出來的話,做出來的事。

  但如果從法理上來說,她其實已經犯法了,犯了包庇罪。

  但周奕不會腦抽到這時候去跟她掰扯這種事,等案子破了,肅山當地準備擦屁股的時候該怎麼辦就怎麼辦,他也管不著。

  「所以他就一直待在你家,沒離開過?」

  田甜點點頭,然後卻又搖了搖頭。「他讓我正常營業,所以下午和晚上我都在店裡,他一個人在家,有沒有出去過我就不知道了。」

  看來這個邏輯和孫威是一樣的,孫威是本人被要求保持和日常行為無二,孫大雷這邊則是要求他投奔的田甜裝得跟個沒事人一樣。

  至於為什麼案發後,孫大雷不再繼續待在孫威那裡,周奕估計就是因為之前他在那邊被同樓的街道幹部看到了,安全起見才換個地方的。

  「那你兒子呢?」

  「我……我把他帶到店裡了。」從田甜的表情可以看出來,她多少還是有些害怕孫大雷的。  然後她就聽到來理髮的客人提到了大巴案的事情,她說即便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聽到殺人之後她還是免不了產生了恐懼。

  當天晚上,也就是一月二十一號的晚上,她趁孫大雷睡著之後,偷偷地去翻了孫大雷的東西。

  然後就看到了一把槍和兩顆手雷!

  就在她嚇得差點叫出來的時候,突然有一隻手死死捂住了她。

  孫大雷在她耳邊說:「別喊!要不然你會害死我!」

  她顫抖著點了點頭。

  孫大雷試著鬆開手,她果然沒喊,而是問他到底是怎麼回事,到底幹了些什麼。

  孫大雷這才告訴了她一部分真相。

  「他說,兩年前他突然去南方,是因為他在監獄裡認識的一個大哥給他帶話,說是在那邊碰到了當初在裡面害得他殘廢的仇人,大哥問他想不想報仇。所以他就去了,他……」田甜瑟瑟發抖著說,「他說他把那個仇人給活活打死了。從此以後就開始跟那個大哥混……他匯給我的那些錢,也都是跟著大哥賺來的。」

  孟凱不知道周奕他們已經查到了一些東西,所以是第一次聽到,驚訝不已。

  周奕則淡定得多,因為田甜的話直接印證了趙金全的死,以及一號的身份。

  「他有沒有說,他這個大哥叫什麼嗎?」  「沒……他就說是個很仗義的大哥,之前在裡面很照顧他,要不是有這個大哥罩著,他都不知道會被獄友欺負成什麼樣了。」

  「連姓什麼都不知道嗎?」

  田甜搖搖頭:「他沒說,我也沒敢問。」

  「那他有說自己在南方做什麼嗎?」

  她又搖了搖頭。

  「那這次的事情呢?」

  還是搖頭:「他讓我什麼都別問,他說只要熬過這個年就沒事了。到時候他就能分很多錢,然後就不再去南方了,他說要帶我和兒子去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一切重新開始。」

  說到這裡,田甜開始抽泣起來,顯然她對這個男人是有真感情的。

  但正是這份真感情,害了她和她兒子。

  儘管他只知道孫大雷為了報仇殺人了,但那也是明確知情了,她不僅沒有檢舉揭發,還選擇了包庇窩藏,她恐怕是脫不了干係了。

  「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

  「昨天晚上……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周奕吃了一驚:「你的手機?」

  「嗯,是個不認識的號碼。」

  「你手機現在在哪兒?」

  田甜立刻從櫃檯後面拿出了手機,遞給周奕。

  周奕翻了通話記錄之後發現,昨天晚上八點四十五分的時候,有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本地號碼,座機。

  時間上和一號接到的第一通電話,中間就隔了十分鐘。

  「這電話是找孫大雷的吧?」周奕問道。

  田甜驚訝地點了點頭:「是個男的,嗓音有點沙啞,直接就說叫大雷聽電話。大雷拿著手機進了廁所,過了一會兒出來後,就直接走了。」

  「孫大雷自己沒有手機嗎?」

  「應該沒有吧,反正起碼我沒見過。而且我好像從來沒見他身上帶過手機,都是只有他聯繫我的份,我從來聯繫不上他。」

  周奕知道,孫大雷不是買不起手機,肯定是一號不讓他持有手機,目的就是為了避免留痕。  他們之間肯定有一些特別的、不為人知的聯絡方式。

  就比如一號知道田甜的手機號,不單純只是知道一個手機號而已,更代表著他對孫大雷的情況了如指掌。

  至於那個打到田甜手機上的座機號碼,周奕估計,應該是建平鎮上的公用電話。

  以一號的城府,應該不會直接用自己居住地的號碼打過來。

  「孫大雷臨走之前,跟你交代什麼了嗎?」周奕問。

  「他……」田甜的眼神有些恍惚,黯然回答道,「他跟我說……說……要是他沒回來,就讓我當他從沒回來過,更不要和任何人說……」

  別的不說,看來孫大雷對這個女人也是動了真情的。

  他說自己沒回來,就是已經預料到了自己可能回不來了。

  這種情況下還讓她隱瞞,只能是為她考慮,避免事後連累她。

  如果拋開孫大雷命案累累的身份,那這也確實是一對令人唏噓的苦命鴛鴦了。

  只可惜,如今的結果都是孫大雷誤入歧途、咎由自取的惡果。

  「還有什麼別的要補充的嗎?」周奕問道。  沒想到,田甜沒有回答,反而問道:「你們……真的不能告訴我他是怎麼死的嗎?」

  周奕心說於公於私我都不能告訴你啊。

  周奕沒說話,只是緩緩搖了搖頭。

  見周奕態度堅決,田甜也只能認命。

  並表示沒什麼補充的了。

  於是周奕說要帶她回公安局,一來是要錄一個正式的口供,包括趙金全的死,以及其他事情。

  二來是要讓她認一認那個瘸子的畫像,進一步確認一下。

  不過在此之前,周奕他們先要上她住的出租屋去一趟,因為她說她幫孫大雷洗掉的衣服鞋子還沒扔。

  雖然衣服被洗過了,但沾上的血跡殘留可不是這麼容易被洗掉的,在專業痕檢之下,無所遁形。

  只要提取到的血跡殘留,能和無名死者的匹配上,那就可以確定,最終殺害無名死者的人就是孫大雷。

  而孫大雷殺人,當然是受了一號的指使。

  在田甜租住的出租屋裡,周奕找到了換下來的衣服,塞在一個黑色的塑膠袋裡,一股子霉味,說明衣服洗完後就沒晾過。  除了這袋東西外,居然就真的沒其他屬於孫大雷的東西了。

  看來搶來的所有財物,包括現金、手機、首飾,以及那袋子金條,應該都在一號手裡。

  可以理解為一號打算等風聲過去了再分贓,這樣能避免其他人因為陡然而富高調行事,被警察發現,或者被親朋好友舉報。

  只是他沒想到,孫威這貨就算沒什麼錢,也能出去浪。

  然後就把自己給浪死了。

  把人帶回局裡,先讓她辨認了畫像,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又給她做了筆錄,簽字確認。

  但是周奕沒有現在就為難她,而是讓她先離開了,只是叮囑她近期別亂跑。

  謝青山和夏宇還沒從監獄那邊回來。

  周奕看了看外面,暮色將近,這一天很快又要過去了。

  「潘隊那邊沒人回來過嗎?」周奕問。

  陳嚴搖搖頭:「要不打個電話問問?順便請示一下,這個五號的畫像要不要發通緝令?說不定會更快一點。」

  畫像出來之後,陳嚴先是自掏腰包給了手機店店主呂天樂打車費,讓他回去。  然後他想起,第一次開專案組大會的時候,當時有專門提到要查本地前科人員的資料。

  所以他就找到負責資料核查的內勤部門,請他們照著畫像核查。

  他自己也沒閒著,幫著一起查。

  只是這個工作量太大了,一時半會兒也出不來結果。

  因為之前雖然說是在篩查前科人員的資料,可其實在沒有線索的情況下,完全就是盲查。

  上面抓瞎,只說讓查。

  那下面就只能把那些已經死了的、年紀太大、量刑較輕的和女性前科人員給篩掉,剩下的堆在那兒給辦案人員看。

  可辦案人員一個個忙得腳不沾地,哪兒有功夫去翻資料。

  所以陳嚴才會想,要不要發通緝令,發動群眾提供線索。

  周奕點點頭,掏出手機說:「行,我問問。」

  周奕開的免提,電話響了幾聲後就接通了。

  「喂,周奕啊。」  「潘隊,你那邊怎麼樣?有什麼發現嗎?」

  此時的潘宏傑正站在一條巷子裡。

  建平鎮的房屋挨得太近,巷子太窄。

  所以站在巷子裡的潘宏傑已經看不到多少陽光了,整個人被陰影籠罩著。

  他撓著亂糟糟的頭髮,緊鎖著雙眉罵道:「日他娘的,奇了怪了!」

  本來盯著手機的周奕和陳嚴,聞言抬頭對視了一眼。

  顯然潘宏傑那邊並不順利。

  「潘隊,沒找到可疑對象?」

  周奕心說不應該啊。

  六號通風報信的電話,完全不可能在一號的預料之中。

  難道一號接到電話時,正在移動?剛好途徑建平鎮?

  可他這個時候移動,是準備去哪兒?  從他對孫大雷他們的要求來看,除非萬不得已,否則他本人應該不會以身犯險選擇出門啊。

  潘宏傑回答:「還有大概四分之一沒查吧。反正到目前為止,是還沒發現什麼可疑的人,實在不行……只能今晚再查一遍了!」

  他的聲音有些沮喪,但他並沒有對周奕他們提供的偵查方向提出半點質疑。

  這就是領導和領導之間的區別。

  「潘隊,要不……直接發通緝令吧。」

  按理來說,這種重大命案,如果確認了嫌疑人的身份,就應該可以發通緝令了。

  不管是照片,還是畫像,只要有可疑供人識別的,就可以。

  因為有時候光靠警方自己的力量,跑斷腿都沒用,必須發動群眾的力量。

  但之所以在一號的畫像出來後,沒有第一時間發布通緝令,不是因為畫像有兩張的緣故。

  而是因為當時專案組已經盯上孫威了,怕這時候貿然發通緝令,會弄巧成拙,打草驚蛇從而破壞原本的行動。

  這個顧慮其實沒錯,但計劃不如變化。

  至於今天,所有人都在連軸轉,追著一條又一條的線索跑,誰也沒想到這個問題。  尤其是潘宏傑,他以為馬上就能查出這人是誰了,畢竟昨晚大半夜突然跑了的人,應該很好找。

  發現可疑目標後再和畫像做對比,效率會更高。

  只是折騰了這麼久,結果卻不盡如人意。

  他想了想,回答道:「行吧,那我給領導打個電話,申請一下,免得出岔子。」

  「潘隊,我突然有個想法,你看看行不行。」周奕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