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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你想死?

  倒不是燈芯聖母心泛濫,男人死不死的跟她沒屁關係。

  可誰能受得了一個女孩這麼絕望的眼神。

  萬一出點啥事呢?

  燈芯看著桃枝上山的方向,追了過去。

  天氣晴好,但是山裡的冷風颳得邪乎,雪粒子撲臉生疼。

  這丫頭跑得還挺遠,回頭望去靠山屯慢慢變成了一個小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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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了半天還沒追上她的腳步,不知道要跑到哪裡去。

  燈芯腳步又快了些,卻看見女孩澀澀發抖地站在林海雪原中央。

  她把棉襖脫下,只剩裡頭的碎花小背心,棉褲倒還穿在身上,只是鞋襪都脫在一邊。

  臉龐凍得蒼白,嘴唇都已經發紫,兩隻纖細的手臂緊緊縮在身體兩側,手死死攥著拳頭。

  眼裡含著淚,一臉驚訝地看著追上來的燈芯。

  燈芯呼出一口白霧。

  「你幹啥?作啥妖啊?」

  桃枝的眼淚奪眶而出,死死咬著嘴唇,一言不發。

  不在意女孩眼中的拒絕,燈芯一步步靠近。

  「你想凍死自己?

  凍到極致,你會全身發熱,然後一點脫掉身上的衣服。

  最後光溜溜躺在雪地上。

  碰到餓急眼的熊瞎子還好,能把你拖走吃了。

  遇到狼,還是黃皮子啥的。

  一點點先把你肚子掏了,啃得亂七八糟。

  手剩一隻,腦袋也啃掉一半,腳丫子給你啃得都只剩骨頭。」

  說著讓人發毛的話,燈芯偏說得雲淡風輕。

  冷成篩子的桃枝被擊垮了最後的防線,一下蹲在地上,兩隻手緊緊抱著自己,放聲大哭。

  走到她身旁,燈芯把地上的藍棉襖披在她身上。

  「好死不如賴活,老天爺給你一條命,不是讓你留著自殺的。」

  「我還不如死了……」

  桃枝娓娓道來,燈芯慢慢知悉全貌。

  屯子裡現如今只有三個知青,滬市來的白卓,京市來的秦遠山,還有一個皖省來的張定和。

  張定和這個人燈芯不太熟悉,只知道這個人油腔滑調,總喜歡往小寡婦小姑娘身邊靠,每次嬉皮笑臉,讓人身心不舒服。

  可桃枝咋還跟他牽扯上了?

  桃枝性子弱,偏她爹是個暴脾氣,動不動就打的娘幾個鼻青臉腫。

  被那張定和鑽了空子,時不時噓寒問暖,矇騙了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本來桃枝可不敢做什麼沒規矩的事,可那天張定和約了她去拿書。

  就在宿舍里趁著沒人,把她強扭了。

  被變了臉的男人嚇得半死,掙扎不過,還被扇了好幾巴掌,就那麼霸王硬上弓。

  驚慌失措地想逃,結果被屯子裡的嬸子正好撞個正著。

  那張定和倒是賊喊捉賊,直接拉著嬸子說桃枝怎麼勾引他,他多冤枉。

  逃回家的桃枝免不了挨頓毒打,幸虧她娘擋在身前,沒被一板凳打死。

  家回不去,清白丟了,臉也丟完了。

  只想一死了之的她卻在半路撞上了楚燈芯。

  燈芯眉梢微挑,眼眸里的怒色壓抑不住。

  何其熟悉的橋段啊。

  末世的她身邊的摯友,深陷愛河,最後怎麼著?

  生的孩子賣了,連她自己也被賣到了銷金窟,最後連捧灰都不剩。

  她看著她為愛熱烈綻放,也看她香消玉殞。

  旁觀的她仿佛跟著過完了她短暫的一生。

  這也是燈芯不談不愛保平安的理念來源。

  那些給自己製造風雨的男人,她沾都不想沾。

  得。

  又來一個。

  桃枝的棉襖被燈芯仔細扣好,幫她穿上鞋襪。

  把她的雙手按在雪裡用雪粒搓了半天。

  凍傷趕緊用雪搓還有救,要不就不是脫層皮那麼簡單的。

  「多大點事,姐給你出氣。」

  被燈芯的話感動,桃枝眼淚又斷了線。

  「老哭,我最受不了女人的眼淚,收!」

  桃枝擦了擦眼淚,腫著兩個眼睛。

  「我現在也不乾淨了。」

  「被狗咬了,你就不活了?

  錯又不是你。

  什麼乾淨不乾淨,你的純潔不是由貞操決定的。

  靠自己不能活?」

  燈芯定定的看著破碎的桃枝。

  「不要做那個被觀察,被審視,被決定的那個人。

  我觀察,我審視,我決定。

  不要被裹挾在他人的凝視裡頭。

  你是個好女孩,你的人生並沒有被一個下三濫毀掉。

  如果你想不明白,我可以等你。

  等你明白的那天。」

  桃枝不知道自己完全明白這些話沒有,可她徒增了一大股勇氣。

  「姐,我不死了,以後我就跟著你打獵,你能教我嗎?」

  「小case。」

  「啥意思?」

  「沒問題的意思。」

  跟在燈芯身後的桃枝,不再想死,這回更好,不用嫁人了。

  本就因為原生家庭,已經對男人失望透頂,卻還是眼瞎,錯以為張定和是個良人。

  如果桃枝知道嬛嬛傳的話,估計她會說。

  從今天開始,我就是鈕鈷祿·桃枝。

  帶著桃枝下山,今天去河邊的設想落空。

  但可有一件更有意思的事要去辦。

  還有比手撕渣男更爽的嗎?

  沒有。

  一路悠哉的燈芯,只叫她跟著自己去大隊。

  桃枝心裡雖忐忑,可人生當中第一次有一個願意為自己出頭的人,她只覺得自己又成了世界最幸福的人。

  原來被人撐腰的感覺是這樣的。

  燈芯最近在屯子裡可是炙手可熱。

  拿她賣老鰥夫的三姑被她潑豬屎。

  把李美玉澆了個透心涼。

  上山打獵能還上家裡的饑荒。

  把闖進村裡的狼打死賣了好些錢。

  捅了拍花子,救了兩個拐走的娃。

  燈芯簡直是萬能的。

  看著走在前頭的狍皮小帽,一跳一跳。

  桃枝只想著,是不是可以有一天,她也能成為這樣,能護住自己,護住自家媽,掙錢不靠男人。

  剛走到了大隊門口,桃枝就有點噁心害怕。

  怕看見那張醜惡的嘴臉。

  怕從那張惡臭的嘴裡說出什麼讓人反胃顫抖的話來。

  白卓正在門口修伐木隊用的彎把鋸。

  看見燈芯走進來,那叫一個驚喜,忙停下手裡的活計。

  「燈芯,你怎麼來了?」

  燈芯仰著頭,皮膚潤澤如玉,明淨清澈的杏眼,朱唇微啟。

  「張定和在哪?」

  白卓眼裡閃過一絲詫異,那小子,他都不願意來往,怎麼燈芯還找上他來了。

  「他在屋裡吧,應該是。」

  燈芯大搖大擺往裡走,秦遠山透過窗戶正好看見,也出了門。

  可燈芯壓根跟沒看見他一樣,徑直路過他身邊,直接往另一頭去。

  「是這屋嗎?」

  燈芯回頭問桃枝,桃枝猛點頭。

  哐——

  一腳踹開木門,門板脆弱不堪,木片飛濺,碎門飛進屋裡。

  被踹破門的張定和氣勢沖沖的走出,剛準備開罵。

  燈芯一拳直衝面門。

  張定和『哎喲』一聲,捂著鼻子,兩條血龍噴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