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抬眼瞧了瞧了她，「喪命？皇后氣勢洶洶的樣子哪裡像是喪命的模樣。」
「臣妾懷疑派人刺殺臣妾之人是太后娘娘。」
太后氣得手一抖，藥碗也被她掀翻在地，她聲音尖了起來，「你什麼意思？你懷疑哀家派人殺你？」
「臣妾確有此懷疑，畢竟和唐家走得近的人也只有太后娘娘您呢！」
太后頓了頓，「唐家當真派人殺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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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不是太后指使的嗎？」她聲音不溫不火，「唐尚書身邊可是養了一批特殊的殺人呢，這些殺手讓陛下都頭疼，沒想到太后娘娘竟和殺手頭子有勾結。」
太后瞬間慌了，昨天她的確私下裡見過唐芊然了，是她主動找來了壽康宮，她的確在唐芊然面前說過想要江鳳華死，還抱怨兒子過於偏心了等話。
唐芊然想讓她去找皇帝說情，接她到太后身邊侍奉。太后去找皇帝討要一個冷宮廢妃也不是不可以，可是江鳳華從中作梗，這事沒這麼容易。
太后就回絕了，讓她再等等，總有機會回來的。
可唐芊然還是不甘心一直在冷宮虛度，只想回到後宮侍奉皇上。
難道唐芊然因為這事真的派人刺殺江鳳華？
她現在跑來質問是查到了什麼證據……
她在心中盤算著，像是在盤算江鳳華今日找上門來是想要找麻煩，還是問罪哀家。
江鳳華並不是來找麻煩的，她只是想要確定背後派殺手刺殺之人到底是不是唐家。
她一定要查清楚地煞門是否還存在。
這時，雨嬤嬤連忙替太后披上一件皮淾，「太后娘娘病才剛好，可千萬不要又凍著了。」
她又遞了一個暖爐到太后手中，「捂著暖和些身體才會更好。」
主僕兩人似在暗中通氣打眼色。
太后接過暖爐從榻上坐起來，死死地盯著江鳳華，似盯仇人一般，她胸口還起伏了幾下，似乎是氣的，最終冷笑了一聲，「哀家若想要殺你，用得著派外面的殺手嗎？哀家要看著你死，看著你遭報應而死。」
紅袖在一邊聽著氣得不行，皇后又沒做會虧心事，太后這樣罵著實氣人。
「你往哀家的吃食里下了瀉藥，讓哀家受苦，最後又假惺惺派個奴婢來給哀家送藥，想要毒死哀家，又救哀家，你是安的什麼壞心思，你這麼對自己的婆母，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太后前言不搭後語，說出嘴的話更是難聽。
江鳳華並不生氣，反正太后罵她不是一兩回了，上一世，她盡心盡力在太后身邊侍奉，不管做得對還是不對，做得好還是不好，太后心血來潮總是要將她罵一罵才解氣。
她瞅了一眼雨嬤嬤的方向，昨天喜嬤嬤被杖斃了，也就是說不敢怎麼改變喜嬤嬤還是死了，然而現在太后身邊又來了一個雨嬤嬤。
明顯這位雨嬤嬤比喜嬤嬤要精明太多了。
方才她遞溫爐遞皮淾又讓太后注意身子，不就是在提醒太后開始發瘋嗎？
江鳳華至少確定了一點，背後的確是唐家在搞鬼。
「既然不是太后要殺臣妾，陛下自然會查清此案。」她點了點頭，「臣妾告退了。」
太后見她轉身要走，立馬叫住她，「你站住。」
江鳳華停住腳步，回過頭。
太后面上表情有些複雜，皇帝不喜歡她和唐家走得近，可是唐家大方啊！
太后道，「你們查到唐家頭上了？」
太后又道，「哀家確實和唐家有聯繫，唐金鎔也給哀家送了帖子，想讓哀家多關照他女兒。」
江鳳華笑而不語，只怕不止關照女兒這麼簡單吧！
「但殺你之事，不是哀家吩咐的，哀家可沒銀子買通殺手殺你。」太后說的是實話。
江鳳華沒再接話，行了一禮便退了出去。
只等江鳳華走後，太后讓雨嬤嬤直接關緊了房門，「你知道唐芊然讓她父親刺殺江鳳華了嗎？」
雨嬤嬤點了點頭，「昨日太后還沒有看出來嗎？她恨皇后阻了她的路，其實哪裡是皇后阻她的路，唐貴妃已經是唐廢妃，她沒有機會了。」
「你為何不告訴哀家，皇帝只會聽皇后的一面之詞，哀家若想讓江鳳華死何須放她出宮，她在宮中哀家就……」她放了狠話。
雨嬤嬤暗暗搖頭感嘆，太后哪裡有這個權利殺了江皇后，程氏一族無一人理會太后，太后除了皇上這個兒子，沒有別的靠山。
唐家出生不高，後來投靠太后，以為能在宮中依靠太后得到皇上的寵愛，可惜一山還比一山高。
唐家失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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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壽康宮，紅袖道，「太后有事瞞著娘娘。」
江鳳華道，「無非就是瞞著唐家孝敬她的那點銀子，堂堂太后這麼缺錢，說出去的確夠被人恥笑很久時間了。」
「娘娘的意思是說不是太后指使唐尚書刺殺您。」
「不是她。」
「這麼肯定，奴婢瞧太后娘娘恨皇后入骨，似要吃了您似的。」
「紙老虎罷了。」
主僕兩人邊走邊說，唐家到底是怎麼和地煞門勾結上的，江鳳華怎麼都想不到這背後還有誰。
一個起點不高的副將憑著機遇爬上刑問尚書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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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冷宮傳來廢妃唐芊然投井死了的消息。
江鳳華聽後重複問了一句，「唐芊然當真是死了，屍體都仔細檢查過了嗎？」
她就怕是唐家想出的金蟬脫殼的戲碼，知道唐芊然想出冷宮無望便想了個辦法接她出宮。
金全斬金截鐵的保證，「看得真真的，的確是她，屍體被撈上來時她的臉並沒有泡變形，太醫仵作都查驗過了大總管才命奴才來向皇后娘娘稟告。」
傳話的人是無心手底下的小太監金全，相當於無心的義子心腹，內辦府辦事不可能不謹慎。
唐芊然一直想要出冷宮，唐家也一直在為她努力，她還能在冷宮蹦躂也說明唐家在宮中安排了人，她絕對不可能投井自殺。
她若想要死早在她兒子病死那年她就應該死了，可偏偏這會兒死了。
金全又道：「大總管派奴才來稟告皇后娘娘，唐廢妃的屍體該如何處置，是返回唐尚書家，還是按宮中規矩處置。」
江鳳華問，「宮中是如何安置廢妃遺體的。」
「按宮規矩，冷宮廢妃如無赦免通常以草蓆裹屍、隨便拖到宮外埋於荒郊，不入皇陵，連墓碑都不能立，全當沒這個人。」
「可她終歸是刑部尚書之女，可有派人去唐家報喪。」
金全看了一眼宮中伺候的宮女，又抬眼看了看皇后，緩聲道，「未曾。」
江鳳華看出金全還有話要說，「紅袖。」
紅袖心領神會領著殿中的宮女出去，親自守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