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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話說的不要太早

  一行人來到大隊,圍的里外三層。

  老許坐在凳子上吧嗒吧嗒抽著菸袋鍋子,紅旗村的人連個凳子都沒有,站成一排,恨不得地上有個縫兒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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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大強只想快點離開。

  「你說咋辦?」

  老許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在煙霧繚繞中幽幽說道。

  「賠把槍,再有下回,燈芯丫頭就不是打腿上了,以後就照著腦門子打。」

  孟大強臉色通紅,咬牙切齒。

  紅旗村為啥走哪都硬氣,就是因為獵戶多,比別的村吃得好,過得好。

  這事兒一出,脊梁骨都要被戳斷。

  這幫臭小子,無法無天。

  賊喊捉賊,還有臉來人家這裡鬧。

  「行!」

  不想再多呆一秒,一甩袖子就要走,擠著的人群根本不讓道。

  靠山屯從來沒這麼硬氣過。

  這燈芯一把讓靠山屯揚眉吐氣。

  老許抬了抬眼皮。

  「啥時候送過來?」

  被圍著的孟大強忍著一口惡氣,氣呼呼說道。

  「明天!」

  擠出兩個字以後,圍著的人才不情願地讓出了一條道。

  每個人的眼神都是鄙夷。

  紅旗村的一行人低著腦袋,被眼神扎著走出大隊。

  孟大強看著板車上躺著的二慶,恨不得一把給他薅下來,揍一頓。

  狠狠吐了一口濃痰,走在前頭。

  二慶把腦袋都蒙在被裡,自然是沒看到這一幕,只想著回到村里,還有更大的苦難在等著他。

  全程燈芯坐在遠處一言不發,就像是個看熱鬧的人。

  但是聽到老許給自己要了一把槍,立馬喜笑顏開。

  今天啥日子啊?

  不光獵到一大頭野豬,還能有把屬於自己的槍。

  一把獵槍起碼要兩百多塊錢,掙點錢全堵饑荒去了,還不知道得攢多久。

  這天上掉餡餅的事兒就真的發生了。

  因禍得福。

  秦遠山眼眸里的寵溺一閃而逝。

  闖禍精還真是容易高興。

  燈芯也不去看他,自顧自說道。

  「槍明天還你,兩清。」

  秦遠山心裡刺痛了一下。

  臉色一沉,凝視著她的側臉,一言不發。

  燈芯拐著桂芝的胳膊往家走,喜滋滋地盤算自己下一個小目標。

  桂芝也喜笑顏開。

  這回燈芯徹底成了靠山屯的名人。

  桂芝的苦日子一下就過到了頭,腰杆直溜,臉上有光。

  可又想到了今天山上的兇險,又笑不出了。

  緊緊抓著燈芯的小手,像是撒手就要飛走一樣。

  「燈芯兒,這打獵太嚇人了,咱還完錢,就別上山了。」

  「你把心放肚子裡,我這運氣無敵,實力非凡。」

  桂芝還是不放心。

  「你以前性子弱,那天你三姑來搶人,我尋思那天咱娘幾個死了算了。

  後來你就像變了一個人,不像是我姑娘,倒像是我兒子。

  媽知道你被逼急了,但是錢不重要,你好好活著才重要。」

  燈芯心頭熱了起來,反手抓住桂芝的手,一手攬住她的肩膀。

  「媽,我無論咋變,媽不變,以後能不能別整粥了。」

  桂芝忍不住笑。

  「壞丫頭,不喝粥是不可能的。」

  跟桂芝回到家,割了一條肉,燈芯拿著就去老許家。

  屯子裡還有站著嘮嗑的人,看著燈芯拎著一大塊肉,眼饞得不行。

  「燈芯兒,這麼大一頭豬,吃得完嗎?」

  「那就頓頓吃。」

  「燈芯兒,你家饑荒還完了嗎?」

  「咋地?你想幫著還?」

  被燈芯懟了兩句,都轉頭小聲蛐蛐。

  「現在是腰杆子硬了,以前過的啥日子……」

  「小點聲,你忘了楚春華了?」

  燈芯站定,轉頭就走到倆人面前站定,一張俏麗小臉,掛著邪惡得笑容。

  「大點聲啊,我沒聽清。」

  被燈芯驚地一哆嗦,站著閒聊的人馬上散得乾淨。

  如果以前的燈芯是縮在地上的鵪鶉,那如今的燈芯就是屯子裡臭名昭著的小霸王。

  一不小心就要創飛你。

  拎著豬肉上門的燈芯並沒有如願以償。

  「隊上的馬車你都敢惦記?」

  「我借用一下唄,給你們點錢。」

  「那不是錢的事兒,那是公家的。」

  老許硬邦邦得語氣,讓媳婦大鳳狠錘了他一把。

  「燈芯兒,你不是讓小秦幫你賣嗎?老許說話直,他能幫你肯定是幫。」

  燈芯嘆了一口氣,果然硬氣都得有資本,她這還得去找秦遠山幫忙。

  老許雖然脾氣又直又臭,可對她們一家幫助最大。

  要不她可不會拎著肉來送。

  「鳳嬸兒,沒事,我就問問。」

  拿著鳳嬸兒給自己的一大包瓜子兒,慢悠悠地往大隊上走。

  心煩。

  剛到大隊就看見那個喪門星張定和跟白卓一起鼓搗油鋸。

  張定和的眼裡像是淬了毒,死死盯著她。

  楚燈芯若無其事地跟一臉喜悅的白卓打招呼。

  「喲,忙著呢。」

  白卓放下手裡的活計,小跑過來。

  「你怎麼來了?」

  「我找秦遠山有點事。」

  白卓眼裡的光瞬間暗淡,怎麼又是找他。

  不耽誤別人忙活,去敲秦遠山的房門。

  手剛抬起來,門就被打開。

  秦遠山似乎剛洗完澡,頭髮濕漉漉滴著水,水珠順著立體冷冽的臉龐,滑過喉結,鑽進白背心裡。

  塊壘分明的肌肉在背心的襯托下,顯得輪廓分明。

  燈芯吞了一下口水,故作輕鬆伸出手。

  「嗨!」

  秦遠山轉身留門,她鑽了進來。

  看著他背過身穿衣服,寬肩窄腰,青筋浮起的手臂,一點點隱藏在白襯衫下,真是嘶哈嘶哈。

  真的是行走的貨幣,禍國殃民。

  穿好衣服的秦遠山走到爐子邊,拿了一個搪瓷杯,倒了熱水,遞到她手裡。

  倚靠在書桌邊,他看著她坐在自己的單人床上,盪著的雙腳。

  燈芯清了清嗓子。

  「我想賣豬肉。」

  「嗯。」

  「你的小馬能行嗎?」

  「用板車。」

  燈芯撅起小嘴,輕輕吹著搪瓷缸里的熱水,瓷白俏麗的臉龐在水汽中若隱若現。

  輕輕喝了一口,抬起頭是含水的眼眸,嘴唇上還掛著一滴水珠,像是帶著朝露的玫瑰花瓣。

  秦遠山的目光深了幾分,喉結滾動。

  燈芯被盯得有些心虛。

  剛撂狠話,這回頭就求人幫忙。

  放下搪瓷杯,起身就走。

  全然忘了放在桌子上的一大包瓜子。

  張定和透過窗戶,看著楚燈芯的背影,眼睛都要冒出火來。

  秦遠山盯著搪瓷杯出神,修長的手指輕輕划過杯口,一圈又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