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0章 麻繩總挑細處斷

  「妮妮……你醒醒!」

  「嗚嗚嗚嗚嗚……」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被腦袋給疼醒了。

  伸手一摸,血雖然止住了,但腦袋卻傳來爆炸般的劇痛。

  但此時我想到之前被黃毛開車別到馬路牙子下面的事情,來不及去管我的腦袋,黑暗裡,我朝哭聲的方向抹去。

  只見那葉書婷抱著妮妮,坐在泥水裡痛哭流涕,頭髮濕漉漉的,衣服也打濕了一大片,上面還沾著泥漿,狼狽到了極點。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讚

  懷中的妮妮已經陷入了深度昏迷,無論怎麼叫都醒不過來。

  我看到這一幕,眼淚當場就下來了。

  我的心裡滿滿都是自責。

  剛才要不是我把自習車弄得失控,我們也不會摔到這個斜坡下面。

  此時妮妮昏迷不信,葉書婷也弄的跟個泥人一樣。

  這女人是林海峰的女人,在靜安乃是有名的貴婦。

  何曾吃過這種虧?又什麼時候這麼狼狽過?

  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我心如刀割。

  我常聽人說,人善人欺天不欺,人惡人怕天不怕。

  但為什麼我看到的總是人善被欺?

  麻繩總是挑細的地方斷,厄運總是專們找苦命的人。

  妮妮還沒有來得及長大,又患上了肝癌,這也就罷了。

  如今病情復發,送她去看病,結果卻又遇到了那個黃毛搞事,眼看就要到醫院了,卻被這雜種別到了馬路上。

  連累那葉書婷也一起遭了殃。

  妮妮做錯了什麼?

  葉書婷又做錯了什麼?

  要遭遇這些磨難?

  我看著她們母女兩個,像是飄在苦海里的兩片樹葉,命運這個主宰者,總是時不時的伸手出來作弄她們兩個。

  「對不起,剛才要不是我沒有控制好自行車,我們也不會摔到這下面來。」

  我滿臉自責的說道。

  我希望那葉書婷的心情可以好點。

  但葉書婷似乎沒有聽到我說的話,只是一把一把,機械性的抹著妮妮的頭髮,想要將髮絲上的泥水抹掉。

  「妮妮,是媽媽不好,媽媽沒本事,媽媽就算看到你痛苦,也沒有辦法……媽媽救不了你……」

  葉書婷聲嘶力竭的哭著說道。

  說到最後,那葉書婷哇的一聲,哭的更大聲了。

  我知道,哭有好幾種。

  一種哭叫泣,有淚無聲,那是自己一個人偷偷傷心的哭。

  一種哭叫號,無淚有聲,那是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傷心的哭。

  最後一種哭才是真正的大哭,不僅有淚而且有聲,那是控制不住的哭,是傷到了心裡的哭。

  我看到葉書婷此時就是最後一種哭。

  眼淚怎麼忍也忍不住的落下來,悲傷怎麼收也收不住的逆流成河。

  「媽媽,我沒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母女連心的關係。

  那妮妮似乎是感受到了葉書婷心裡的痛苦。

  突然湧出了一絲力氣,眼睛睜開了一條縫,出聲安慰著葉書婷。

  言罷,就垂下了手臂。

  聽到妮妮說話,那葉書婷更是心如刀絞。

  不斷妮妮的小手臂,說道:「妮妮,你說話,你跟媽媽說句話……」

  這個時候,天上突然飄起了小雨。

  我像是看到一副世界名畫,只見那葉書婷單薄而無助的身軀,慢慢被一個名叫苦難的東西所淹沒。

  「妮妮,妮妮……」

  葉書婷一邊抽噎著,一邊叫著妮妮的名字。

  但妮妮卻再也沒有回應過葉書婷。

  我走到葉書婷身邊,本能的想要安慰那葉書婷兩句。

  我知道,這個時候的她,肯定是傷心欲絕。

  我從她那張精緻漂亮的臉蛋上,只看到了破碎。

  「不會的,不會的,妮妮不會的……」

  那葉書婷扁著嘴巴,像是失心瘋一樣,渾然不知我的靠近,只是自己一個人自言自語的說道。

  我拍了怕她的肩膀,正要說話。

  這時,我的肝區也突然掀起了一股刺痛。

  這股刺痛來的極為猛烈,像是洪水,直接衝過了我的腹部。

  我痛的幾乎站不起身子。

  我知道,剛才我猛蹬自行車的時候,多半已經傷到了肝臟,只是因為之前心情緊繃,腎上腺素一直幫我壓制著肝臟的疼痛。

  此時,看到葉書婷悲傷的模樣,緊繃的心弦在悲哀之下,也鬆了幾分。

  隨著心弦的放鬆,腎上腺素自然也收了回去。

  於是,失去壓制肝臟疼痛,再也不可遏制的爆發出來。

  我很清楚,這個時候我必須要儘快去醫院。

  不然的話,我的肝臟腫大,極有可能引發嚴重的肝腹水。

  藥!

  不過,我轉念一想,想到了今早離開醫院的時候,找劉醫生兒子開的藥。

  我因為擔心參加林海峰生日會喝酒,加重肝臟的病情。

  所以找他來了這麼一副。

  此時我雖然沒有喝酒,但因為力氣消耗太大的關係。

  也是引起了肝臟的負擔,造成了病情惡化的可能。

  於是我馬上想到了吃藥。

  但是,我剛剛將藥掏出來,看到葉書婷懷中那個臉色慘白如紙的小女孩,心中著實不忍,說道:

  「林夫人,我這裡有一副藥,是我用來控制自己病情的,不知道妮妮吃了之後,會不會有用,要不給她試試吧?」

  那葉書婷瞬間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馬上抬頭看著我,說道:「你真的有藥?」

  此時的葉書婷,已經絕望到了極點。

  原本以為那妮妮已經沒有救了,但卻聽到我手中還有一副藥。

  立刻像是看到了希望,宛如一個剛剛從沙漠中跋涉出來,饑渴到了極點的人,抓住我的手問道:「你真的有藥可以治療妮妮?」

  我說道:「我也不知道對妮妮的病情是否有幫助,不過我們大可以試試。」

  反正妮妮現在的情況已經不能更嚴重了。

  死馬當成活馬醫。

  那葉書婷似乎也管不了那麼多了,說道:「好,好,試試,給妮妮試試……求求你了小華。」

  我嘆了一口氣。

  為了救妮妮,這麼一個高高在上的女人,如今居然也變得如此卑微。

  母愛有時候真的可以讓人不顧一切。

  我掏出了那副藥,是一瓶口服液。

  我忍著肝部劇痛,臉色蒼白的掰開了妮妮的小嘴,將口服液咬開之後,倒入了她的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