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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太子和殿下你,一正一副,將來就是大明的最高領袖!

  第171章 太子和殿下你,一正一副,將來就是大明的最高領袖!

  應天,劉府。

  「不知殿下駕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劉伯溫朝著朱橘拱了拱手,笑意盈盈。

  「劉師傅到底是能人異士。」

  朱橘笑道,

  「這次求雨,多數人都淋雨染了風寒,唯有劉師傅精神抖擻,絲毫不受影響。」

  「莫不是您老神機妙算,早有準備?」

  劉伯溫哈哈一笑。

  「殿下不也是精神抖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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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打趣道,

  「要論神機妙算,老臣哪裡比得上殿下?」

  面前的朱橘雖然是個少年,但劉伯溫卻是絲毫不敢小瞧。

  不論是朱橘的那些令人驚奇的事跡,還是他身上那被遮蔽的『天機』,都足以讓劉伯溫重視。

  當初那天雷滾滾的架勢,他到現在印象都很深刻啊!

  兩人說說笑笑,已是到了涼亭之內。

  「參見殿下。」

  劉璟迎了上來,朝著朱橘躬身行禮,而後恭恭敬敬的倒茶。

  「是劉璟啊。」

  朱橘應了一聲,隨口道,

  「你功課怎麼樣了?上課筆記都做的吧?」

  看到劉璟,他才想起來……自己已經有許久沒去大本堂好好上一堂課了。

  事務繁忙啊!

  當然,主要還是懶得去,聽到之乎者也就頭疼。

  「做的,做的。」

  劉璟神色一凜,道,

  「每堂課我都聽得非常認真,不敢懈怠,殿下您要看我的筆記嗎?我這就去取來。」

  大本堂,那可是大明最高不對外開放的學府!擁有著最頂級的教育資源!

  像他這樣的勛貴之子,有機會到大本堂讀書,那自然是要把握住機會,發奮苦讀!

  這會兒,劉璟以為朱橘要檢查他的功課,抬腳就要去拿筆記。

  「不用不用……」

  朱橘擺了擺手,連道,

  「可別把那讓人頭疼的玩意兒拿出來,你做好筆記就是,哪天我去大本堂了自然會翻開。」

  劉璟撓了撓頭,嘿然一笑,連連稱是。

  「能夠陪殿下在大本堂讀書,你要珍惜機會。」

  劉伯溫訓誡道,

  「讀書,不光是要記筆記,死記硬背是下乘功夫。你真想要將學識化為己用,還需用心!否則,縱然是學成了,也就是一個呆儒,那有何用?」

  「你要以吳王殿下為榜樣,學的多不算什麼,學以致用才是真本事,吳王殿下不用上學堂,為何能力就遠超你等?你自己好好想想。」

  噗通。

  「是,父親。」

  「孩兒謹記。」

  劉璟跪伏在地,乖乖聽訓。

  「嗐,這小子啊……」

  劉伯溫指了指劉璟,無奈道,

  「背書倒是一把好手,奈何只會這個,要他做些文章,毫無靈氣,更無變通。」

  「若是按照前元的科舉選官之法,他這樣的或許還能謀個一官半職,但如今殿下改革了科舉,刷新了考題,考以時事政治,像他這樣的呆板書生,再想當官可就難咯!」

  劉璟跪伏在地,神色有些羞愧。

  「劉師傅多慮了,劉璟年紀畢竟年紀還不算大,先把基礎打好,將來眼界和閱歷才能提升的更快。」

  朱橘卻是笑道,

  「我倒是覺得,他還是很有潛力的。」

  「回頭若是有空,我帶他實踐實踐,豐富一些見聞,能力自然也就提上去了。」

  「新制科舉,定難不倒他的,將來放榜,他定能金榜題名!」

  劉伯溫聞言,神色頓時一喜。

  「這……謝殿下恩典!」

  他趕忙起身,躬身下拜,而後朝著劉璟呵斥道,

  「殿下提攜你,還不快給殿下磕頭?」

  劉璟:「!!!」

  這年輕人心眼也實,老爹說啥就是啥,砰砰砰朝著朱橘磕了好幾個響頭!

  「好了好了,磕什麼頭啊,都自己人。」

  朱橘迅速上前將劉璟扶起,洒然道,

  「你是個忠厚老實人,這是你們老劉家一脈相承的品質,我這人就喜歡跟忠厚人打交道。」

  「縱然科舉選不中,本王也撈你。」

  「起來起來。」

  劉璟站起身來,聽到這個『撈』字,頓時感激涕零,連連稱謝。

  這個字的含金量,極高!

  等於是朱橘給了劉璟一個保底——哪怕科舉考不中,也能給他個官做!

  劉伯溫聽到這話,也是神色一凜。

  「璟兒,你且退下。」

  「為父與殿下喝會兒茶。」

  他吩咐道。

  「是,父親。」

  「殿下,學生告退。」

  劉璟此刻心中頗有幾分興奮,朝著二人再度行禮,方才轉身離去。

  「小兒愚魯,老臣謝殿下提攜。」

  劉伯溫朝著朱橘拱了拱手,正色道,

  「殿下今日光臨寒舍,莫非是有事?」

  「若有,殿下但講無妨,老臣若能出一份力,自然全力以赴!」

  這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朱橘給劉璟的優待,有點好過頭了!這顯然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

  所以此刻,劉伯溫也是不再兜圈子,主動開口詢問,以示誠懇。

  「嗐……也沒什麼大事。」

  朱橘抿了一口茶,道,

  「劉師傅,我聽聞您先前有告老還鄉之意。」

  「恕我直言,您這個年紀,謀略、閱歷、經驗、能力都已是大成階段,正是該拼的年紀,為何萌生退意啊?」

  「這一份能力,不用在治國理政上,反而收攏起來,歸隱山林,豈不可惜?」

  劉伯溫一怔。

  他倒是沒想到,朱橘竟是繞到了這個話題上來了。

  「這……倒也並非老臣執意退隱,主要是這些年,精力不濟。」

  劉伯溫應道,

  「如今大明已經立國,老臣該幹的事兒,也已經完成了,《道德經》有雲,功遂身退,天之道嘛!再說老臣年紀也大了,一輩子顛沛流離,現在天下太平,自然也想享受幾天太平日子。」

  朱橘眼睛一咪。

  「沒說實話。」

  「我想聽實話。」

  劉伯溫:「……」

  朱橘言簡意賅,倒是有點給他整不會了。

  「學成文武藝,賣與帝王家。這一身的本事,打天下的時候也就發揮三五成,現在坐天下了,才能發揮全部實力。」

  「您就甘心辛苦所學,以及這一身的天賦,都帶進棺材裡?」

  「我知道,您是個有傲骨的人,而有傲骨的人,是絕不甘心功遂身退的,況且立國還遠遠不算功遂,最起碼,要把這國家推向盛世,才算功遂吧?」

  「您說呢?」

  朱橘又是一番話語,聽得劉伯溫又是一頓沉默。

  「我知道,您有顧慮,一些話不太好說。」

  朱橘再度道,

  「我猜測,您是對我老爹不滿,對吧?」

  劉伯溫神色一驚。

  「這……殿下可不能胡言啊!」

  「老臣怎會……」

  他神色慌亂,連連想要否認,卻見朱橘擺了擺手。

  「就當我是胡言吧!哈哈……我隨口一說,您也就隨便一聽。」

  朱橘笑道,

  「我老爹這個人呢,確實是有些毛病的,這話在大明,也就只有我和老娘敢說。」

  「劉師傅你的才華太高,又和他尿不到一個壺裡去,所以呢,他就會有意無意的打壓你,亦或是有事沒事就恐嚇你兩下,以娛自身。」

  「他的心態就是——你劉伯溫再牛再清高,不也逃不出我的五指山?」

  「我說的對吧?」

  劉伯溫雙目睜大。

  這吳王殿下……也太敢了說吧?!

  的確,整個大明也就只有吳王和皇后娘娘敢這樣編排陛下……

  「所以,劉師傅你在朝廷里待的一點都不開心,甚至是壓抑、擔驚受怕。」

  朱橘繼續道,

  「一身的本事,也無法,亦或是說不敢發揮,你怕鋒芒太露,又招了我爹的忌了。」

  「畢竟,我爹還有個毛病,就是討厭別人比他聰明,比他高明。」

  劉伯溫:「……」

  聽到這話,他都有點想哭了。

  知音啊!

  吳王殿下真是我的知音啊!把我心裡不敢說的話,全都說出來了!

  「最終,你這個有宰輔之才的人,卻做了一個御史中丞的活兒,這是個啥活兒?純純得罪人的活嘛!雖然權力不小,但卻著實不好干。」

  朱橘道,

  「如果用一個形容詞來形容您的狀態,那就是——憋悶。」

  「這個形容,準確吧?」

  劉伯溫:「!!!」

  「殿下!您可真是……」

  「慧眼如炬啊!」

  他憋了好一會兒,最終嘴裡蹦出來這麼四個字來。

  朱橘咧嘴一笑。

  「來啊,拿酒來,拿酒來!」

  「今天老夫要喝酒!」

  劉伯溫大手一揮,將桌上的茶水一飲而盡,朝著亭外不遠處的僕人喊道。

  「是,老爺。」

  僕人有些驚奇。

  這好端端的,老爺怎麼突然這麼激動……印象中老爺酒量好像不太行啊,上次喝酒,好像還是大公子成婚的時候,因為高興才喝了幾杯吧!

  今天這是怎麼了?

  「哈哈哈,看來劉師傅也是性情中人吶!」

  朱橘抬手道,

  「好,那我就陪您喝幾杯!」

  見劉伯溫如此,他心中已然大定。

  都要上酒了,事兒也就八九不離十了!

  咚!

  一壺酒送上,劉伯溫二話沒說,親自為朱橘倒上。

  「來,殿下,這一杯,老夫敬您!」

  劉伯溫道,

  「所謂酒逢知己千杯少,咱們先喝三杯再說話!」

  叮!

  兩個酒杯碰撞在一起。

  咕咚,咕咚。

  朱橘和劉伯溫皆是一飲而盡。

  叮!

  叮!

  又是兩杯下肚。

  朱橘依舊是面不改色,但劉伯溫的臉色明顯已經泛紅了。

  倒酒的手,也有點搖搖晃晃。

  「劉師傅,我來吧。」

  朱橘接過酒壺,再度為劉伯溫倒上。

  「嗝——」

  「好……好。」

  「滿上!」

  劉伯溫這會兒酒勁已經有點上來了,整個人都變得有些肆意。

  這,或許才是他的本性。

  年輕的時候,他是那般恃才傲物,又精通天文地理,陰陽八卦,這樣的天才,又怎麼可能沒有自己的個性?

  只是隨著年紀的增長,隱藏起來了罷了。

  今天這一高興,又喝了酒,本性自然顯露。

  叮!

  咕咚!

  劉伯溫又是一杯下肚,這下手臂也有些無力了,一隻手扶著下巴,一隻手托著額頭。

  「再來!」

  朱橘:「……」

  「劉師傅,你這光喝酒不吃菜,神仙來了也得暈啊?我都有點暈了。」

  他攥住了酒壺,有些無奈的道,

  「別光顧著猛猛喝。」

  「那誰,叫廚房炒兩個小菜送來。」

  「嘿!跟你說話呢!」

  一旁的家僕都沒見過老爺這樣的陣仗,此刻人都有點傻了,被朱橘叫了好幾聲,方才反應了過來,迅速應了一聲,轉身而去。

  「殿下啊,您可真是……真是我的知己。」

  劉伯溫臉色泛紅,眯著眼睛,指了指自己的胸膛,低聲道,

  「您剛才那個詞,用的真好,老夫我……憋悶,憋悶啊!」

  「您說我……我怎麼就碰不到唐太宗那樣的開國君主呢?是吧?要是那樣……我這渾身的能耐,何必藏著掖著?我大可發揮啊!」

  他手臂一掃,差點將桌上的酒壺都掃落。

  朱橘哈哈一笑。

  「這是酒後吐真言了嗎?」

  他笑道,

  「沒事兒,您繼續說,想怎麼說怎麼說!您就是罵我老爹是烏龜王八蛋都可以,我保證不會告訴任何人,今天的對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老劉頭心裡苦啊!

  得給他一個渠道發泄發泄,不然真給憋壞了。

  「我……我相信殿下的人品,咱們是……忘年交,是知己嘛!」

  劉伯溫抖著手,又是倒了一杯酒,還沒等朱橘攔,他已然是一飲而盡,而後帶著幾分醉意道,

  「說到陛下……烏龜王八蛋倒不至於,但是我說實在的,陛下他確實……確實是不太地道。」

  「你說我求名嗎?我不求啊!上次有人說什麼三分天下諸葛亮,一統江山劉伯溫,嚇得我是整宿整宿不敢睡覺啊!這樣的大名,我不想要啊!」

  朱橘摸了摸鼻子。

  那個人,不就是自己麼?

  那一句話,好像是給劉師傅帶來了一些麻煩……

  「再說我求利嗎?我也……不求啊!」

  劉伯溫扶著額頭,又道,

  「人家都眼巴巴的等著陛下大封功臣,我……我是一點都不在意這個!封不封都無所謂的!」

  「我只是做了自己認為對的事,輔佐了一個可以完成統一大業的君王完成了大業,我做這個事,我是不求回報的,只是為了天下能夠早日太平,不要再……再戰亂,老百姓也不要再流離失所……」

  朱橘豎起了大拇指。

  劉師傅這心境,高過朝廷里那票人太多了!

  「就這番話,值得喝一杯。」

  朱橘自斟自飲了一杯,贊道,

  「可見不是您太清高了,是他們太低了!」

  「境界完全不在一個層次,自然會被他們所無法理解,乃至於排斥。」

  劉伯溫連連點頭。

  「是……是啊!」

  「嗝!」

  他又打了個酒嗝,道,

  「我不求名,我也不求利……要說唯一的追求,那就是做出一番功績來,就像殿下您說的,我的天賦,我的所學……十成十的給它發揮出來,酣暢淋漓的那種!」

  「如此,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可,可……」

  「哎!」

  劉伯溫說著說著,忽的仰天長嘆,錘了兩下胸口。

  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在借著這股酒勁,想把平日裡的愁悶都給發出來!

  他不是真的想退休,他是覺得現在的處境……不如退休!

  「劉師傅,你的心意,我已經明白了。」

  朱橘沉聲道,

  「我今天來,其實也是來邀請你,加入……」

  話還沒說完,卻見劉伯溫擺了擺手。

  「殿下,不用說了!」

  「什麼都不用說了!我答應,你說什麼我都答應!今天我劉伯溫就撂下一句話,咱是知己,士為知己者死,我這一把老骨頭了,你就是讓我赴死,我……我也幹了!」

  「就這麼著了!多的別說……都,都在酒里!」

  只見劉伯溫晃晃悠悠的抬起酒杯,做出一個一飲而盡的姿勢,而後整個人都趴在了桌上,須臾間,呼嚕聲已然是傳了出來。

  朱橘:「……」

  這老劉頭,酒量是真的不行啊!

  不行還這麼庫庫猛喝……

  「下酒菜來了!」

  「炒了個花生米,還有個豆……嗯?」

  家僕端著兩碟小菜走了上來,卻見劉伯溫已然是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你們老爺醉了。」

  朱橘笑了笑,起身道,

  「沒事兒,小菜你自己吃了吧。」

  「我還有事,先告辭了,回頭你可要告訴他,答應我的事情別忘記,明天就要幹活的。」

  家僕略微一怔,而後點了點頭。

  「是,殿下。」

  見朱橘起身就走,他也是趕忙送了出去,躬身道:

  「恭送殿下。」

  送走朱橘,他回過頭來再看劉伯溫,聽著那呼呼的鼾聲,神色也是有些古怪。

  「這吳王殿下,到底給老爺灌什麼迷魂湯了?」

  「老爺向來舉止沉穩,從未如此啊……」

  ……

  噠噠。

  「吁——」

  朱橘勒住了韁繩,看著面前的府宅,翻身下馬。

  今天他可是夠忙的,一下午的時間輾轉了三個地方!

  這會兒,天色都已經黑了。

  好在,最後這一個地方沒什麼壓力,不需要動什麼腦筋。

  「姑爺……呃,殿下來啦!」

  「我這就去通稟大小姐!」

  看門的家僕見到朱橘,頓時露出笑容,熱情的上前為朱橘牽馬。

  「叫姑爺就行,天天聽殿下我也聽膩歪了。」

  朱橘把韁繩遞給了他,道,

  「今天不是來找你們大小姐的,我是來找老丈人的。」

  「他現在在哪?」

  家僕一愣。

  「不是來找大小姐……噢,噢。」

  「那小的這就帶您去找老爺,老爺這會兒在自己的書房裡呢。」

  朱橘點了點頭。

  徐家,書房。

  「笨蛋!你這樣布防,老子一衝,不就把你的軍陣衝散了麼!紮營是有講究的!不是隨便什麼地方都能安營紮寨的。」

  「重來!」

  「誒對,這個地方還行,可以守一守……不過,我要是發動夜襲,你怎麼辦?而且這個地方多樹木,我切斷你的水源,放火燒你,你的軍隊不就全成烤雞了?」

  「笨死了!這兒啊!這個地方不是進可攻退可守嘛!你長這麼大的眼睛幹什麼吃的!娘的,你真要把老子氣死了!虎父犬子說的就是咱倆!」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

  還沒走進書房,朱橘就聽到了裡頭的大呼小叫。

  走到門口一看,只見徐達正氣得發瘟,對著徐輝祖一頓輸出。

  徐輝祖被老爹臭罵,卻是連大氣都不敢出,就像一隻瘟雞似的,低著頭挨訓。

  忽的,他一抬眼看到了朱橘,臉上頓時露出了驚喜之色。

  「姐夫!」

  他喊了一聲。

  「什麼姐夫,老子是你爹!你這個混帳!」

  「你被老子罵傻了?!」

  徐達一巴掌甩在徐輝祖的肩膀上,罵道。

  「我的老丈人啊,你怎麼生這麼大氣?」

  朱橘走進了屋內,看著桌上的沙盤,笑道,

  「輝祖又調皮了?」

  徐達聞言,猛地一抬頭,見是朱橘,頓時回嗔作喜。

  「哎呀,還真是你來了!我說這小子怎麼亂喊!」

  他連道,

  「什麼調皮啊!咱是被他氣到了!恨鐵不成鋼!」

  「我帶他用沙盤模擬實戰,結果演練起來,真是一票稀爛,我鼻子都快氣歪了!」

  「要不是這小子長得像老子,老子都懷疑他不是我老徐家的種了!真是……太笨了!」

  徐輝祖羞愧的低下了頭,目中眼淚流轉,差點要哭出來了。

  「行了行了,差不多可以了,給輝祖留點自尊。」

  朱橘揉了揉徐輝祖的腦袋,道,

  「我們家輝祖是大器晚成的料,你不懂。」

  「輝祖,別聽你爹的,按照你爹的標準,姜子牙來了都是弟弟,就他天下第一,你說是吧?哈哈……」

  聽到這話,徐輝祖頓時破涕為笑。

  「就是……」

  他躲在朱橘的背後,小聲道,

  「老爹是個暴君!在他眼裡,我就跟家裡養的菜雞沒什麼區別!」

  徐達眼睛一瞪。

  「暴就暴,別加個君字,老子還不夠那個格!」

  要不怎麼說是大將軍呢,這穩健的被動直接就觸發了。

  「沙盤?這倒也有幾分意思。」

  朱橘看著面前的沙盤,頓時來了興趣。

  上面插著幾面小旗子,山地、流水、平原,各種地形皆有,十分的精美。

  這種質量的沙盤,估計也就徐達家才有。

  這,足以讓軍中的指揮官訓練對戰!

  「殿下,要不咱倆來一盤?」

  徐達指了指沙盤,笑道,

  「在家裡淡出個鳥來了,沒有仗打,只能玩玩這個。」

  「輝祖這小子又笨,玩的沒意思,這沙盤要跟聰明人玩兒才緊張刺激。」

  朱橘連連擺手。

  「不來,我不會啊!」

  「我這人喜歡不講武德,這玩意兒都是明牌,都不能搞偷襲的,玩著多沒意思。」

  要說下軍棋,他還能來兩把。

  這沙盤演練,屬於是需要技術的遊戲,他又沒上過黃埔軍校,出手也肯定是被徐達虐。

  一般鐵定被虐的遊戲,他不玩。

  自取其辱幹啥?

  「可以偷襲啊!你不會我可以教你,很簡單的!」

  徐達指著沙盤上的旗子,道,

  「這個是看回合的,你看……把這個旗子折一下,就算作是隱藏……」

  「往前就是……」

  看得出來,徐達是真的無聊,玩這個沙盤都樂此不疲。

  「回頭再說,徐叔叔,今天我來找你是有正事的。」

  朱橘打斷了徐達,正色道,

  「最近對付政事,實在是勞心勞神。」

  「中書省那幫老傢伙不頂用,我打算組建一個臨時的組織,高效處理政務。」

  「你看,你……」

  徐達眼睛一瞪。

  「你找我聊政事啊?不聊不聊,軍事還可以,政事我是一個頭兩個大!」

  他連連擺手道,

  「我搞不來,真搞不來!」

  「你還是另請高明吧!比如宋濂啊,劉伯溫他們,都是搞政治的一把好手,我不行!」

  朱橘翻了個白眼。

  這個老丈人,真是避政治如避蛇蠍啊!

  「他們兩個,我都已經請了!」

  他沒好氣的道,

  「一共需要七個人,現在就差您了!」

  「我作為您的女婿,女婿有麻煩,您能不幫這個忙?」

  徐達連連搖頭。

  「不干不干,我這個當老丈人的把女兒都已經給你了,還不夠啊?」

  「有劉伯溫他們在也就夠了,你隨便再拉一個湊數不就得了?」

  「別找我,我不是不肯幫你,我是真不行!」

  朱橘:「……」

  他倒是沒想到,原以為最好搞定的徐達,竟然這麼難纏!

  「那您說,您要怎麼才肯答應?」

  朱橘道,

  『您放心,叫您參加,絕對不是讓您出謀劃策,只是想讓您表態支持,作為我這個臨時組織的定海神針而已!』

  「您就把自己當成吉祥物那樣的角色,就可以了!別的都不用您干!」

  「這總成了吧?」

  徐達聽到這話,神色方才放鬆了下來。

  「這樣啊……」

  他撫須道,

  「那容我考慮考慮……」

  朱橘瞪眼。

  「還要考慮?」

  「這翁婿做不成了!」

  他頓時不爽了!

  這個老油條,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還不答應!

  「哎呀呀……別生氣嘛……」

  徐達拍了拍朱橘的肩膀,連道,

  「說這種話傷和氣的話做什麼?」

  「我不是不肯支持你,只是政治上,我這個人的腦袋比較笨,輕易不敢答應任何事,這是我的本能嘛……」

  朱橘輕哼一聲。

  「笨?我看是太精了!而且比泥鰍還滑溜!」

  徐達嘿然一笑。

  這才是他身為大明常青樹,長久屹立不倒的核心秘技啊!

  「爹,你就答應姐夫唄,咱們都是一家人啊。」

  徐輝祖扯了扯徐達的衣袖,道,

  「如果不是真有難處,姐夫也不會主動來找你開口啊……」

  徐達;「?」

  「不是,你姐胳膊肘往外拐也就算了,你個臭小子瞎湊什麼熱鬧?」

  「去去去,一邊去。」

  朱橘一下抓住了徐達的話語裡的破綻,一臉冷笑的道:

  「往外拐?」

  「好好好,我是外,終究是錯付了!」

  「我這就走!」

  說罷,他轉頭便要走。

  這一下,給徐達也弄著急了,他猛地一拍自己的嘴,忙扯住了朱橘,連道:

  「是我說錯了,該當打嘴!」

  「哎!行了行了,別跟我擱這兒演了!答應你了!這把老骨頭,再給你用一用,也就用一用!」

  朱橘聽到這話,瞬間川劇變臉,笑容燦爛。

  「這才對嘛!」

  「好,那咱一言為定,明天朝會您可得第一時間響應,支持我的決議!」

  徐達無奈,只得點了點頭。

  朱橘其實也知道,老丈人這是給了他天大的面子了!當初陸仲亨那幾個人出事的時候,幾乎所有淮西勛貴都出面求情,都不能讓他給個面子,說一句話。

  此後,他更是堅定的在朝廷里當透明人,能不說話就不說話,能隱身就隱身,宗旨就是一個——不沾政事!

  這會兒朱橘都軟磨硬泡多久,只是略施小計,就把他捲入了政治之中。

  「跟你折騰可以,但你也得答應我兩個條件。」

  徐達道。

  「您說您說。」

  朱橘滿口答應。

  「其一,我想離開應天,去哪兒都行。」

  徐達掃了一眼門口,低聲道,

  「你幫我想辦法。」

  朱橘一愣,旋即恍然。

  「你是真的穩健啊!」

  他忍不住感慨道。

  怪不得徐家能夠與國同休,從徐達身上就可以看出來——穩如老狗啊!

  從古至今,遠離政治中心,雖然無法擁有大權,卻能夠最大程度上規避風險。

  「你鬼點子多,現在就幫我想辦法!」

  徐達催促道,

  「快想快想!」

  「這應天是真的步步是坑,老子這么小心,現在都踩了你的坑,你說恐怖不恐怖?」

  「老子玩不過你們,那當然就只能是跑,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朱橘摸了摸鼻子。

  「想要離開應天,以您老的身份,無非就是兩條路。」

  他道,

  「戍邊將領的職權太低,配不上您,所以,如果是真的要派您出去,那也肯定是鎮守大都,訓練兵卒,以此威懾整個北方和外部的北元。」

  徐達頷首。

  「這個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不過,眼下大軍凱旋,北方只留下了衛戍的軍隊……真要練兵,也得把大軍再拉過去……」

  「這就得有個契機才行。」

  朱橘應聲道:

  「對,不打仗的話,老爹不會大費周章的再把兵馬拉過去。」

  「那麼咱說第二個,第二個就是打仗,如果北邊再起戰事,您自然又是我大明的統帥,帶領明軍馳騁沙場。」

  徐達點了點頭。

  「這個自然最好,我現在不打仗,手也癢,心也癢。」

  「其實現在打北元,也是好時節,趁著北元政局不穩,組織渙散,就痛打他落水狗!」

  朱橘嗯了一聲。

  「不過,今年才剛剛班師,怎麼著也得休整休整才是。」

  他道,

  「就算老爹想打,休息一年總是要的,我可以跟您保證,一年,最多一年半,大明還會對北元用兵!」

  「我先前探聽過老爹的口風,他大概是這麼個意思,至於統帥嘛……我大明除了您老之外,還有誰能勝任統帥一職?」

  徐達眼睛一亮。

  「真的?」

  「一年半……我想想啊……」

  他開始掰指頭。

  「一年半得有十八個月,還是太久了!」

  「要是能六個月,就好了!最好明年上半年,就再度出征!」

  朱橘:「???」

  「你在想屁吃!想在半年內用兵,現在開始動員都來不及!」

  「歇歇吧,起碼得到明年下半年,才能有著落!歇個一年半載沒啥吧?實在沒事幹,就給輝祖生幾個弟弟妹妹玩兒。」

  徐輝祖眉頭一聳。

  「好啊好啊!」

  「我天天被姐姐打,我要報復……我也要打弟弟!」

  啪!

  徐達一巴掌拍在了徐輝祖的腦袋上,笑罵道:

  「你不找你姐報仇,你欺負弟弟是吧?」

  「沒出息的東西!」

  徐輝祖扁了扁嘴。

  姐姐對他可是有血脈壓制的,他怎敢報仇?

  「……哎,行吧!明年就明年!」

  「你有空幫我多遊說一下陛下,讓他早日把二次北伐提上日程,這第一個要求,就算你完成了!」

  徐達感慨了一聲,道。

  「行,那你說第二個要求吧。」

  朱橘道。

  「第二個要求……如果二次北伐,我希望你隨軍一起征戰!」

  徐達正色道,

  「你現在在軍中,就有參將的職位保留著。我希望這個職位不是掛名,而是你將來真正可以參加實戰!」

  「殿下,你是有軍事天賦的!這一點,軍中絕對沒有人否認!現在全軍都在推廣你的練兵之法,軍容軍貌煥然一新,保守估計,能提升三成的戰鬥力!」

  「大家都佩服你的能耐!像這樣的主意,若是能再來幾個,明軍的整體實力定然可以再度上升!」

  朱橘一愣。

  參加實戰?

  這是他從未設想過的道路!

  放著錦衣玉食的日子不過,去北疆吹寒風,還要跟元人刺刀見紅?

  這他哪裡願意!

  「殿下,陛下對你的培養,我徐達也是看在眼裡的,你將來和太子一起,一正一副,必然是大明的兩位最高領袖!」

  徐達認真的道,

  「太子是儲君,不能去戰場上冒險。但中樞之中,必須得有人知兵,最好是在軍中有一定的威望!」

  「如此,才能讓皇權更加牢固,同時,將來也能威懾一眾就藩掌權的藩王!讓整個大明四平八穩!」

  「殿下,這個位置——舍你其誰啊?」

  朱橘心神一凜。

  「這番話語,如果是在陛下面前,我是絕對不會說的!說的太過於露骨,恐有離間皇族之嫌隙,但我說實話,陛下把他的那些皇子看得太牢靠了。」

  徐達神色肅然,低聲道,

  「藩王掌權,歷來都是隱患,看看漢朝的七國之亂就知道了,稍有不慎,政權都有被顛覆的風險。」

  「但你爹這個人,你也知道,執拗、認死理,他決定的事情,九頭牛也拉不回!所以,只能是想別的辦法,降低風險。」

  「我認為,他培養你,這是一步好棋!若是能掌控軍權,那更是妙棋!就如當年秦國的秦孝公嬴渠梁和公子虔一樣,互相配合,軍權政權牢牢掌握在手,誰也沒法興風作浪,想推行商鞅的新法都能輕而易舉的推行!可謂天衣無縫!」

  朱橘默然不語。

  這老丈人,要麼不說話,一說就給他來了一波大的!

  給他都驚到了!

  「所以,無論是為了增強二次北伐軍隊的戰力,還是為了大明的將來著想,殿下隨我一同出征歷練,都是極有必要的!」

  徐達正色道,

  「殿下答應嗎?」

  朱橘此刻還在思忖之中,還沒來得及回話,就聽外面傳來一道喝令。

  「不答應!」

  唰唰!

  三道目光齊刷刷的看了過去,只見徐妙雲怒氣沖沖的沖了上來,一把拽住了朱橘的手臂。

  「別聽我爹他胡說!打仗又不是過家家,那是要死人的!」

  她道,

  「萬一出點意外怎麼辦?縱然不出意外,染上疾病、瘟疫怎麼辦?那種地方有急事根本就沒辦法!霍去病是怎麼死的?不就是染了瘟疫麼!」

  「北伐不差你一個,以太子的威望,將來也不可能壓不住藩王,爹純粹就是在胡說八道!」

  「我作為未婚妻,不同意!母后那邊更是不可能同意的!」

  徐達:「!!!」

  「我胡說八道?」

  徐達惱了,怒道,

  「徐妙雲!你個小丫頭片子懂什麼!」

  「我說的全都是軍國大事,是國家大局!你,你……」

  他從來沒對這個寶貝女兒發過火。

  但這一次,徐達是真的有點生氣了!

  然而,徐妙雲卻是絲毫不虛,扯著朱橘的手臂,轉頭便朝著徐達道:

  「爹,我就問你一句。」

  「你承受得住母后的怒火嗎?」

  「如果知道你要把殿下拐到戰場上去,母后會如何?你自己想想後果!」

  徐達:「?!」

  想到馬秀英盛怒的模樣,他不禁打了一個哆嗦!

  朱元璋的怒火,他還勉強頂得住。

  但老大姐的怒火,他真不一定頂得住!老大姐氣起來不光會罵的他狗血淋頭,還會把他往死里抽!

  「真是……」

  「不跟他瞎扯了,滿腦子就想著打仗……我們走!」

  見徐達蔫了,徐妙雲也不再廢話,帶著朱橘就往外快步走去。

  「呃……這……」

  朱橘有點懵。

  他這會兒還在回味徐達的話呢,還覺得挺有道理的呢。

  怎麼一轉眼,都出了徐府了?!

  啥情況啊這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