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歡搖搖頭，將茶水喝完，今日發生太多的事情了，都未曾告訴珠兒。
她也不打算告訴珠兒了，省得她擔心。
是夜。
寒衣猛地睜開眼睛，屋頂有人。
她緊握著手中的利劍，心跳加速，耳邊似乎能聽到自己血液奔涌的聲音。
她迅速衝出房間，目光如鷹隼般掃視四周，試圖捕捉任何異常的動靜。
夜風微涼，吹拂著她的髮絲，空氣中瀰漫著一絲不安的氣息。
房頂上的響動再次傳來，像是有人在輕輕移動瓦片，聲音雖小，但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
寒衣屏住呼吸，腳步輕盈地繞到屋後，抬頭望向屋頂。
月光灑在屋頂上，映出一道模糊的影子，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那裡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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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那裡？」寒衣再次厲聲喝道，手中的劍微微抬起，隨時準備出擊。
影子似乎被她的聲音驚動，微微晃動了一下，隨即傳來一陣輕微的摩擦聲，仿佛有人在快速移動。
寒衣不再猶豫，腳下一點，身形如燕般躍上屋頂。
她的動作迅捷而無聲，仿佛與夜色融為一體。
然而，當她站穩腳跟時，屋頂上卻空無一人，只有幾片被掀開的瓦片散落在那裡，顯然剛剛有人在這裡活動過。
寒衣皺起眉頭，心中疑惑更甚。
她蹲下身，仔細查看那些瓦片，發現上面還殘留著些許泥土。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仿佛有人在快速逃離。
寒衣眼神一凜，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
她的身影在夜色中穿梭，如同一隻敏捷的獵豹，緊追不捨。
寒衣緊隨其後，衝進巷子。
……
鹿鳴居內，廂房中，一個人影慢慢地朝著床鋪靠近。
搖曳昏暗的燭光晃動之間，猛然被黑影熄滅。
他將一隻劍垂直在床榻，寒芒一閃，劍猛地落下。
那隻劍猛地被匕首打落。
再然後，一顆佛珠撞入了他的額頭。
那人猛然倒地，直接斃命。
宋清歡站在床邊，喘著粗氣看著倒地的人。
蕭行煜坐在輪椅上，由三川推著緩緩而來。
他身披一件烏黑的裘袍，面容冷峻，那目光宛若寒潭盯緊了地上的屍體。
門被猛地推開，寒衣提著劍進來。
看到門內的蕭行煜鬆了口氣，便退下，將門帶上了。
這樣的計謀，和成佛寺一樣，調虎離山。
方才一進巷口，她便又重新回來了，沒來得及，但幸好宋清歡沒事。
珠兒重新將蠟燭點燃，宋清歡第一次覺得宋府是待不下去了。
「小姐，要不報官吧？又是殺手。」
宋清歡微微搖頭，「無事，你先下去吧。」
珠兒鄭重地看了一眼蕭行煜，將大氅交給宋清歡便退下了。
「殿下又救了我一次。」宋清歡感激地看著他。
蕭行煜手指輕敲扶手，「按照一個普通的管家女眷，應該去報官。」
宋清歡看向蕭行煜，「今日逼迫宋書衍寫下認罪書，便是徹底暴露了，既然刑部有他們的人，那麼大理寺和京兆府自然也有，報官無用，況且我也不是普通的女眷。」
她將那封認過書拿出來，細細看了兩眼，便將之放在蠟燭上燒的一乾二淨。
「為何燒了？」蕭行煜淡淡開口。
宋清歡冷笑，她小時跟在宋書衍身邊玩耍，親眼見過他一雙手的字都練得極好，只是左右手是完全不一樣的風格。
這認過書，也沒用了。
「他從來都是用左手寫字，這不過是權宜之計。只是這次的刺殺，是柳傳甫，還是楚王，亦或是宋家的人？」宋清歡自嘲說道。
蕭行煜目光深沉，「或許是因為本王，才使你落入了漩渦之中。若你想全身而退，本王……」
宋清歡抬眸，與他對視片刻，打斷了他的話，「那殿下呢？殿下身處這漩渦之中，可曾想過全身而退？」
蕭行煜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黯然，但很快恢復如常。
他抬頭望向遠處的黑暗，聲音低沉而平靜：「本王早已身不由己，退與不退，已無區別。但宋縣主不同，你還有選擇的機會。」
宋清歡沉默片刻，忽然輕笑一聲：「殿下說得對，選擇很重要。可有時候，從心更重要。」
蕭行煜轉頭看向她，目光深邃：「你的意思是？」
「就如同之前的許多次，殿下救我想必也沒有目的，是從心。那麼致使我捲入這些漩渦的也是因為我的從心，哪怕我什麼都不做，他們還是不會放過我。我只是為了保命，便不得不陷進去，但能幫到殿下，我很開心。」宋清歡笑盈盈的。
蕭行煜靜靜地聽著宋清歡的話，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燭光映照下，她的面容顯得格外柔和，但那雙眸子卻透著一股堅定與決然。
他沉默片刻，再次開口，「宋縣主果然與眾不同。本王倒是第一次聽到有人如此坦然地說出『從心』二字。」
宋清歡目光中帶著狡黠：「殿下難道不覺得，這世間的許多事，本就是由心而發嗎？若是事事權衡利弊，反倒失了本真。」
「宋小姐，」他輕聲開口，語氣中帶著鄭重，「你我之間許多牽扯，早已分不清誰欠誰，有些事情，你不必隱忍，本王會護你周全。」
宋清歡頓住：「護我周全……殿下難道不怕因此惹上更多的麻煩嗎？」
蕭行煜目光堅定：「本王早已身處漩渦之中，再多一些麻煩，也無所謂。你可當，是本王給你的診金，畢竟這腿還沒有完全好。」
「殿下為何對我如此關心？」
「或許是因為，你與這世間的許多人都不一樣。本王不願看到你因捲入這些紛爭而失去本心。」
宋清歡聞言，心中一震。
她低下頭，輕聲說道：「既如此，那我可就要好好索取我的診金了，我這人向來隱藏得很好，其實我貪得無厭。」
燭光搖曳，兩人相視一笑，難得的寧靜。
次日，兩輛馬車停在了成佛寺的山腳下。
陳氏和國公夫人握著手，好不親昵地邊聊邊入了寺內。
宋清歡漫不經心地跟著，宋明珠則眼波流轉，暗中觀察著四周，似乎在瞧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