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果然很高興,笑意真切了幾分:「愛妃舞姿綽約,何必妄自菲薄,同一支舞,不同的人跳,都別有風味,依朕看,這鏡花緣也極適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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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沒有夸姚冰月比柳王妃跳得好,卻也是最高的評價了。
帝王給姚冰月賜座,安排她坐在自己身側,看起來像是與貴妃平起平坐了。
姚冰月忍辱負重這麼久,本就是為了一鳴驚人,因此並未拒絕帝王的好意。
她一臉淡然之態,就算是貴妃的眼刀再銳利,也一副刀槍不入,不動如山的姿態。
趙貴妃瞥了帝王一眼,眼底有些許酸楚。
以往帝王從不會這麼不在乎她的想法和感受。
看來母親說得沒錯,沒了容妃後,陛下連裝都不願裝了。
瞧見帝王對姚冰月的態度,妃嬪們知道,姚冰月這便復寵了。
不出意外,今晚侍寢的人便是她了。
妃嬪們有些羨慕,柳王妃也不是誰都有本事效仿,姚冰月雖出身低微,卻是會騎馬射箭,舞蹈也不賴。
今日這鏡花緣,還真是一鳴驚人,輕易就勾去了帝王的心。
有一技之長就是好啊......
姚冰月坐下後,宮人便端著糕點茶水一一放到桌上。
宮女彎腰奉茶時,難免要貼近她些,隱隱約約嗅到一股腐爛氣息,直衝鼻端。
不由得皺了皺鼻子。
她狐疑地掃了姚冰月一眼。
那股味道又不知何時散去了,仿佛只是錯覺。
宮女心想應是自己多疑了,也沒在意,幹完活便默默退下。
然而姚冰月卻不由緊張起來,宮女的反應她看在眼底。
說來也怪,她這幾日總是嗅到一股怪味。
後來才知是從自己身上散發出來的。
為了掩蓋這種難聞的氣味,她特地用了很多脂粉,才勉強壓下去。
為了籌備復寵事宜,姚冰月一心撲在這支舞上,也沒心思去找太醫。
何況容妃這座靠山倒了,她又沒地位,衛太醫肯繼續給她提供藥膏已是大恩,她不敢再勞煩對方。
但現在不同了......姚冰月心想,等明日就派人去請衛太醫來看看是怎麼回事,可千萬不能讓陛下嫌棄了。
姚冰月只當是藥膏的副作用,並不知自己中毒。
她垂下眸,收斂了心思,視線梭巡一番,落在了下方的許青梔身上。
許青梔一向敏銳,在姚冰月看向她時,便察覺到了。
抬眸對上姚冰月隱含挑釁的眼神,微微一笑。
姚冰月莫名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端看許青梔的神色,毫無醋意,仿佛帝王對哪個女子感興趣,她都無所謂。
姚冰月才不信。許青梔定是裝的。
許青梔若是知道姚冰月心裡所想,定會笑出聲來。
她當然不在意。不僅不在意,對於姚冰月受寵,還樂見其成。
因為唯有爬得越高,才會摔得越慘!
許青梔對後宮女人無惡意,但對於想要自己性命的女人,她絕不會心慈手軟。
宴會繼續。
許青梔遞給白芷一個眼神。
白芷會意,伸手去將一盤菜挪過來時,藉機往裡邊撒了點什麼。
不一會兒,一旁的李貴人便注意到許青梔臉色不對。
「姝姐姐,你怎麼了?可是不舒服?」
這邊的動靜很快就被帝王注意到了。
看到許青梔難受的神色,裴珩心頭一緊,宴會人多眼雜,最容易出事。
連忙命宮人將她攙扶去偏殿,又傳了太醫,自己也親自過去。
趙貴妃、賢妃和淑妃也都去看了。
這萬壽節大大小小的事宜是她們一同負責,是以若是出了什麼事,她們可不好交代。
妃嬪看許青梔出事,心思各異。
來的太醫是賀榆。
賀榆一進來,便看到帝王坐在床榻邊,緊緊握著許青梔的一隻手。
賀榆一頓,不動聲色地行禮。
「別行禮了,快過來看看姝貴人怎麼了。」裴珩很是擔憂。
賀榆掏出一方帕子,給許青梔診脈,神色變了又變。
許青梔抬眸望著他,眼睛紅紅的:「賀太醫,我怎麼了?」
賀榆道:「小主是否知道,自己已有身孕?」
此話一出,別說帝王了,看戲的妃嬪們都是臉色一變。
許青梔愣了愣,裝得滴水不漏:「你、你說什麼?」
裴珩不敢置信,看向賀榆:「姝貴人有孕,是真的嗎?」
賀榆跪下道:「回陛下,姝貴人的脈象如盤走珠、似魚翔水,千真萬確是喜脈!姝貴人已有一個月的身孕,微臣絕不敢妄言。」
裴珩大喜,不由握緊了許青梔的手,驚喜來得太突然,竟不知說什麼才好,只動容地看著床上的女子。
賀榆話音一轉,又潑冷水道:
「但小主中了毒,要趕緊解毒才是!否則怕是會影響皇嗣!」
許青梔淚盈盈道:「若是孩子出了什麼事,臣妾也不活了。」
裴珩聞言又緊張起來,立馬派人去查。
「若是查不出下手之人,你們的腦袋都別想要了!」
事關皇嗣,底下的人都麻利著,很快便查到是許青梔桌上的一盤菜有問題。
白花花的銀針插進去,再拔出來時黑得發亮。
查到了是什麼毒,就好解了。所幸許青梔吃得不多,中毒不深,又加之賀榆醫術高超,迅速解了毒,並未影響皇嗣。
但賀榆想要背後之人付出代價,便故意將情況說得嚴重了些,讓帝王以為差點就一屍兩命。
許青梔掃了賀榆一眼,順勢哭哭啼啼道:「陛下,臣妾和孩兒險些就見不到陛下了,到底是誰,如此歹毒......」
裴珩既心疼又慶幸,今天是他的生辰,他並不希望在這一天成為她的忌日。
安撫她幾句,立馬雷厲風行的下令徹查。
但沒人知道,這招苦肉計是許青梔策劃的,想查起來並不容易。
賀榆此時又有了新發現:「這毒不簡單,裡面含有藏紅花,是一種極厲害的墮胎藥!」
眾人一驚。
白芷慶幸道:「幸好小主不愛吃糖醋魚,只是嘗了一口就不再動了。」
裴珩眼神陰冷,壓抑著怒意。
李貴人分析道:「是不是有人知道姝姐姐有孕,所以才策劃了這一出,想要一箭雙鵰。」
余貴人道:「姝姐姐自己都不知道有孕,那人卻發現了,絕不簡單。」
自打除夕夜宴後,為了避嫌,余貴人和許青梔明面上沒有任何來往。
但余貴人已經完全是許青梔的人了。
余貴人並不知這是許青梔的苦肉計,只當是有人真的要害她的恩人,臉上的擔憂十分真誠。
許青梔臉色還有幾分蒼白,茫然道:「這段時間,我並未請太醫,對方如何得知我有孕的?」
李貴人道:「想看出一個人是否有孕,可以從日常飲食中判斷。姝姐姐最近的飲食是否有變化?」
許青梔想了想,斟酌道:「以前吃不得辣,最近胃口不好,反而能吃了,而且還有些嗜睡......」
聽到她說的話,眾人的心思頓時活絡開了。酸兒辣女,姝貴人這胎極可能是女胎。
不知道多少人暗暗鬆了口氣。
李貴人一針見血道:「能對姝姐姐如此了如指掌的人,唯有姝姐姐身邊的宮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