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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求母親教導我練字

  陸正涵聽到趙倩如這三個字,腿腳只是頓了一下就繼續前行。

  他不想再看她那張晦氣的臉,只想儘快送薇兒回去歇著。

  前陣子陸湛提起趙姨娘,讓他想起一段塵封二十幾年的記憶。

  他四五歲時,腿腳不變的老花匠告老還鄉,特意來跟他辭行。

  「大公子,你要記住一個名字,趙倩如。」

  「這是誰的名字?我為什麼要記住?」陸正涵迷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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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你長大了就會知道。」

  可是後來,再也沒人跟他提起這個陌生的名字。

  過了二十多年,他依然清楚地記得老花匠語重心長的語氣里,帶著幾分憂愁。

  若不是陸湛偶然提起,他根本不會想起來。

  沈昭寧在府里只待了兩年,又是如何知道的?

  他們離去後,春蕪苑恢復了寧靜。

  沈昭寧去看看那些新種不久的花花草草,土幹了就澆水。

  「大夫人為什麼對大爺提起趙姨娘的名諱?」紫蘇好奇地問。

  「給他打個預警。」沈昭寧專注地察看幼苗的生長態勢。

  「大夫人打算何時曝出老夫人那件事?」

  「恰當的時機做正確的事,才能收到雙倍、三倍效果。」

  「奴婢學到了。」紫蘇喜笑顏開,「對了,芳菲苑的小魚兒被調到屋裡伺候了。」

  「跟她說,務必謹言慎行,莫要總往春蕪苑跑。」

  「好嘞。那奴婢派個人去祠堂盯著,防止二夫人偷奸耍滑。」

  沈昭寧清冷地勾唇,「她怎麼可能老老實實地跪著?盯著也沒用。」

  紫葉用小鏟子狠狠地戳著泥土,「就這麼便宜她嗎?」

  沈昭寧蹲了一會兒便覺得頭暈,站起身,「沒必要為了她這種人生氣。」

  ……

  陸景耀養傷三日,恢復得不錯。

  這日午後,他餓得四肢無力,索性去灶房找吃的。

  但凡鍋里、碟子裡能吃的東西,都被他搜刮進肚子。

  他吃撐了,正要出去,卻聽見外邊有兩個婆子一邊嗑瓜子一邊嚼舌根。

  「二夫人怎麼下得了手的?瞧著柔柔弱弱,竟然這麼狠。」

  「我親眼看見過,二夫人用瓷片劃破一個丫鬟的臉,鮮血直流,她不帶眨眼的。買兇打傷親兒子,冤枉大夫人,算得了什麼?」

  「說起來,三年前耀哥兒中毒昏迷一事,當真是秦媽媽做的嗎?」

  「八成是秦媽媽頂罪的。秦媽媽把二夫人護得跟眼珠子似的,必定不會眼睜睜看著二夫人因為謀害大夫人而受罰……」

  「你們再胡說八道,我殺了你們!」

  陸景耀突然暴喝一聲,因為怒意騰騰,眼裡血紅一片。

  兩個婆子驚駭得來不及行禮,撒腿跑了。

  他回芳菲苑去找母親,雖然這幾日母親沒來照顧他,也沒來看過他,但他知道母親疼愛自己,不可能做傷害自己的事。

  可是,丫鬟說,母親每日都去祠堂罰跪。

  陸景耀跑到祠堂,果然看見母親跪在昏暗的祠堂里。

  只是,母親的身軀塌下去,坐在自己的腿腳上面,春意伺候她進食。

  春意眼尖,看見他站在外面,輕聲提醒。

  蘇採薇立馬坐直了,也不再吃東西,眼神示意她先走。

  春意提著食盒走到外邊,「耀哥兒,二夫人腰背的傷還很嚴重,奴婢送來湯藥給二夫人服用。」

  陸景耀好似沒聽見她的話,只是沉靜地看著母親。

  母親的後背衣裳滲出血跡,他不知怎麼的眼圈就紅了。

  突然,蘇採薇軟綿綿地暈倒。

  他著急地衝過去,抱起她,害怕地叫喚了幾聲,她才緩緩睜眼。

  「母親,不跪了,回去好好歇養著。」陸景耀看著母親這般虛弱,哭得稀里嘩啦。

  「母親沒事……母親做了錯事,受罰是應該的……」

  她氣若遊絲地說著,好似隨時會化作一縷輕煙消失了。

  無論他怎麼說怎麼勸,她都堅持跪祠堂。

  蘇採薇無力地伸手,輕輕摸著他的臉龐,「耀哥兒你要記住,大夫人是你的嫡母……你要聽從她的教導……你千萬不要去跪求她,我這是自作自受……」

  陸景耀來到春蕪苑,看見沈昭寧坐在廊下的貴妃榻上閉目養神,不由分說地跪下。

  「耀哥兒,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紫蘇驚詫地拉他起身,但他堅決地推開她的手。

  沈昭寧淡漠地問:「你有事求我?」

  「只要你饒過母親,讓母親免於責罰,回去養傷,我可以做任何事,你儘管說。」他眼神堅定,像一個瞬間長大的小大人。

  「無論是大人還是孩童,做錯了事,便要承擔後果,誰也逃不掉。」她悵惘地望著長空的雲捲雲舒。

  如若嫁進陸家之初,她頭腦清醒,不是一根筋地想要得陸正涵的歡心和寵愛,沒有卑微屈膝,沒有討好陸家人,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那時她是陛下親貶的庶人,跟皇家再無半分關係。

  永遠不得進宮,更不能求見皇祖母或是其他宮裡人。

  皇室宗親避她還來不及,又怎麼會對她伸出援助之手?

  因此,她能抓住的只有陸正涵,她以為陸家會是她最後的依靠與溫暖。

  一步錯,步步錯。

  好在,她已經醒悟了,不再奢求陸家任何東西。

  陸景耀倔強地抹去淚水,哽咽道:「這件事因我而起,那便由我解決。」

  沈昭寧沒說話,好似在等他說,又好似若有所思。

  「我會認真練字,會刻苦讀書,只求你饒過母親。」

  他恭敬地磕頭,砰砰地磕著。

  所幸他的額頭還纏著白布,到底隔了一層,不至於磕傷了。

  她幽緩道:「你有上進心便是難能可貴,你父親自會教導你。」

  「不,求母親教導我練字。」

  陸景耀認真地說著,眼裡閃著誠懇的淚光。

  別說沈昭寧,就連紫蘇、冬香等人都震驚萬分。

  沈昭寧到底沒答應他,讓他去問陸正涵。

  紫蘇心急道:「大夫人,你還要教導耀哥兒練字嗎?」

  紫葉也不贊成,「耀哥兒是白眼狼,就算大夫人真心實意地教導他,他也不會心存感激。」

  「這麼好的機會擺在我面前,我不想錯過。」

  沈昭寧望著陸正涵書房的方向,明眸染了幾分森冷。

  五年前,母親被人揭發參與廢太子逆案,陸正涵在這件事裡有沒有做過什麼,她必須找到相關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