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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5章 我悟了

  蘇陽前腳剛邁入空間漣漪,後腳教室里壓抑的氣氛就瞬間煙消雲散。

  謝雨涵第一個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高高地伸了個懶腰。

  「噢耶!放假咯!」

  朱灝看著這群瞬間從三好學生變回脫韁野馬的武皇們,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裡對蘇陽的敬畏又加深了幾分。

  果然只有蘇老師能壓制住這一群傢伙!

  他清了清嗓子,主動挑起話頭:「說起來,我在國防武道大學畢業之後就直接入職崑崙了,一直在西南這邊待著……」

  「國防武道大學?」程邦頓時來了興趣,湊了過來:「好考麼?」

  朱灝聳了聳肩,攤開手。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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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邦一愣:「你咋不知道?你不是畢業了麼?」

  「我保送的啊。」朱灝一臉理所當然,「沒參加考試。」

  「……」

  教室內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後,五班眾人齊刷刷地投來了羨慕嫉妒恨的眼神。

  「靠!保送狗!」

  謝雨涵第一個表達了不滿。

  朱灝看著他們這副模樣,臉上的神情愈發古怪了。

  「不是,你們這表情什麼意思?」

  他小心翼翼地問道:「你們……不會真的還要參加高考吧?」

  李一鳴無奈地攤了攤手,嘆了口氣。

  「老蘇的死命令,必須參加,而且還得考上一流的武道大學才行。」

  朱灝的腦袋緩緩歪向一邊,滿臉都寫著「我不理解」。

  「為什麼啊?」

  「就你們現在這實力,有一個算一個,去那些一流武道大學當個教授都綽綽有餘了吧?」

  他說著,視線不自覺地偷偷瞥了一眼旁邊的謝雨涵,心裏面默默補充了一句。

  嗯,這個除外。

  朱濤生怕這群口無遮攔的傢伙再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來,及時開口,將話題引開。

  「老師的安排,我們執行便是。」

  他背著手,看向朱灝,語氣平淡地問道:「比起這個,大哥朱泱近來可有消息?」

  提到朱泱,朱灝臉上的輕鬆神色也收斂了些許,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大哥自從大學畢業之後就沒了音訊,一次都沒跟家族聯繫過,族長爺爺都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朱濤的眉頭微微蹙起。

  「應該不會出事吧?」

  「那肯定不會!」朱灝立刻擺了擺手,語氣篤定:「大哥當年在大學的時候,實力就已經快摸到武王的門檻了,而且族長爺爺說,他很可能是直接成就的地魂武王!」

  「後來山河社稷圖公測,以大哥的性子,肯定早就進去過了,現在搞不好也跟我們一樣,是武皇了。」

  「再說,大哥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做事情向來穩健得不像話,估計是接了什麼特殊任務,不方便跟家裡聯繫吧。」

  朱濤聽完,輕輕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既然沒有壞消息,那便是好消息。

  「你在崑崙任職?」李一鳴這時候又把話題拉了回來:「做什麼的?」

  朱灝咧嘴一笑,臉上露出幾分得意。

  「我現在是西南特勤大隊的教官之一。」

  李一鳴聞言,不由得一愣。

  「原來的那三位教官呢?」

  「原來的總教官趙淵明失聯了,我不清楚,其他兩位早就晉升武皇,調去崑崙殿總部任職了。」朱灝解釋道:「他們一走,職位就空出來了。」

  李一鳴哦了一聲,那估計趙大爺還在永夜商會。

  朱灝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而且,現在西南特勤大隊的入門門檻,都已經拉到武尊了。」

  唐元朗一直安靜地坐在角落,聽到這裡,他那如同古井般不起波瀾的氣息終於動了一下,緩緩開口,聲音清冷而空靈。

  「原來那些特勤小隊的人,現在如何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

  朱灝一扭頭,視線循著聲音的來源望去,整個人都愣住了。

  只見教室的角落裡,坐著一個他似曾相識的青年。

  那青年一頭烏黑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後,面容說不上俊美,但氣質飄逸出塵,整個人散發著一股仙氣,仿佛不食人間煙火。

  朱灝揉了揉眼睛,滿臉都是問號。

  「帥哥,你誰啊?」

  朱灝下意識地問出了口。

  「……」

  唐元朗也是一愣,隨即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唐元朗,別裝作不認識好吧!」

  「我靠!」

  朱灝的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一個箭步衝到唐元朗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臉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極點。

  「你……你是唐元朗!?」

  「你怎麼變成這樣了?還留長髮?而且你全程都不說話的啊!打我一開始進來就沒見你開過口!」

  「我還一直納悶呢!這人誰啊?五班啥時候來了個新人了!跟我印象里對不上號啊!」

  唐元朗咳嗽了一聲,解釋道。

  「我修煉閉口禪,能不說話,儘量少說話,不然容易破功。」

  朱灝聽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們五班……還真是各有各的抽象啊。」

  他搖了搖頭,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這才回答唐元朗剛才的問題。

  「原本的特勤小隊,有一部分人已經提升成教官了,其他大部分人都分配到了各個單位。」

  說到這裡,朱灝的臉上不由得浮現出發自內心的敬佩與感慨。

  「山河社稷圖一開,整個人族的實力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想想咱們以前,七品武者都算稀有動物,武尊那更是鳳毛麟角,放到大族都是天驕。」

  「結果現在呢?」

  「現在那些大城市的高中生裡面,武尊都一抓一大把,甚至還有武王級別的天才少年!」

  「蘇老師……他真的是憑一己之力,改變了我們整個人族的格局啊!」

  朱灝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仿佛在訴說著一樁神跡。

  然而,就在他情緒最高昂的時刻,教室的另一個角落裡,忽然傳來了一陣細微的啜泣聲。

  嗚……嗚嗚……

  那哭聲不大,卻像一根冰冷的針,瞬間刺破了教室里熱烈的氣氛。

  朱灝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濃烈到化不開的悲傷,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哀莫大於心死。

  人生一片灰暗。

  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不如就此了斷,自掛東南枝算了……

  一個又一個絕望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從朱灝的腦海深處瘋狂冒出。

  他渾身一個激靈,瞬間汗毛倒豎,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朱灝猛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連連後退,驚恐地看向哭聲的來源。

  正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抽一抽的何薇薇。

  「這……這什麼情況?」

  「又喝酒了?」

  朱灝聲音都變調了,臉上寫滿了不寒而慄。

  「好端端的,咋突然就哭出來了?」

  「哦,習慣就好。」

  李一鳴擺了擺手,表情淡定。

  「薇薇最近在十刷美少女殺手,看到感人的地方,情緒不太穩定。」

  「習慣!?」

  朱灝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又一次被刷新了。

  「這玩意兒怎麼習慣啊!?」

  他指著自己的腦袋,一臉抓狂。

  「我都冒出來非常悲觀的想法了!她這情緒好像會影響人的啊!」

  「這誰頂得住啊!」

  李一鳴扭頭,瞥了一眼旁邊正雙手合十,臉上掛著平和笑容,整個人仿佛都在發光的曹瀚宇。

  「小八,你給他渡一下。」

  「讓他平衡一下情緒。」

  「善。」

  曹瀚宇一臉平和微笑地點了點頭,應了一聲,隨即緩緩起身,朝著朱灝走了過去。

  「渡……渡一下?」

  朱灝看著朝自己走來的曹瀚宇,心裡直發毛,下意識地又後退了兩步。

  「哎哎哎……等等……!」

  曹瀚宇沒有說話,只是臉上的笑容愈發溫和,伸出一隻手,輕輕地搭在了朱灝的肩膀上。

  嗡!

  一股純淨溫暖,平和到了極點的情緒瞬間席捲而來!

  前一秒還縈繞在他心頭的絕望、悲傷、死寂,在接觸到這股能量的瞬間,便如同冰雪遇上了烈陽,頃刻間消融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與祥和。

  仿佛置身於三萬英尺的高空,躺在最柔軟的雲朵上,世間的一切煩惱與紛爭,都離他遠去。

  朱灝臉上的驚恐與抓狂,緩緩凝固,然後慢慢轉變成了一種呆滯,最後,化為了一抹與曹瀚宇如出一轍的,平和而滿足的微笑。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抬頭看了看窗外的藍天,眼中充滿了大徹大悟之後的光芒。

  「原來……這就是生命的真諦嗎?」

  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超脫。

  「我悟了……」