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只剩下兩人。
顧景夏坐在床邊，指尖無意識地捻著被角。
周斯年站在不遠處，目光沉靜地看著窗外，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手機始終安靜。
那份安靜，反而加重了心頭的不安。
隊長那邊到底什麼情況？周洛去了哪裡？又做了什麼？
顧景夏腦子裡念頭紛雜，卻理不出頭緒。
周斯年能感覺到她的焦慮，儘管她掩飾得很好。
他也同樣在等，等一個結果，或者說，等一個麻煩的開端。
周洛的反常，絕非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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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手機屏幕倏地亮起，伴隨著輕微的震動。
顧景夏幾乎是立刻拿了起來。
是隊長發來的消息。
一張極為模糊的照片，像是在移動中倉促拍下的，只能隱約看到一個建築的角落和幾個模糊人影。
照片下面跟著一行簡短的文字。
【情況複雜，速來。地址附後。】
顧景夏的心猛地一沉。
周斯年走過來，視線落在手機屏幕上。
兩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
默契在瞬間達成。
他立刻轉身走向衣櫃。
她也迅速起身，開始穿衣服。
動作間，只有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
顧景夏扣好最後一顆扣子，卻在床沿坐了下來，動作頓住了。
眉心微蹙，顯出幾分猶豫。
周斯年穿好外套，回身看她，「怎麼了？擔心？」
她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抬起一隻手，指尖快速掐動了幾下。
小六壬再次起卦。
卦象並不兇險，顯示隊長目前人是安全的，但似乎被什麼事或人絆住了，一時半會兒脫不開身。
可心裡那股莫名的不安，卻並未因卦象而消散。
反而更加清晰了。
這種感覺很奇怪，像是預兆，卻又抓不住源頭。
她定了定神，站起身，「沒事，我們走吧。」
周斯年深深看了她一眼，沒再多問。
兩人走到落地窗前，正準備循著周洛離開的路徑。
顧景夏又停下了腳步。
周斯年察覺到她的遲疑，側頭看她。
「還是覺得不對？」他的聲音很輕。
顧景夏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站著，眼神里有些茫然。
這不對勁的感覺到底來自哪裡？卦象明明顯示【大吉】和【安全】。
周斯年看出她的掙扎。
他伸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腕，帶著安撫的意味。
「如果害怕，你在家等我。」
「我很快回來，會注意安全。」
顧景夏立刻搖頭，語氣堅定：「不行，我跟你一起去。」
有些事情，她必須親眼看到才能安心。
而且，她隱隱覺得，這件事或許和她有關，和顧雨橙有關。
兩人在窗前沉默地站立了片刻。
夜色濃重，花園裡的樹影搖曳，像是潛伏的怪獸。
顧景夏忽然開口：「斯年，我們再帶個人吧？」
多一個人，多一份保障。
周斯年略一思忖。
人多了，目標確實會更明顯，容易暴露。
但看到她眼底深藏的憂慮，他還是點了頭。
「好。」
他拿出手機，走到稍遠一點的地方，壓低聲音撥了個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姜助理迷迷糊糊的聲音，像是剛從夢裡被撈出來。
「餵？周總？」
「是我。」周斯年的聲音沒什麼起伏。
「呃……周總，這都幾點了……您不是下班了嗎？」姜助理小心地問著，聽得出他有點懵。
周斯年懶得跟他繞彎子，直接說：「今年的年終獎，給你翻一倍。」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秒。
然後，姜助理的聲音一下子精神了，甚至有點激動：「時間？地點？周總您說！我立刻就到！」
周斯年快速說了時間和碰頭的地方，叮囑他動作要隱蔽。
掛了電話，他走回到窗邊。
「搞定了，我們走。」
兩人沒再耽擱，輕輕推開落地窗的一條縫，側身閃了出去。
周斯年先跳下窗台，站穩後伸出手，把顧景夏接了下來。
他們沒走大門，繞到了後院那堵矮牆邊，就是之前周洛翻過去的地方。
周斯年動作很麻利，輕鬆翻了過去，然後轉過身，朝牆這邊的顧景夏伸出手。
顧景夏踩著牆上凸出來的幾塊磚，借著他的力氣，也穩穩地落到了牆外。
沒一會兒，一個高大的影子悄沒聲地出現在他們身後不遠的地方，是接到通知趕來的保鏢。
這人是周斯年特意挑的，身手好，而且話特別少，不怎麼起眼。
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跟在兩人後面幾步遠，像個可靠的影子。要不是顧景夏知道叫了人，幾乎感覺不到後面還有個人跟著。
三個人照著隊長發來的位置，沒走大路，專門挑那些沒什麼人的小巷子和暗處走。
晚上的風吹在臉上，帶著點涼意。
周圍很安靜，只有他們三個人幾乎聽不見的腳步聲。
要去的地方離老宅不算特別遠。
為了不弄出聲音，也為了藏好行蹤，他們沒開車，選擇了走路。
月光灑在窄巷裡。
周圍安靜得很，只能聽見他們三個人的腳步聲，還有偶爾風吹樹葉的沙沙響。
顧景夏心跳有點快，一股說不出的彆扭感纏著她，越來越難受。
明明之前算的是好卦，可她就是覺得哪裡不對勁，這感覺老在心裡頭晃。
周斯年就在她旁邊走著，腳步又輕又穩。
他能感覺到她有點緊張，但什麼也沒問，只是安靜地陪著。
跟在後頭的保鏢也不出聲，像個影子似的，但他跟著，又讓人覺得安心些。
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鐘，總算到了隊長發的定位。
那地方看著像個廢棄了很久的倉庫。
倉庫的鐵門鏽得厲害，關得死死的。
周圍空蕩蕩的，一個人影都沒有，只有遠處幾盞路燈發出點昏暗的光。
夜風吹過空地，帶著嗚嗚的聲音，讓人心裡有點發毛。
顧景夏停下來，眼睛直直地盯著那扇關著的鐵門。
她心裡琢磨著，裡面會是什麼樣？隊長他們還好嗎？真想立刻進去看看。
「我先進去。」
身後的保鏢忽然走上前一步，聲音低沉，但語氣很堅決。
顧景夏愣了下，轉頭看他。
保鏢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可眼神挺犟的。
「周總，夫人，我的職責就是保護你們的安全。」
「裡面情況不明，我打頭陣最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