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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圖謀甚大,繼承狍圈

  秦遠山坐在火塘邊,消瘦的臉頰還有返青的胡茬,渾身透著疲憊。

  他太累了,而這個人太過於機警小心。

  連火堆都捨不得點一個。

  留下的痕跡少之又少。

  他翻山越嶺,每次都差一步。

  最接近的一次,他差點就能與他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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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此人果斷跳進幽深的山坳之中,只發出了幾聲悶哼。

  燈芯歪著腦袋,聚精會神地聽他講述。

  看他眉間緊縮,看他將那些危險說得雲淡風輕。

  通緝令上的人已經末路狂徒,他必須儘快抓到他。

  為了國家,也為了附近的村民。

  危險的孤狼,就像是盤旋在所有人頭上的陰雲。

  燈芯用手指熨平他的眉頭。

  「會抓到的……」

  秦遠山閉上雙眼,沉沉呼出一口濁氣。

  他貪戀她指尖的溫暖,可離別在即。

  「我要走了,你不要一個人下山。」

  「嗯。」

  秦遠山站起身,燈芯跟在後頭,一直走到『追風』面前。

  已經瘦了一大圈的『追風』眼裡也沒了往日的神采。

  燈芯輕撫馬頭,「你瘦了,等你回來,頓頓給你吃豆餅,我再給你介紹個女朋友。」

  『追風』晃了晃腦袋,鬃毛甩在燈芯的手臂上,輕輕滑落。

  還是女主人知道疼人,都知道給自己找女朋友,不像這個榆木疙瘩,一句話都不肯說,悶得像塊石頭。

  燈芯緊緊抱著秦遠山不撒手,也不去看他的眼睛。

  秦遠山這才發現她的異樣,掰著她的下巴抬起,看到她眼裡的濕意,有些心疼。

  「我會儘快,等抓到人,我就不用再巡山了。」

  燈芯抽了抽鼻子,盯著他的眸子,搖了搖頭,又點點頭。

  秦遠山俯下身子,輕輕地吻了吻她的唇角。

  「等我。」

  燈芯呆呆看著秦遠山的身影隱入黑暗的叢林之中。

  喉嚨哽咽,說不出再見。

  他們真的要分別了……

  只要抓到那個人……

  歡樂的宴席總有結束的時刻,直到星河再次橫設於深空,火堆上只剩下燃盡的灰燼,一陣微風,幾個火星輕輕隨風飛起,轉瞬而逝。

  第二天,是回娘家的日子,清晨的薄霧還在,營地寂靜。

  燈芯看見桃枝又穿回了大紅色的嫁衣。

  東班對桃枝的愛意更加隱藏不住,妥妥的新婚夫妻。

  也不怕燈芯打趣,兩人同騎一匹馬,東班就想摟著她一起回門。

  還沒到家門口,遠遠就見著巧玲瘦小的身影站在院門邊。

  也不知她等了多久,桃枝眼眶發熱,才分別一天,心已經難受的無以復加。

  「咋回來這麼早?晚點再回,早上涼。」

  桃枝被東班抱下馬,去摸巧玲冰涼的手。

  「一猜你就睡不著,肯定天一亮就門口站著等,趕緊進屋吧。」

  回門也是宴請,晚上東班的父母也會來,所有人都在緊張準備晚上的宴席。

  桃枝的臉色極好,惹得大鳳打趣。

  「還是小媳婦兒最漂亮,臉看著都粉嘟兒的,像開了花一樣。」

  孟珊珊在一邊幫腔,「大鳳是小媳婦兒的時候估計更帶勁,老許倒是越來越抽吧,敢情都滋潤你了。」

  眾人笑成一團,桃枝臉上的紅更甚。

  東班聽得一知半解,也跟著傻笑。

  桃枝把包袱解開,把衣服一件件放回炕櫃裡頭,手上還帶著額尼給的銀鐲子。

  巧玲在灶台忙活,今天燈芯殺頭狍子來宴請回門的阿敏額尼,所有人都被邀請聚在小院。

  好不容易準備妥當,阿敏與額尼騎馬也到了小院。

  沒出過院門的額尼進門就先被東班介紹一番在場的人,先拉過巧玲的手,笑著說出一長串聽不懂的話。

  東班翻譯:「媽媽,額尼說謝謝你養了這麼好的一個女兒。」

  巧玲臉上都是慚愧跟不安,「謝謝你才是,你的兒子才是個真正的男子漢,以後桃枝就跟著過好日子了,我該感謝你養出這麼好的一個兒子來。」

  眾人落座,酒碗斟滿,老許李老大坐在阿敏兩側,輪番敬酒。

  上次喝得盡興,這次更是要大喝特喝,喜事怎能不醉。

  雖不及營地婚宴的熱鬧,可也喝的載歌載舞。

  老許喝的開心,扭起了秧歌,大鳳隨手扯了塊毛巾,在一邊夫唱婦隨。

  擰秧歌、唱二人轉在東北的黑土地上就像是吃飯喝水。

  阿敏也拉起額尼,邊唱邊跳。

  直至深夜,這場回門宴才結束,巧玲咽下眼淚,想笑著送桃枝離開。

  可桃枝根本不走,只是送別了阿敏額尼還有東班。

  「咋不跟著走?」

  「我跟東班說好了,我回家住。」

  「這咋行?你都嫁人了,怎麼能還住娘家,你快跟著走!」

  巧玲急了,以為兩人新婚就出了間隙。

  東班下馬,跟巧玲解釋。

  「媽,我會經常回來的,她住不慣山上,你也住不慣山上,山下一樣。」

  等到東班一家離開,巧玲人還是蒙的,那些猜測在腦子裡轉來轉去。

  「媽,我一開始就說好了,我要住在山下,我還要跟燈芯養狍子呢,我捨不得你,也捨不得咱的小家。」

  巧玲苦著臉,覺得自己就是累贅。

  「媽對不起你,要是媽不在,你就能放心去山上……」

  桃枝一把攬過巧玲,將瘦小的她緊緊抱在懷裡。

  「媽,我多幸運當你姑娘,如果沒有你,我早就不想活了,我求老天爺,讓你長命百歲,東班是個好人,他聽我說的話,尊重我的選擇。」

  眼淚再也止不住的巧玲哭得哽咽,自己何德何能有這樣的孩子,年輕的苦難在此刻不值一提,活著似乎不再是件難熬的事兒。

  燈芯倒是毫不奇怪桃枝的做法。

  那也是經過自己思想薰陶的人,委曲求全?

  那是過去式。

  桃枝沒有離開,兩人可以繼續快樂掙錢。

  只是桃枝的新婚禮物這才讓她看見。

  一台嶄新的縫紉機被搬了過來。

  本來想著哪天專門給拉到山上去,這回省事了。

  「這麼貴,你買它幹嘛?」

  「新婚禮物。」

  桃枝圍著縫紉機轉來轉去,喜歡溢於言表。

  感動都融化在擁抱里,桃枝緊緊地抱著燈芯不撒手。

  「你要勒死我,繼承狍圈?」

  「燈芯,你咋不是個男人,我還嫁什麼東班。」

  「桃枝,要是你再胖點該胖的地兒,要不然我可看不上。」

  桃枝抱得更緊了,「秦遠山說的沒錯,你就是個壞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