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牧雲道人一大早就跑出去玩了，別墅里就剩下顧景夏和周斯年坐在沙發上忙工作。
「叩叩叩。」
門外的人好像很熟，敲完門，門就開了。
廚娘手裡拎著保溫食盒，看到兩人的身影時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就笑著打招呼。
「先生，小姐，好久沒見你們一起在客廳了。」
沙發上的兩人神色自然，笑著回應她。
「是啊，最近比較忙。」
顧景夏笑著伸懶腰，放鬆身體。
「王姨來了，我都餓了，今天晚上有好吃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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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娘笑著報菜名。
「小姐想吃什麼，我都做了，今天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還有……」
她說了好幾個菜，都是顧景夏愛吃的。
顧景夏聽著都想流口水了，站起來，往廚房走。
「聽著好香啊，王姨，我去廚房看看，跟你學兩手。」
廚娘也沒拒絕，笑著跟她進了廚房。
周斯年看著她們的背影，眼神沉了沉。
廚房裡，顧景夏好奇地看著廚娘忙活，不時提出問題。
廚娘笑著一一為她解答。
聊了會做菜，顧景夏裝作不經意地和她拉家常。
「王姨，家裡人都好吧？」
廚娘手沒停，笑著回答。
「都好都好，謝謝小姐關心。」
「那就好。」顧景夏點點頭，又問，「對了王姨，我記得你來應聘時，說過你兒子跟我差不多大？」
廚娘笑容僵了一下，手裡的刀也停了，看向顧景夏帶著警覺。
「兒子？」
「小姐怎麼突然問這個？」
顧景夏歪頭，裝作不明白。
「隨便問問啊，我記得王姨你還說，看我年紀小，像看到你兒子一樣。」
廚娘愣了下，笑了笑，掩飾過去。
「哎呦，小姐記性真好，是有這回事。」
「我有個兒子，在外地工作，平時不怎麼聯繫，小姐可能記錯了。」
顧景夏繼續問，語氣帶著疑惑。
「是嗎？可是我記得上個月，你還跟我說，做的飯菜吃不完，想打包給兒子帶回去，難道我記錯了？」
廚娘的笑容沒了，表情有點不自然了。
「小姐真會開玩笑，肯定是我記錯了。」
她拿起刀，慢吞吞切菜。
「我兒子早就沒在那邊工作了，辭職在家，兩個多月了。」
顧景夏嘆氣，看著她的後背，放緩語氣。
「王姨，你說的，是實話嗎？」
廚娘切菜的動作停住，撲通一聲跪在她腳下，嚎啕大哭起來。
「小姐，對不起，對不起……」
「我，我不是故意騙你們的，我……我真沒辦法了。」
顧景夏愣住，沒想到她反應這麼大。
她看著跪在地上哭的廚娘，心裡挺難受。
廚娘斷斷續續地道歉，哭聲裡帶著絕望。
「我來的時候，真不知道，不知道我兒子……已經沾上那個了。」
「後來，後來他癮越來越大，欠的錢也越來越多，都是高利貸，利滾利，我……我真的沒辦法。」
她抓住顧景夏的衣角，臉上帶著祈求。
「我太需要這份工作了，求求你，小姐，別辭退我，我……我會好好做的，更努力的。」
顧景夏眼神複雜，彎腰扶她。
「王姨，先起來，地上涼。」
廚娘跪著不動，只是搖頭，「不，小姐，求求你，別辭退我，我不能沒這份工作。」
顧景夏沒辦法，也坐在地上，輕輕拍著她的背。
「王姨，別哭了，聽我說。」
她聲音輕柔，帶著安撫的力量。
「周家招人，是有規矩，不招家裡有賭鬼酒鬼的，是怕員工學壞，也怕不好的風氣傳到周家。」
「但王姨，你是好人，我知道，你有事，只想自己扛，不會連累別人，周家不會為難你。」
廚娘哭聲小了，抬頭看她，滿臉淚痕，眼神帶著希望，小心問：「真的嗎？小姐，真不辭退我？」
顧景夏點頭，語氣溫和：「真的，當然是真的，王姨做飯這麼好吃，先生和我都喜歡，怎麼會辭退你。」
說著，她又去扶廚娘，「起來吧，地上涼，起來說。」
這次，廚娘聽話地站起來，眼淚還在眼眶裡轉，但情緒平靜多了。
顧景夏拉著她到灶台邊，親近地說：「飯還沒做好吧？你繼續做，我跟你學學。」
廚娘吸吸鼻子，啞著嗓子應「好」。
她拿起菜刀，開始切菜，但速度慢了，心事重重。
顧景夏看出來了，關心問：「王姨，怎麼了？不舒服嗎？」
廚娘手頓了一下，沉默片刻，才低聲解釋：「沒事，沒事，有點走神。」
顧景夏看了她一會兒，心裡有了主意，裝作不經意開口。
「王姨，周家跟一些公益機構有合作。」
「到時候，你把你兒子的信息給我，我幫你問問，看能不能送到戒賭所，正規的戒賭所，應該有用。」
廚娘不敢相信地看著她，激動到聲音發抖。
「小姐，真的嗎？真能幫我兒子？」
顧景夏笑著點頭：「當然是真的，王姨對我這麼好，我也想幫王姨。」
廚娘激動壞了，眼淚又湧上來。
「好，好，謝謝小姐，謝謝小姐……」
這時，一道菜做好了，廚娘打開砂鍋蓋子，看湯熬得怎麼樣。
顧景夏好奇地湊過去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哇，王姨，這是什麼湯？好香！」
她靠在灶台邊，裝出苦惱的模樣，眼神卻看向廚娘。
「前些日子我就覺得難受的厲害，去醫院也檢查不出來，就說讓我好好休息，加強營養。」
「還是王姨懂我，給我燉這麼補的湯。」
廚娘站在一旁，略顯拘謹。
「小姐喜歡就好。」
顧景夏放下碗，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看向她。
「對了王姨。」
「我記得，我身體不舒服，大概是兩周前開始的吧？」
廚娘正要收拾碗筷的手，微微一頓。
「小姐是說，大概兩周前開始不舒服的？」
顧景夏認真回憶了一下，仔細算了算日子。
「嗯，差不多就是那天開始吧，具體哪天，我也記不太清了。」
廚娘的手悄悄攥緊，指甲幾乎要掐進肉里，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小姐最近工作辛苦，多注意身體才是。」
「今晚的湯，小姐多喝點，好好補補。」
顧景夏乖巧應下：「嗯，好。」
她看桌上的菜色已經差不多了，便起身朝外走去。
「我去叫斯年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