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九將一粒丹藥送入李令歌口中。
「張宗主過獎了，既然屏障已破，我們各憑本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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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九與張先宗隔空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藏著深深的警惕與算計。
他們可以聯手破陣，但這道秘境之門背後，不知有多少上古遺留的至寶。
所以，一旦進入秘境，便不再是聯手的盟友了。
別說兩宗，就算是同一宗門也無法保證沒人背後下黑手。
而此刻，誰也沒注意到，合歡密宗隊伍末尾，魔訶玉女正悄悄按著胸口，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黑芒。
她死死盯著李令歌，眼中黑芒大盛。
體內的魔種正不受控制地躁動，仿佛餓狼見到了鮮美的獵物。
「秘境已開，各憑機緣。」
張先宗率先帶著合歡密宗眾人沖向入口，紫衣眾人如蜂群般湧入秘境，身影眨眼間便被扭曲的空間吞沒。
鳳九轉身對扶搖宗眾人道。
「血煞秘境兇險難測，所有人務必——」
她話音未落，秘境入口突然劇烈震顫，一道巨大的漩渦出現！
一股恐怖的吸力席捲而出，距離最近的數十名弟子猝不及防，驚叫著被扯入其中。
「不好！」鳳九袖袍一揮，九霄環佩化作光幕護住剩餘弟子，「入口要提前關閉了，令歌，跟緊我！」
李令歌剛要應答，腳下地面突然裂開一道深淵。
他縱身急退，卻不料背後空間詭異地扭曲起來，竟是另一處小型空間漩渦！
「師尊小心！」
鳳九聞聲回頭，只見李令歌的身影正在漩渦中迅速虛化。
她急忙掐訣想要施救，卻為時已晚。
眨眼間，李令歌已徹底消失在扭曲的空間中。
……
天旋地轉。
李令歌感覺身體被無數雙手撕扯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就在他快要承受不住時，這股力量突然消失，他重重摔在一片濕潤的泥土上。
「這是血煞秘境？」
他撐起身子環顧四周，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詭異的森林中。
樹木通體血紅，葉片卻是詭異的墨綠色。
天空中懸掛著一輪血月，將整片森林映照得如同浸泡在血水中。
最令人不安的是，這裡安靜得可怕。
沒有蟲鳴，沒有鳥叫，甚至連風聲都不存在，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聲在林中迴蕩。
「隨機傳送？」
此時，李令歌也大致猜到了進入秘境的規則。
就算是一同進入秘境，也會被隨機傳送到不同的地方。
下一刻，他後背突然一緊。
嗤！
一道血箭擦著他耳際飛過，將後方樹幹腐蝕出一個碗口大的洞。
抬眼望去，只見樹梢上蹲著一隻形似山貓的怪物，通體無毛，皮膚下蠕動著蚯蚓狀的血絲，正用六隻猩紅的眼睛盯著他。
「血煞獸！」
李令歌立刻認出這是上古時期的凶獸，在神界早已經滅絕。
他劍指一併，混沌劍在空中劃出一道湛藍弧光。
血煞獸怪叫一聲，靈活地躲過劍光，竟在樹幹間幾個騰躍就消失不見。
就在這時，他突然轉頭，左側灌木叢中傳來細微的沙沙聲。
「誰？」
灌木分開，走出一位紫衣女子。
魔訶玉女臉色蒼白，衣袖破損，露出幾道正在滲血的傷口。
她見到李令歌先是一驚，隨即露出驚喜之色。
「李、李師兄。」
見是合歡密宗弟子，李令歌這才鬆了一口氣，不過他並沒有放鬆警惕。
因為在這秘境之中，他除了衛湘之外，不可以信任任何人。
「你是？」
「我是合歡密宗弟子，名叫玉玲瓏。」
真正的玉玲瓏早已經被魔訶玉女殺了，她不過是變化成了玉玲瓏的模樣，才跟著合歡密宗眾人進入了秘境。
只是沒想到，一進來便遇到了一隻血煞獸。
她原本想要隨手解決掉這隻上古凶獸，卻沒想到李令歌很快便也跟著進了秘境，而且就出現在她身旁。
所以，她立即改變了主意。
「我剛進入秘境，沒想到就遇到了如此強大的一隻凶獸，幸好李師兄出手。」
她虛弱地靠著一棵樹滑坐在地，好似還沒有從剛剛的驚嚇之中回過神來。
「多謝李師兄救命之恩。」
話未說完，她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一口鮮血噴出，更添幾分淒艷。
李令歌猶豫片刻，終究不忍見死不救。
他收起混沌劍，從懷中取出療傷丹藥遞了出去。
「這是療傷丹藥。」
就在他俯身遞藥的瞬間，魔訶玉女低垂的眼帘下，一抹詭異的黑芒轉瞬即逝。
「多謝師兄。」
魔訶玉女接過丹藥之時，順勢抓住了李令歌的衣袖，楚楚可憐地說道。
「李師兄，你能帶著我一起走嗎？」
李令歌眉頭略微皺了一下，對方神聖九重的修為放在宗門弟子之中已經不算弱，但在這秘境之中，恐怕很難一個人活著離開。
「我可以帶著你，直到遇到你們宗門長老為止。」
魔訶玉女緊抿薄唇，而後再次深深行了一禮。
「師兄的恩情，我這輩子都還不完。」
……
血色月光透過扭曲的樹冠，在地面投下斑駁的暗紅斑塊。
李令歌從懷中取出一枚青玉符籙，玉符表面流轉著細密的雲紋，在血色環境中泛著微弱的青光。
他指尖凝聚一縷仙力，在玉符上快速勾勒出傳訊符文。
玉符頓時亮起，發出輕微的嗡鳴，凝結成清晰的文字。
「我現在身處一片血色密林，暫未遇險。方位不明，你在何處？」
下一刻，玉符突然劇烈震顫，衛湘的回信斷斷續續浮現。
【我在一處廢墟遺蹟中，這裡有上古禁制，你千萬小心！】
文字到這裡戛然而止，李令歌不禁皺起了眉頭。
這處秘境之中，兇險萬分，恐怕就算是宗門之中的長老也無法全身而退。
如今他只能想辦法儘快找到衛湘，否則對方很可能會有危險。
李令歌將殘破的玉符收入懷中，轉身時，發現魔訶玉女正倚在一株血楓樹下，蔥白的手指絞著破損的衣角。
她的傷口雖已止血，但行走間仍會不自覺地輕蹙眉頭。
見他看來，魔訶玉女慌忙鬆開揪著衣角的手，強撐著站直身體。
」李師兄，我們接下來去哪？「
雖然她有心想要和李令歌同修，但實在沒有合適的機會。
即便她可以讓衣裙破損，露出雪白肌膚，可是李令歌好似看都不曾多看一眼。
如果她太過主動，竟然會引起對方的懷疑。
可若是繼續拖下去，一旦遇到了合歡密宗之人，她恐怕就要和李令歌分開了。
進退兩難，這才讓魔訶玉女陷入了沉思。
李令歌並不知道魔訶玉女心中所想，他的神識探查四周，而後開口道。
」先找你們合歡密宗的人。「
沙沙——
話音剛落，右前方突然傳來異響。
李令歌猛地駐足，魔訶玉女猝不及防撞上他後背，驚呼聲還未出口就被李令歌反手捂住。
溫熱的掌心貼在她唇上，帶著淡淡的松墨氣息。
」別出聲。「
十丈開外，十雙猩紅眸子突然睜開。
緊接著，便傳來凶獸的低低的怒吼聲。
在魔訶玉女震驚的目光之中，一隻上古饕餮巨獸緩緩站起身來，目光死死地盯著兩人。
」走！「
李令歌沒有絲毫的猶豫，拉著魔訶玉女轉身便御空而逃。
身後很快傳來樹木倒塌的轟鳴，那隻上古饕餮正在窮追不捨。
不多時，兩人便聽到了遠處傳來熟悉的鈴音。
」陰陽合歡鈴的餘音！「李令歌轉頭看向東北方，」那邊一定有你們宗門的長老！「
然而，此時的魔訶玉女並不開心，自己還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對李令歌下手，現在竟然遇到了合歡宗長老。
張先宗手中的陰陽合歡鈴是一件神器，但是合歡密宗眾人手中皆有一枚仿造神器而煉製的陰陽合歡鈴。
效果雖然沒有真正的陰陽合歡鈴，但也比尋常的仙器強大許多。
李令歌沒有絲毫猶豫，立即帶著魔訶玉女向聲源處趕去。
穿過最後一片扭曲的灌木後，眼前豁然開朗。
一方清泉旁，合歡密宗的曲長老正在布置陣法。
見到兩人，曲長老先是一愣，隨即大喜。
」玲瓏，你還活著！「
」師尊！「
魔訶玉女面色有些難看，怕什麼來什麼。
為了不漏出破綻，她還是跌跌撞撞地撲向曲長老。
「」如果不是李師兄，玲瓏恐怕沒辦法再見到師尊了。「」
曲長老仔細檢查魔訶玉女的傷勢後，轉頭看向李令歌。
」老身姓曲，乃是合歡密宗的長老，今日李小友護送我弟子之情，我記下了。「
」晚輩偶然遇見貴宗弟子落單，理應相助。「李令歌抱拳一禮，」既然貴宗弟子已安全，晚輩告辭。「
「」李師兄！「」
魔訶玉女還想說些什麼，可是早已經不見李令歌的蹤影。
不過，她並不著急，因為自己已經在李令歌的身上留下了標記。
就算是兩人分開，她也能輕易的找到對方。
現在唯一要做的便是擺脫這位師尊，然後再次回到李令歌的身邊。
魔訶玉女盯著那方泛著珍珠光澤的泉水，水面下隱約有銀白色的影子遊動。
她歪著頭，一縷青絲垂落在蒼白的臉頰旁。
」師尊，你在這裡布置陣法做什麼？「
曲長老正全神貫注地調整陣法最後一道符文，紫袍袖口沾滿了泉邊特有的螢光苔蘚。
」這泉水之中有一上古瑞獸名叫雪龍魚，若是能捉其煉製成丹藥，便可助為師突破到神帝境。「
泉水突然泛起一圈異樣的漣漪，魔訶玉女瞳孔微微收縮。
她看到水下三丈處，一條通體如冰晶雕琢的龍魚正在盤旋。
它不過手臂長短，卻生著真正的龍鬚與四爪，鱗片縫隙間流淌著星沙般的藍光。
」要出來了！「
曲長老突然激動地低呼，枯瘦的手指掐出繁複法訣。
布置在泉眼周圍的十二面陣旗同時亮起，交織成一張紫色光網向水中罩去。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剎那，魔訶玉女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她垂在身側的右手突然泛起金屬般的黑光，五指併攏如刀，毫無預兆地刺向曲長老後背！
噗嗤——
皮肉撕裂的聲音清脆得令人牙酸，曲長老身體猛地僵直，渾濁的老眼瞪大到極限。
她緩緩低頭，看到一隻染血的玉手從自己胸膛穿出，指尖捏著一顆還在抽搐的暗紅心臟。
」你！咳……「
鮮血從曲長老口中湧出，她艱難地轉過頭，皺紋密布的臉上凝固著難以置信的驚駭。
那張朝夕相處的乖巧面容，此刻正綻放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甜美笑容。
魔訶玉女湊近曲長老耳邊，紅唇輕啟。
」去地府找你的弟子吧，礙事的老東西。「
她聲音輕柔如情人間呢喃，呼出的氣息卻冰冷得不似活人。
砰！
五指猛然收攏，心臟在她掌心炸成一團血霧。
曲長老的軀體像破布娃娃般癱軟下去，正好跌入剛剛啟動的陣法中心。
失去控制的靈力瞬間暴走，將曲長老的屍體絞成漫天血雨，澆在泉邊。
泉水突然沸騰般翻湧，那條雪龍魚躍出水面，晶瑩的身軀在半空中劃出炫目的光弧。
下一刻，一道半透明的神魂激射而出，隱約可見曲長老猙獰的面容。
」孽徒！「
神魂發出悽厲尖嘯，正要化作流光遁走，泉水中突然炸開一道銀白浪花！
那條雪龍魚竟躍出水面三尺有餘，龍鬚飛揚間張開布滿細密尖牙的嘴。
這哪是什麼瑞獸，分明是頭凶物！
它一口咬住曲長老的神魂，尖銳的牙齒深深嵌入靈體之中。
」啊！「
神魂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在魚口中瘋狂掙扎。
」你不是玲瓏！你到底是——「
雪龍魚琥珀色的眼珠轉動，一個轉身沒入泉水之中，隨即也淹沒了曲長老的聲音。
望著漸漸恢復平靜的泉水，魔訶玉女微微嘆息一聲，而後將衣裙撕扯的更加破敗了一些。
此時，這件破破爛爛的衣裙，幾乎無法遮住她那豐腴嬌軀。
她轉頭看向東方，喃喃道。
「」李令歌不要怪我，我也是身不由己。「」
說罷，她身形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就在她消失之後，一道身影自黑暗之中走了出來。
影煞微微搖頭：「」看來，還得我出手啊。」
他曲指一彈，一隻神帝境的上古魅獸突然出現在了眼前。
那隻上古魅獸僅僅是看了影煞一眼，而後便朝著魔訶玉女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