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夏臉上的笑容卻更加瞭然,仿佛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問。
她甚至帶著一絲憐憫地搖了搖頭。
「周洛啊周洛,你怎麼就不明白。」
顧景夏的聲音帶著點可惜。
「我不親自走這一趟,周爺爺和周奶奶,又怎麼能徹底看清楚,你早就不是周家的人了呢?」
這話戳中了周洛的痛處。
周爺爺和周奶奶……
那是周洛心裡為數不多還會在意的人。
廣播裡,他的呼吸一下子變得又粗又急,還夾雜著什麼東西被捏碎的輕響。
「顧!景!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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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洛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又恨又怒。
但他好像還是讓步了。
倉庫里安靜了幾秒。
接著,鐵門那邊傳來「咔噠」一聲輕響,是鎖開了。
顧景夏和周斯年交換了一個眼神,裡面有鬆動,也有戒備。
她拉了拉周斯年,示意保鏢跟上,準備馬上走。
他們剛抬腳,周洛那陰冷的聲音又響了,帶著不懷好意的笑。
「想走?沒那麼容易。」
「看看那兩個人身上的禮物。」
顧景夏和周斯年心裡咯噔一下,立刻扭頭去看旁邊椅子上還沒完全醒過來的保鏢。
兩個保鏢腰上,不知什麼時候被綁了東西。
線路很複雜,還有個小屏幕,紅色的數字在一閃一閃地跳。
是炸彈!
「這玩意兒得一直貼著人才能維持住。」周洛的聲音聽起來很興奮,甚至有點不正常。
「離開身體超過十秒,或者時間到了。」
他故意發出一聲「嘭!」的怪響。
「對了,忘了說。」
「這兩個炸彈,我讓人改過的,威力很大。再加上這滿倉庫的汽油…」
「炸平這裡,順便把不遠處的周家老宅一起送上天,足夠了!」
他的聲音里透著一股要把一切都毀掉的瘋狂。
這時候,那兩個被綁了炸彈的保鏢也醒了過來。
他們晃了晃還有點暈的腦袋,很快就明白了怎麼回事,也看到了自己身上的東西。
兩人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都露出了豁出去的表情。
年紀大點的那個保鏢先開了口,嗓子啞著,但語氣很硬。
「夫人,先生!你們快走!別管我們!」
年輕點的那個也使勁點頭:「我們開車走,往沒人的地方開!絕不連累老宅!」
不能讓他們去送死。
這又是周洛的圈套,逼著他們選。
顧景夏用力搖頭,眼神很定。
「不。」
「周家的人,不會丟下自己人。」
她聲音不高,但話說得很死。
外面忽然傳來汽車引擎的咆哮聲,越來越近,動靜很大。
接著是刺耳的剎車聲,車就停在了倉庫門口。
剛解開鎖的鐵門「砰」一聲被人從外面撞開了。
姜助理踉蹌著沖了進來,頭髮亂糟糟的,滿頭是汗,一臉急色。
看樣子是一路飆車趕來的。
「老闆!夫人!」
姜助理一進來,看清倉庫里的情況,尤其看到保鏢身上的炸彈,臉一下子就白了。
「這…這是怎麼了?!我、我沒來晚吧?!」
他聲音都帶上了抖音,明顯是嚇壞了。
周斯年表情立刻嚴肅起來,剛才的擔憂都收了回去,只剩下冷靜。
他飛快地把剛才的事和眼下的麻煩跟姜助理說了。
「…事情就是這樣。」
他看著姜助理,眼神很直接,「這兩個炸彈,你能不能拆?」
姜助理被周斯年那冷冰冰的眼神看得一個激靈。
拆炸彈?
他一個總裁助理,平時最多處理下商業文件,安排個行程,什麼時候點亮過這種技能點了?
他心裡發怵,但看著老闆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還有旁邊臉色同樣凝重的顧景夏,以及那兩個視死如歸的保鏢,他硬著頭皮往前湊了湊。
冷汗順著他的額角往下淌。
這炸彈線路花里胡哨的,紅紅綠綠纏在一起,中間的小屏幕上數字還在不停跳動,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姜助理湊近了些,和顧景夏一起仔細查看那兩個綁在保鏢腰上的東西。
線路確實複雜,結構也看不懂,但那不斷減少的紅色數字和旁邊清晰的倒計時標識,無聲地昭示著危險。
還有那隱約的汽油味……周洛那瘋子說的話恐怕不是假的。
這東西絕不是唬人的玩意兒。
姜助理的臉色更白了,嘴唇哆嗦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老、老闆……這……這結構太怪了,我、我沒見過……我不敢亂動啊……」
這已經不是他能力範圍內的東西了,萬一剪錯一根線……後果不堪設想。
顧景夏也仔細看了一遍。
她對這些並不精通,但也看得出這炸彈設計得非常刁鑽。
尤其是那個「離開人體超過十秒即引爆」的設定,簡直是絕殺。
周洛果然沒有撒謊。
他就是要逼他們做出選擇,或者說,是逼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己人去死。
情況比預想的還要糟。
那兩個保鏢,尤其是年紀大點的那個,臉上已經沒有了恐懼,只剩下一種決絕。
他就是上次護著顧景夏的那個隊長。
隊長沉聲開口,打斷了倉庫里的死寂。
「老闆,夫人,別猶豫了!」
「讓我和小於開姜助理的車走,往郊外沒人的地方開!」
「這炸彈威力再大,只要地方夠空曠,就不會傷到別人,更不會波及老宅!」
他語氣斬釘截鐵,沒有絲毫迴旋的餘地。
這是用他們的命去換其他人的安全。
年輕的那個保鏢也用力點頭,啞著嗓子:「對!隊長說得對!我們走!」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卻因為剛醒過來還有些脫力,晃了一下。
不能讓他們去。
顧景夏心裡有個聲音在吶喊。
這不是簡單的犧牲,這是周洛設下的又一個惡毒陷阱。
周洛就是想看周家人互相殘殺,逼他們在絕望里做選擇。
顧景夏看向周斯年,他正好也看了過來。
兩人對視一眼,什麼都沒說,但心裡都清楚了對方在想什麼。
周斯年眼裡那些猶豫不見了,只剩下一種冷冷的決心。
顧景夏的眼神也重新定了下來。
他們不能中了周洛的計,更不能讓這兩個忠心的人白白送命。
「動手。」周斯年嘴唇動了動,聲音很低。
顧景夏立刻明白了。
兩人不再耽擱,幾步走到保鏢旁邊,也不管他們說什麼,就開始動手解繩子。
隊長和年輕保鏢都懵了。
「老闆?夫人?你們幹什麼……」
「別解!讓我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